身份(二更)
“阿姐,我想應募從軍。”
“阿姐,眼下我只剩你一個親人,我……我想用我自己的法子去幫你。”
“阿姐,再見。”
兩年前的離別之語在溫泠腦海中迴盪不止,那時她從未想過阿懷會一去不復返,也從未想過有一天會以這種形式再次見到他。
那張紙上寫著:刺殺天子之罪犯——李懷,重金懸賞,若拿下首級送至官府,可獲黃金萬兩。
刺殺天子、拿下首級……溫泠滿臉不可置信地撿起告示,雙手顫抖。如若不是上面那幅畫像是她記憶中的阿懷,她是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阿懷會變成刺殺天子的重犯。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這其中一定有隱情,阿懷他一定是被人冤枉的……可是眼下他又身在何處?
“哥哥,大姐姐她是怎麼了?”大牛看著情緒突然反常的溫泠,一時不知所措,只得詢問身側的燕遲。
燕遲雙眼凝在那幅畫像之上,面上雖不顯,但心中也是震驚不已。兩年不見,她這位阿弟還真是出息了,竟敢刺殺天子。
不過……天子身邊有重重暗衛,他是如何近身行刺的?兩年前他的功夫可沒有這般好,李懷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阿泠,這其中定有隱情。”燕遲手中拄著木杖,走到溫泠身旁,輕聲安撫著她,“既然告示還未撤下,說明阿懷此時還是安全的,你不必憂心。這件事,我們必須先找到阿懷才能知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在此之前,我們不是要先去救村中長老他們麼?”
“對啊大姐姐,官府那幫人下手狠辣,也不知小野姐眼下如何……”大牛也在一旁附和道。
溫泠強忍著沒讓眼淚流下來,燕遲說的對,目前她能知道阿懷還活著,這便是最好的訊息。至於其他……只能等親眼見到阿懷才能知曉。她將告示疊起收入懷中,平復好情緒後,說道:“走,我們先去官府。”
大牛將他們帶至官府前,再想往前進一步時,燕遲攔住了他。溫泠側頭與他對視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對著大牛說道:“大牛,謝謝你為我們引路,不過此時還是過於危險,你先回村好不好?我一定將牧野和長老們平平安安帶回去。”
“可……”大牛猶豫了一下,抬頭看見溫泠身後的燕遲,又趕忙點頭答應,“好好好,我相信姐姐!大姐姐也要保護好自己。”
“嗯,真乖。”溫泠摸了一下他的頭,輕柔說道。
看著大牛離去的背影,燕遲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呵,真乖。”
她就從未對他說過,真是偏心。
溫泠早已習慣燕遲時不時發瘋的樣子,轉身望著縣衙,說道:“別鬧了,走吧。”
*
“喂,醒醒。把這令牌交給你們大人,讓他滾出來見我。”燕遲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牌,遞給門口的衙役。
那衙役本是靠在門前歇息,忽然有人將他吵醒,忍著不耐,睜眼望著來人,穿著普通,心中不免冷哼一聲,這世道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上衙門討關係來了,真是不自量力。
他剛想將人呵斥出去,卻在看見玉牌上面的刻字之後一頓,隨後急急忙忙朝裡跑去:“大人,大人!”
溫泠看著那枚熟悉的玉牌,垂下眼眸,心中不覺想到這玉牌未免太經摔了,從那般高的懸崖上掉下來竟也沒有摔碎麼?
燕遲見溫泠方才一直看著自己手上這個玉牌,還以為她喜歡,便問道:“這玉牌皇兄竟沒有給皇嫂一個麼?這實在也太摳搜了,不像我這般大方。阿泠,你若喜歡,我可以把我的給你。”
“不必了。”溫泠白了他一眼,不再作聲。
燕遲假意抹著眼淚,本還想湊近靠在她肩上,這時一位穿著官服的中年男人慌忙跑來出來,連衣物都未穿戴好。他看著來人,冷笑一聲,竟還是位熟人。
“臣參加三皇子殿下,有失遠迎,實在是臣的失禮……”陳文宣看向延遲身邊的溫泠,問道,“那這位是?”
“救命恩人。”燕遲對著溫泠說道。
陳文宣眼珠子一轉,便說道:“殿下的恩人便是我的恩人,還請殿下先進來,咱們坐下來慢慢聊。”
燕遲矜貴地點頭,自然牽起溫泠的手率先往前走。
三人來到正廳,陳文宣命人端來上好的茶,隨後揮手屏退下人,視線轉到溫泠身上,遲疑一番。
燕遲擋在溫泠身前,冷聲道:“她輪不到你來管。”
陳文宣見燕遲略有怒意,額間生出汗珠,連忙彎腰認罪:“是臣僭越了,還望殿下恕罪。”
“你讓人安排一間屋子,本殿累了。”燕遲語氣不耐。
陳文宣暗自皺眉,心道這位三皇子殿下果然還是這般難以招待:“這……”
“怎麼,不行?還是說本殿身份不夠,請不動你?”
“殿下冤枉啊!臣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這般衝撞殿下,臣立即便命人下去安排!”
陳文宣行禮告退後,逃一般地快步走了出去。
溫泠看不懂燕遲想幹什麼,問道:“你這是?”
燕遲坐下,沒個正行靠在椅子上說道:“我自有我的安排,阿泠,你就等著吧。”
溫泠沒理他,獨自觀察周遭的環境。這整間屋子都裝飾地非常奢華,地毯上的花紋都是那金線繡的,方才端上來的茶也是上品中的上品……一個小小的縣令官也能用上這些麼?
她抬眼望向窗外,這時一個黑影從窗邊閃過。她瞳孔驟縮,這個背影與記憶裡的身影逐漸重合,最終融在一起。
她再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痴痴愣在原地,直到那個身影逐漸走遠她才回過神來。
溫泠想也沒想地追了出去,大聲喊道:“阿懷!”
那人聽見聲音,腳步頓住。待他轉過身來時,溫泠徹底看清了他的樣貌……果然是阿懷。
可是,為什麼他看向她的眼神如此冰冷?
她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再次出聲喊道:“阿懷……是我啊,我是你的阿姐啊……”
那人皺著眉頭,語氣裡沒有半分感情:“我不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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