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未央等了大概半個小時，緋藍才從實驗室出來。
緋藍摘下防護面罩，露出底下濃密微卷的紅色長髮和那張異常年輕的臉。
撇開那頭紅髮，緋藍屬於恬靜長相，五官圓柔，鼻樑挺拔小巧，乍一看給人一種乖乖女的感覺。
不過對上她凌厲堅定的眼神後，這種感覺就消失了。
“江未央。”
江未央率先自我介紹。
“緋藍。”
緋藍言簡意賅，說完把手上的東西往垃圾桶的方向一甩，徑直往洗手池走去。
白大褂和防護面罩形成一條完美的拋物線，精準落入垃圾桶。
緋藍給雙手消完毒，走回來一屁股坐在江未央對面。
“我想成為你的跟隨。”
“？”
這是江未央第一次遇到這麼打直球的職業者，她怔了一瞬，才問：“我能問一下原因嗎？”
緋藍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升狄跟了你，對吧？”
江未央張了張唇，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什麼跟了不跟了，緋藍就沒覺得這個說法很怪嗎？
“我和升狄大爺，是有合作。”
說著，江未央還想解釋一下，她們這個圈子不說跟，被緋藍抬手製止。
“我這個人，要的東西很簡單，能安心做實驗的環境和末路幣。”
“你可以很好滿足我的要求，所以，我想跟你。”
“……”
江未央實在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表情回覆了。
“你和那修斯也是這樣…談的條件？”
“當然不。”緋藍漠著臉，不帶情緒道：“他只能給我一點青釉草和這間實驗室，給不了我想要的全部。”
簡而言之，就是那修斯窮，給不了緋藍想要的錢和其他東西。
江未央思索兩秒，慢條斯理道：“這些聖主也可以給你。”
聞言，緋藍終於露出見面以來除冷漠和嚴肅以外的情緒。
她蹙了蹙眉：“聖主會逼我做不喜歡的事。”
江未央笑了：“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江未央不覺得緋藍會冒著被聖主發現的風險在零號監獄逗留這麼久。
顯然，她這麼做是篤定江未央一定可以滿足她並且會收下她。
“直覺。”
“直覺？”江未央挑眉。
緋藍抿了抿唇，良久，眉眼垂了下來：“好吧，是升狄告訴我，你有錢，人也還不錯。”
江未央：“……”
江未央打量了一番緋藍，對方看著不像缺錢花的人。
“你奔著錢來，而我有錢，可是……收下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江未央很好奇，緋藍為什麼這麼篤定她會收下她？
緋藍沉吟半晌：“只是要好處？”
說著，緋藍起身，推開一旁的櫃子：“這些夠嗎？”
裡面密密麻麻堆放在一起的瓶瓶罐罐，閃了江未央一臉。
道具藥劑，一櫃子全是道具藥劑。
沒有特殊作用的藥品比如最常見的感冒藥、止痛藥等等，有特殊作用的回血藥劑、精神藥劑等等，甚至沒見過的止血菌液、五步散……還有宋連城以身試過的無生花毒液……
“這些，全是你的作品？”
緋藍點頭：“出來得匆忙，只來得及帶這些。”
隨即，緋藍想了想，又道：“我空間戒指裡還有，如果不夠，我可以現做，這些比較簡單，用不了多久。”
緋藍點了點幾個藥劑和藥品，又點了點看起來就比前者複雜的：“這些難一點，但也不是不能做。”
這些藥品藥劑都是緋藍做熟了的，閉著眼睛都能做出來。
“……精神抗劑你能做？萬能屬性丸不會也可以吧？”
“你想要這些？這兩個有點麻煩，材料比較複雜，需要點時間。”
所以，還真能？
江未央默了一會，按耐住所有情緒，開口：“我需要給你提供什麼。”
緋藍：“我要和升狄一樣。”
江未央大概明白了：“我在監獄開了幾間營業商鋪，你要加入？”
緋藍點頭：“可以……不過我還要一間更齊全的實驗室，對了……原材料……我沒有。”
說最後幾個字的時候，緋藍有點心虛。
從前在聖主陣營，她只需要出力，材料什麼的都是底下人準備好放在實驗室，她每天只需要按清單要求做出實品，其他時間和多餘的材料都由她自己支配。
“我和升狄大爺的契約內容，是他提供成品，我從他那裡購買，最後再給他百分之五分成。”江未央凝著緋藍道。
緋藍也明白過來，搓了搓指腹，臉頰微微發紅：“抱歉，我不知道這些。”
此刻，緋藍看起來像不食人間煙火的理想主義者，從大實驗基地到監獄的小作坊，看起來落魄，但她又是奔著末路幣來的，難道這就是科學家的腦回路嗎，實在讓人費解。
江未央沉吟片刻：“你需要什麼材料？”
“啊？”
簡單的問題難住了眼前這位天才藥師。
就比如讓一向只做命題作文的學生隨機發揮，一時間，緋藍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什麼……都可以嗎？”緋藍有些猶豫。
“說說看，能滿足的我儘量滿足。”
江未央這句話可不是無的放矢。
主要是，大多數原材料都能在遺蹟古戰場找到，她又擁有前往遺蹟古戰場的鑰匙。
江未央心裡已經規劃好了大致雛形。
她打算在綠影迷宮門口設定一個傳送陣，組織一批有天賦的村民跟隨骷髏族和亡靈族進遺蹟古戰場採集材料。
她，江未央，不養閒人。
雖然亡靈族和骷髏族也不需要她養，但是來都來了……
反正它們也閒得無事做，總不能全都圍著她轉。
“我要蒲靈草，苦欖樹種子，九毒蟒毒液……”
江未央眉頭漸漸蹙起，這材料，怎麼越聽越不對勁。
“你這是做什麼的原材料？”
“百毒丸。”
“……”
這應該不會是能解百毒的丸子對吧。
江未央吸了口氣：“從最簡單、最常用的做起吧，你把需要的原材料列個清單給我，我儘量給你找齊。”
古戰場沒有的，大不了去求求小地精。
反正自己見緋藍這一趟的目的就在這件事。
“行，那就先這樣，我們立個契約。”
因為緋藍不是提供成品，所以江未央把契約改動了一下，改成每個月給緋藍工資，百分之五分紅不變。
緋藍沒有意見，有錢就行。
“那我住哪？”
為了等江未央，緋藍已經在實驗室熬了兩天兩夜，雖然樂在其中，但累也是挺累的。
江未央給緋藍安排了員工宿舍，就在長安的宿舍隔壁。
從始至終，緋藍都是一副適應良好隨便安排的態度。
簽完契約，江未央親自把人帶進宿舍，整棟宿舍樓基本都是同樣的格式，一室一廳一衛。
想到她從前是聖職者，大概生活品質不會差，江未央便道：“需要生活用品嗎，我這裡……”
“不用，我自己帶了點。”
拒絕後，緋藍蹲下身，從空間戒指裡一件一件地往外掏東西。
看著逐漸堆成小山的生活用品，江未央不由得咋舌。
緋藍哪裡是隻帶了一些，她這是連家都搬過來了，在她還沒見過江未央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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