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離開前發出刺耳輕蔑的笑聲，隨後揚長而去。
那笑聲就像扇在警局眾人臉上的巴掌。
孫所長黝黑的臉看不出難堪，他沒說什麼，快步離開。
趙局臉色陰沉，看了一眼鄭義，隨後走向辦公室，同時扔下一句‘跟上’。
其餘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鄭義聳聳肩。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門關上，隔絕所有視線。
從警局出來。
一個穿著行政夾克的男人迎面走來。
“小越，上車。”
盛越看向男人身後，那裡有一輛車，黑色車身隱藏在黑暗中，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盛越心裡瞬間煩躁，他不動，行政夾克男拽了拽，他才嘆息一聲，不情不願地走過去。
跟過來的紅毛一行人，不認識叫盛越上車的人是誰，而對方也沒分給他們一個眼神。
男人無視紅毛一行人，上了副駕駛。
盛越開啟車門，看到盛志剛等候多時的樣子，腳步一頓，還是坐了上去。
車門關閉，車開走，整個過程又快又隱秘。
有人好奇問:“哥，那人是誰啊？”
紅毛眼中閃過笑意，“管他呢。”
還能是誰？肯定是他爸的人，盛越要倒黴了。
“安寧的事…”
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安，本想問問紅毛該怎麼辦，沒成想剛開了個頭，突感頭皮一涼，看到對方的眼神心驚不已。
紅毛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笑意，聲音低得只有他們五個人能聽到。
“跟咱們有什麼關係？管好嘴，別胡說，要是禿嚕出一個字，小心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說著，他還看向其餘三人，確保都聽到，他這才笑了笑。
紅毛的警告成功嚇到了四人。
看著幾人慘白的臉，紅毛滿意地收回目光，伸著懶腰往外走去。
膽小鬼們，怕什麼？天塌了還有盛越和他爸頂著呢。
不過這話他是不會和他們說的。
畢竟事情能不敗露就不敗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車平穩行駛在馬路上，父子二人誰都沒說話。
盛志剛的秘書貼心給二人降下隔斷。
本就稀薄的空氣更加窒息。
盛越看著窗外，車窗上映照的是盛志剛嚴肅的臉。
煩、煩、煩死了！
盛越索性閉上眼，來了個眼不見心不煩。
盛志剛沉著臉，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強行忍耐著心中的情緒。
他在等，等盛越主動坦白。
可惜沒有等到。
車停下。
盛越迫不及待推門下車。
盛志剛慢他一步，秘書給他開啟車門，等候指示。
他揮揮手。
“你先回去吧。”
秘書點頭離開。
回到家中，看到要回房間的盛越，盛志剛開口。
“站住！”
盛越雙手插兜，停下腳步，只看背影都能看出有多不情願。
盛志剛仍然抱有一絲希望，“你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沒有。”
只得到對方冷酷的回應。
盛志剛深一口氣，強壓下火，“我再問你一句，你有沒有想和我說的？”
“沒有。”
盛越耐心耗盡，繼續往樓上走。
盛志剛的聲音帶著威脅，“你敢再走一步！”
盛越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向他，一張臉拉得又臭又長，好似面對的不是他爸，而是仇人一樣。
盛志剛火氣很大。
“要不是孫所長及時打電話通知我，我又趕忙聯絡趙局，你知道等待你的結果會是什麼嗎？”
不論盛志剛多麼痛心疾首，盛越滿不在乎。
“我什麼都沒做，他們憑什麼抓我。”
盛志剛瞪他，“什麼都沒做？你一個未成年，去哪門子夜店啊？是不是那群傢伙誘惑你去的？”
指的是紅毛他們。
盛越倒是誠實，他搖頭否認，“是我自己想去的。”
給紅毛十個膽子也不敢做盛越的主，除非是他本人的意願。
盛志剛看出他沒說謊，所以才更生氣。
“你怎麼這麼糊塗，那裡是你這個年紀該去的嗎？你怎麼會變成這幅樣子？”
盛越不耐煩地揉揉耳朵。
盛志剛的氣不打一處來，捨不得打盛越，只能用力拍了拍樓梯扶手，無奈地看著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你知不知道抓你的鄭義是什麼來頭？你到底做了什麼事會被他盯上？你說話啊！啊？！”
盛志剛簡直要急死了。
鄭義這人不見兔子不撒鷹，敢抓盛越，就表明手裡絕對有把柄。
這個祖宗到底揹著他幹什麼了啊？！！！
盛越瞪著他，“我什麼都沒做！”
盛志剛不信，他板著臉嚴肅地問，“你說實話，到底有沒有瞞著我的事？”
“沒有。”
“有沒有？！”
“沒！有！”
“……”
盛志剛氣地來回踱步，最後停在他面前，“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真讓我寒心，你怎麼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盛越雙手抱臂，俯視著急的爸，又是這些話，他都能倒背如流。
他冷笑一聲反問，“我如今什麼樣子？”
不等對方回答，就又說。
“想管我？你早幹嘛去了，孩子死了你倒是來奶了。”
話裡的怨氣頗多。
盛志剛皺眉，有些驚訝，又有些傷心。
“注意你的態度。”
盛越滿不在乎，反問道，“我什麼態度？”
“盛越！！！”
隨之而來的是盛志剛的一聲暴喝，聲音大得好像房子都跟著抖了抖。
盛越雖然閉上嘴，但是明顯不服，白眼都快翻到了頭頂。
看他這樣子，盛志剛的火氣更旺，胸膛劇烈喘息，彷彿下一秒就能從鼻孔裡噴出火焰一樣。
盛越不吃他這一套。
“少跟我擺你的市長譜，我不是你下屬，不會舔著臉跟你認錯。”
“啪—！”
盛越一個踉蹌，他偏著頭，半邊臉頰瞬間發麻發燙，耳朵嗡嗡作響，像塞進一團悶響，聽不清周遭聲音。
空氣有瞬間的靜止。
偌大的房子裡只有父子倆的喘息聲。
盛志剛整個人還在大口喘氣，垂下來的手不停顫抖，衝動過後比傷心更快來到的是懊悔。
他第一次動手打了盛越。
“小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試圖去觸碰少年腫起的臉頰。
盛越後退一步，甩開他的手，對他怒目而視，“別碰我！”
盛志剛被他的眼神刺到，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
“你憑什麼打我！我做了什麼你就要打我，我都跟你說了我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做！你不信我，還打我，你是我爸，應該相信我，而不是跟著外人一起懷疑我！”
盛越說到最後，眼圈通紅。
為什麼他爸就不能像朱盛他媽一樣，永遠堅定的相信自己的孩子呢？！
盛越噔噔噔跑回樓上房間，用力摔上門，逮著手邊的一切砸下去。
等發洩完，房間已經一地狼藉。
盛越氣喘吁吁地坐在床邊，眼裡燃著偏執的火花。
如果不是方好報警，他怎麼會捱打。
賤人！
這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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