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加架勢做得很足，然而推開門什麼都沒發生。
洞加伸出觸手探了探，沒發現危險，才向江未央招了招手。
江未央緊跟著戈戈進入門內的空間。
在這個距離頂層最近的地方，江未央見到了此生從未見過的美麗光景。
門內空間很大，大到可以自成一派生態。
不知是誰從何處移來的大石佔據了室內最大的空間。
澄明清液自穹頂滲透而下，凝成玉珠垂垂落入石中，夜以繼日，水滴石穿，就形成了一汪澄湖。
清池無聲流淌，淺淡光影浮在水面，如同揉碎的月盤，岸邊被打磨得光滑，可以清晰看見湖底。
淺薄水汽自水面升騰而起，與空氣中朦朧的螢綠清氣相逢，交相輝映，溢彩流光。
洞加呆住了：“這是什麼地方？”
江未央在看到清池的瞬間，心裡已經有了猜想。
越靠近湖水，江未央就越確定心中的想法。
江未央伸出手，輕輕觸碰溢散在池面上方的水汽。
洞加嚇得立刻大叫：“喂，幹什麼，你不怕這是毒水？！”
江未央看到剛劃開的傷口轉瞬間癒合，笑了笑：“生命之水。”
“這，這這這就是生命之水？確定嗎？那可是傳聞中能活生靈，肉白骨，使生靈復活的生命之水，竟然在這裡……”
洞加一開始驚詫，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輕，生怕語氣稍重就會驚擾了這池水。
清澈見底的水池洋溢著淡淡的清涼之氣，汩汩流動，充滿了生命的氣息。
“嗯。”不知誰應了一聲。
洞加試探地伸了伸觸手，又收回。
“那個……”
“我，我們要不要……”
洞加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但是大家都明白它的意思。
這可是生命之水啊，傳聞能讓死去的生命復活的生命之水。
多少生靈求之不得的東西，來都來了，不帶點走都對不起這一趟。
江未央拿出一個空瓶子，靠近池邊裝了點。
“人，你怎麼就裝這一點！”洞加驚奇道。
江未央解釋道：“凡事都有節制，如果生命之水可以無限制索取，這池水大概早就一滴不剩了。”
從城主府竊來時裝生命之水的瓶子有多大，江未央手裡的瓶子就有多大。
生命之水是好，但是這麼好的東西，能留到現在，就說明這水不是這麼好拿的。
江未央還記得入口處那些不知名骸骨。
綠色代表安全，進入死生之境這一路走來，她們最大的煩惱也不過是找不到自己的分支，猛獸群襲也在她們應付範圍內，幾乎沒來遇到過真正的危險。
那麼那些骸骨是怎麼來的？
江未央不能確定，但是也不想因為這一點貪心，就讓自己墜入萬劫不復之地。
無論是人，還是其他生靈，最難的就是抑制慾望。
七情六慾，唯貪慾最難戒。
聽完江未央的解釋，洞加深以為然，不知從哪拿出一個小葫蘆，和江未央手中的空瓶差不多大小，伸出觸手輕輕舀了一葫。
“戈戈你不來裝嗎？”
聽到洞加的聲音，戈戈回神，急步走了過來。
戈戈用的是自己親手做的金屬瓶，銀色瓶身，不透明。
裝好後，她們一同起身。
安然走出木門，江未央就確定自己猜得沒錯。
門口的骸骨，應該就是因為貪念太過才失去了生命。
多可惜，在距離神明最近的時候，因為貪婪取多了一點生命之水，就失去了生命。
離開生命之水這一層，再上一層就是生命樹的最頂層了。
走上最後一截階梯，頭頂豁然開朗。
她們來到了生命樹的最頂端，頭頂是一望無垠的藍天，雲層落在腳下，藍白之間，除了綠色樹影，就只有她們三個，徒有一種她們才是這片天地主宰者的錯覺。
越是高處越是清冷，枝頭沒有鳥鳴，細碎光斑從葉縫灑落，微風吹過，留下沙沙葉聲。
“這……就是生命樹頂端了？”洞加呆呆道。
戈戈探出腦袋往下看，只看到長長一截直通雲天的筆直樹幹，慶幸道：“幸好從裡面爬上來了，外面好像爬不上來。”
“你們快來看這是什麼？”洞加突然招呼她們。
江未央回頭看去，才發現那是十幾棵綠苗，從頂梢最中心的位置長出來的，錯落有致，不緊密也不稀疏。
洞加延伸觸手摸了摸其中一棵：“這個！就是這個！”
洞加激動道：“我摸到了，我摸到了！”
戈戈好奇：“摸到什麼了？”
“依蘿族的支樹。”
戈戈滿臉問號：“這也能摸到？”
洞加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只能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但是我從這棵苗上感覺到了同族的氣息。”
戈戈：“……你又沒有嗅覺。”
洞加：“……”
洞加：“我不跟你說了，反正這就是我們種族的支樹，我有預感！”
洞加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屬於依蘿的那棵綠苗，連戈戈要多看一眼不都讓，急切問道：“我們要怎麼修復？直接把修復真水澆上面？”
眾多新芽中，江未央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棵，不僅是因為閤眼緣，還因為那棵不到一掌長的綠苗，根莖上熟悉的紋路，那是屬於人類的皮膚紋路。
顯然，這就是人族支樹了。
戈戈也找到了屬於僵餘的支樹，江未央看了眼，沒看出哪裡特殊，大概只有僵餘族自己知道了。
江未央找了一圈，沒發現周圍有任何規則說明。
洞加：“所以呢？怎麼修復？”
“直接倒上面？”戈戈指了指綠苗頂端，道。
江未央撫了撫綠苗尖端那點枯黃，動作有些猶豫。
“你們的修復真水長這樣？”洞加驀地從江未央手臂側後方探出了一個頭來，好奇道：“跟我們的不太一樣。”
江未央剛拿出修復真水，聞言看了過去：“你們的長什麼樣？”
洞加沒有遮遮掩掩，大大方方舉起觸手。
黝黑濃液在明暗光影間泛著透亮油光，乍一看，就像洞加把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放了進去。
“這……”江未央有些詞窮：“你確定這份……真水能修復生命樹？”
洞加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怎麼了？很好看啊，跟我的身體一樣。”
江未央：“……”
“戈戈，你們的修復真水長什麼樣！”
戈戈一頓，有些難為情道：“我，我不是榜一……我沒有修復真水……”
戈戈不說，洞加都快忘了：“啊哦……”
洞加沉默了兩秒，突發奇想道：“不然我把我的借你一點？我做了幾份呢。”
戈戈：“……謝謝，應該不用。”
洞加以為它不好意思，熱情道：“別客氣呀，我真的有幾份，夠夠的，我這就給你。”
說著，洞加就伸出新的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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