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未央感覺自己好像看了一場電影，像一縷擁有第三視角的幽魂，旁觀了聖主整整六百年來的所有經歷。
一開始，江未央盯著眼前幾經變換的樣貌，一顆心高高提起，後來隨著那段記憶的強勢侵入，她陷入了短暫的昏迷。
直到現在，江未央緩緩睜開眼，看到聖主的現狀，高高提起的心終於放鬆落下。
壞訊息是，時間之矛果然沒把握好力度，沒有按預期所想，將聖主回溯到和魔神決戰後的樣子。
不過好訊息是，時間之矛有點太過給力了，給祂回溯到了六百年前，前神剛把祂從神明競技場帶回來的時候。
【誇我誇我，快誇我！】
腦海裡，時間之矛得意的嗓音傳來。
江未央沒有直接誇它，而是幽幽道：“你差點壞了我的大事。”
【咳~】
其實時間之矛也很心虛，它發誓它真的按江未央說的做了，誰知道還是沒把握好力度用力過猛了。
不過好在造成的結果是好的。
所以時間之矛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就朝江未央討乖買好，沒想到江未央並不吃這一套。
時間之矛不開心地杵了杵地，很想躲起來自閉一會，但是江未央還需要它，它不能消失。
江未央沒空照顧一個未成年神器的敏感心思，不過最後還是隨口誇了一句：“最後結果比原來還要好，做得不錯，神器不愧是神器。”
聞言，時間之矛原本低落的情緒瞬間掃蕩一空。
【那是當然~】
江未央看著時間之矛那快要搖上天的長矛尾端，有些不忍直視。
現在最主要的問題，還是解決聖主。
雖然聖主回到了一坨軟肉的狀態，但江未央還是沒有放鬆警惕。
當初，就是這一坨軟肉，把前任神明哄得不知所以，割血剜肉也要將祂養成。
江未央握著時間之矛，靠近眼前這團軟肉。
軟肉只有拳頭大小，紅紅嫩嫩，看起來毫不打眼，屬於丟在路上都沒什麼人注意那種。
隨著江未央的靠近，軟肉在瘋狂掙扎。
但是任憑怎麼掙扎，祂都只是一塊肉，做不了什麼。
“你要做什麼？”
哈頓·科斯克失去了一切，也失去了狂妄資本，他終於不再自大。
祂清晰地看到江未央眼底殺意，此時此刻，終於有了點害怕的情緒。
害怕，多稀奇。
祂已經幾百年沒有過這個情緒。
哈頓覺得陌生，但更多的是忐忑。
“等等，你要殺我？”
哈頓想後退，但是祂一坨肉，還是一坨處於最虛弱狀態的軟肉。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有什麼能力嗎？”
江未央冷道：“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就不想人類長長久久地存在？你就不怕以後人類滅絕？我可以幫你……”
哈頓企圖用誘惑前任神明的方法再再誘惑一遍江未央。
可惜，江未央這人有點軸，還沒等祂說完，就拒絕了祂。
“抱歉，一次不忠，二次不用。”
“我不信任你。”
江未央最後一句話擲地有聲，幾乎不給哈頓任何機會。
然而哈頓還是不放棄，幾句話將自己的位置放得極低：“你已經知道我的弱點，我的命被你抓在手裡，你難道還怕我反抗嗎？”
“還是說，你不敢？”
“你對自己的實力這麼不放心嗎？”
江未央該誇祂不愧是敗過一次還能重頭再來爬上高位的神明，就是能屈能伸。
經過這麼多事，到了這種時候，竟然還能對她說出這種軟話。
“我對自己有信心，但是我更習慣把一切罪惡掐死在源頭。”
“我不是陌蛟，你不用利誘我，我這個人，最自我了，只相信一勞永逸，不相信背叛之人的二次忠心。”
說完，江未央不給祂再次出口誘惑自己的機會，將時間之矛狠狠刺入軟肉的中心。
“啊啊啊啊啊！”
江未央眉頭驟然收緊，軟肉突然爆出一陣尖呶刺耳的叫聲，似要把她的耳膜撕碎。
隨著本源神力的注入，時間之矛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
與此同時，江未央腦中那段記憶又重新清晰了起來，這是她剛才圍觀的眾多記憶中的一段。
這是一段，關於前神的記憶。
這次，江未央從旁觀者，變成了切身體會者。
——
“你就是人類新神明，陌蛟？”
陌蛟回頭，一眼鎖定了出聲的位置——
一團……一團肉？！
陌蛟走近，沉著眉眼凝視了一會，瞭然道：“你是摩？”
陌蛟早從別的神明口中聽說過這個古老種族，也見過摩神明。
不過很快，陌蛟就想到什麼，否定了自己。
“不對，普通摩進不了神明競技場。”
“你是摩神明？”
“也不可能，我見過摩神明，不是你。”
陌蛟審視著眼前不及祂巴掌大的肉，心生警惕。
“我是前任摩神明。”
陌蛟沉默了。
這個祂還真不知道。
畢竟自第一批摩進入末路遊戲起，就沒更新換代過，誰能想到它們竟然會在前任神明未死亡的情況下，下一任神明就出來了呢。
神明擁有絕對的、無可撼動的力量，從來沒有哪個種族可以越過已有的神明篡奪神位。
不過這些都跟陌蛟沒有關係。
“抱歉，我沒有興趣介入你們摩的內部鬥爭。”
說完，陌蛟轉身就走。
“哦？”
“那你也不想獲得種族不滅之力了？”
身後傳來一道低沉、柔和帶著近乎蠱惑的聲音。
陌蛟驀然停住腳步。
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仿若縹緲幻音，執拗地纏繞在陌蛟耳畔：“你可想好了，這可是跟我們摩一族不死不滅的能力。”
陌蛟定了定心神，回頭冷笑：“你會這麼好心？”
陌蛟承認，她心動了。
將族人轉化為NPC後，他們受到末界侵蝕的速度越來越快，並且陸陸續續有其他文明的人類被拉進遊戲。
眼睜睜看著同族數量減少，又頂著神明競技場的壓力，陌蛟已經有些心力交瘁。
然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陌蛟並不是很信任一個異族，還是一個異族的沒落神明。
聞言，那道聲音陡然軟了下去，帶著幾分自嘲和哀求之意，祂道：“陌蛟大人，我並不是傳聞中無私無畏的神明，我也想活下去。”
不知為何，陌蛟突然幻想起自己的未來。
如果以後某一天，祂失敗了……
陌蛟沉默了很久，倏然開口：“我要怎麼做？”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沒有一絲目的達成的竊喜和急切，反而不疾不徐道：“將我的血肉帶回去，喂以你們人類的血，和你這個人類神明的肉，待我長成之日，給我賜予人類的名字和樣貌。”
“到那時，遊戲內的人類，包括您，都將共享我不死不滅的能力。”
陌蛟凝著祂，依舊半信半疑：“你沒有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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