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進大樓，江燕遲感覺到一股涼風吹過脖頸，下意識打了個寒戰。
江未央沉默地某個方向徑直走去。
江燕遲不知道她發現了什麼，連忙跟上。
江未央來到樓梯口，抬步上了二樓，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耳邊那道聲音越來越明顯。
江燕遲也聽到了，有些驚訝：“怎麼好像……有人在求救。”
沒錯，確實有人在求救。
江未央踏進那扇門後，腳步停了下來。
寬大的廢棄廳堂裡，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女孩臉色慘白地癱在牆邊，腿上像被利齒撕裂的傷口已經乾硬發黑，深黑又帶了點殷紅的血靜靜流淌著。
“救，救救我…”女孩直勾勾地望著江未央，虛弱地哀求著，原本佈滿絕望的眼神因為她們的出現而迸發出求生欲的亮光。
這是誰？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各區參賽玩家裡有這樣一個人嗎？
江未央垂眸沉思著。
“這裡……有古怪……我剛進來……被掉進了陷阱……我不知道……什麼……很大……太晚了……好黑……”
提起昨晚遇到的恐怖之物，女孩嚇得渾身發顫。
女孩好像是本地人，闖入這裡受了傷。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江燕遲狐疑問道。
“我不……不知道……好嚇人……為什麼……要在這裡……是哪裡……”女孩語無倫次，乾涸起皮的唇微微顫抖著，彷彿傷得太厲害，已經開始糊塗了。
說到後面，女孩突然沒了聲音。
“江未央，她怎麼了，不會是死了吧？”江燕遲眉頭緊皺，說著就想靠近。
倪聲拉住她：“你瘋了，沒弄清楚情況就過去，想死？”
江燕遲解釋道：“我沒打算過去，我就想湊近看看她怎麼樣了。”
江未央抬手將兩人拂開，自己邁步靠近。
江燕遲心一下子懸了起來，緊張地盯著江未央的動作，眉毛擰成一團。
女孩眼睛輕閉，睫毛因痛苦而微微發顫，看起來只是暈了過去。
江未央沉吟片刻，蹲下身，伸手探向女孩頸側，一副完全不設防的姿態。
就在江未央觸碰到女孩皮膚的一剎那，女孩猛然睜眼，幽森發綠的眸子死死盯她，唇瓣掀起，露出尖銳獠牙。
女孩猛地弓腰彈起，撲向江未央，兇狠獠牙直衝喉間血管而去，動作流暢，如迅猛虎獅。
江燕遲被嚇了一跳，本能尖叫一聲。
然而江未央未見絲毫慌亂，臉上甚至連驚訝都沒有，平靜表情下，手中利刃已經脫鞘而出。
尖刀沒有絲毫猶豫刺入女孩脆弱的脖頸，從另一側穿出，不知名的綠色液體從匕首的位置迸射出來，染綠了小半塊地面。
利落地解決掉女孩，不，應該說是怪物，江未央才收回手。
倪聲全程看下來，感受到江未央狠辣果斷性格的同時，還有一個疑問。
“你怎麼知道它是怪物？”
倪聲看得清楚，在靠近女孩的時候，武器就已經出現在江未央壓在膝蓋上的手掌底下。
而且從始至終，江未央都沒有露出過任何驚訝之色，彷彿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出。
江未央沒有隱瞞，直起身道：“它身上，有死亡的氣息。”
“死亡？什麼…咳咳咳……什麼意思……咳咳！”
倪聲揉了揉脖子，皺起眉。
江燕遲聞聲回頭，疑惑道：“你怎麼了？突然咳嗽什麼？”
“你們不覺得……喉嚨很癢嗎？”倪聲緊了緊脖子道。
江燕遲感覺了一下，搖頭：“沒有啊。”
倪聲放下手，眉頭依舊沒有放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喉嚨有點，還有點難受。”
江未央聞言，眉心動了動。
江未央拿出幾個口罩遞給二人，又把真予放了出來。
“靠，憋死老孃了，該死的契約匣，老孃遲早砸了它！”
倪聲一臉茫然：“這是什麼？”
江未央言簡意賅：“契約靈。”
“契約靈…是什麼？”
倪聲開始懷疑人生，江未央和她經歷的是同一個遊戲嗎，為什麼她這裡有這麼多她不知道東西。
真予聽到陌生聲音，才發現身邊多了個人。
“你又收小妹了？讓我看看。”
真予面露興奮，湊近倪聲聞了聞，突然表情一變，捂住鼻子，飄出幾米遠：“你好臭。”
倪聲皺眉，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臭？她哪裡臭了！
江燕遲聞言，悄悄聳了聳鼻子，但是什麼都沒聞到。
江未央見怪不怪，淡然道：“真予能聞到人的靈魂底色，你害了這麼多無辜之人，靈魂當然是臭的。”
江未央絲毫沒有給倪聲留面子的意思。
無論倪聲出於什麼原因做的那些事，做了就是做了。
江未央把倪聲收為跟隨，並不意味著她贊同倪聲那些做法。
倪聲張了張嘴，陷入沉默。
江燕遲則皺著眉，臉上一副不解又糾結的表情。
江未央在“女孩的屍體”旁蹲下，喚來真予：“能聞到什麼嗎？”
真予不情不願靠近，認真嗅起來。
江燕遲猶豫許久，還是沒忍住，問道：“她真的害了很多無辜的人？”
江未央：“嗯。”
江燕遲：“那你為什麼——”要救她？
“她還不能死。”
江未央沒有多解釋。
真予嗅聞了一會，就給出了反饋：“她身上有某種植物的味道，很刺鼻，你們離遠一點，好像有毒。”
說著，真予發動天賦，瑩綠色的光掃過三人，倪聲喉間的癢意頓時消失無蹤了。
江未央：“能聞到是哪種植物嗎？”
真予輕輕搖頭：“不認識。”
真予的意思是這種植物她不認識。
江未央：“那能聞到這附近有沒有同樣的植物嗎？”
“有。”真予篤定道。
真予能聞到空氣中那股淡淡的味道、和女孩身上散發的一模一樣。
江未央立即起身：“帶我去。”
接下來的路程，三人一鬼陷入一陣長久的沉默。
真予認真聞著路。
倪聲沉默著。
江燕遲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不起。”
安靜的氛圍中，倪聲突然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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