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看著他的方好自然捕捉到那抹慌亂。
方好耐下心，沒催他。
朱盛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才低聲承認。
“她是我們班的同學。”
“她現在…怎麼樣？”
方好是想問她是不是死了，可是也不太確定。
朱盛搖搖頭，“不太清楚，她休學了，聽說…聽說她成植物人了。”
“植物人？為什麼會成植物人？”
“因為她從教學樓上跳了下去。”
方好心一驚。
“你知道她在哪個醫院嗎？”
“她家庭條件不好，聽說她沒住院，而是回家了。”
“你知道她家住哪裡嗎？”
朱盛搖搖頭。
他和安寧同學日常交集不深，知道這些還是從班裡其他女生議論時偶然聽到的。
方好倒是沒太失望。
“那你知道她為什麼會跳樓嗎？”
朱盛臉色煞白，慌張地搖搖頭。
“我不知道。”
說完，他匆忙往嘴裡塞漢堡，那架勢就像是要把嘴堵住一樣。
見他這樣，方好也不好再問下去，只能讓他慢點吃。
方好把可樂放到他手邊。
朱盛這樣明顯是知道點什麼，可他有自己的顧慮不敢說，也是人之常理。
朱盛勉強嚥下嘴裡的東西，喝了口可樂，噎脹感才消失一些。
他低著頭不好意思看方好。
許久，他才開口。
“同學們都說是因為紅毛幾人才會這樣子的。”
朱盛的聲音低不可聞，但方好還是聽清了。
“學校老師和校長不許大家討論，說是謠言，安寧同學是不想學習才抑鬱跳樓的。”
說起這些朱盛還心有餘悸。
安寧跳樓那天是放學後的傍晚。
他走到半路想起沒拿家門鑰匙，於是返回學校去拿，從班級拿了鑰匙往外走，剛剛走出教學樓，只聽身後一聲重響。
朱盛永遠忘不了那天。
從回憶裡抽身，朱盛嚇得不輕，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方好的聲音都不由輕了很多。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安寧同學長得漂亮，從一入學開始就被紅毛騷擾，她告老師，老師也只是把紅毛叫到辦公室口頭教訓，他出來後依舊不收斂，逼得安寧同學總是哭。”
這些他們作為同學都看在眼裡，可也只是看在眼裡。
紅毛家裡有錢，學校做活動少不了他家出錢，而且他跟在盛越後面混，盛越家更是惹不起。
老師和教導主任，以及校長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方好作為局外人都能感覺到深深的絕望，更別提安寧本人了。
究竟紅毛做了什麼，才會發生這些事？
方好收回心神，重新看向對面男孩。
“朱盛，你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朱盛點頭，“姐姐你說。”
“你們學校有沒有帶著編號的儲物室之類的地方？”
朱盛有些疑惑，他仔細回想，還真想起一處。
“有啊，我們學生存放個人物品的地方就是帶著編號的儲物櫃，不過很少有人用。”
“你能幫我去3612看看嗎？”
朱盛有些為難，“我們學校的儲藏室都是按照性別分開的，男生的是35來頭，女生的是是女生那邊，我沒辦法去。”
方好陷入糾結中。
她也不清楚儲物室裡有什麼，讓別的女生去看，萬一有危險怎麼辦？
看出她很為難，朱盛想了想，試探提議，“今晚我們有大夜讀，放學放的晚，要不你假扮我家長溜進學校？”
“行！”
方好對朱盛豎起大拇指，“果然是新腦子，聰明！”
朱盛不好意思笑笑。
方好把漢堡全推給他。
“快吃吧。”
朱盛點點頭，食慾重新恢復，三四口一個漢堡，一口一個炸雞腿，一大杯可樂幾口也就喝完了。
果然還是小孩，就愛吃這些。
方好看得目瞪口呆，佩服不已。
自己要是像他這樣吃，絕對得竄。
方好把自己的手機號碼留給朱盛，對方存在手機裡，隨後二人就分開各自回家。
兩人從快餐店裡出來的場景意外讓紅毛的小跟班看到。
上一次方好這個狠人直接報警，可是讓他們栽了個跟頭，家裡父母混合雙打不說，看管也越發嚴苛。
聽說紅毛最終賠給她一大筆錢。
所以方好在他們心中漸漸和狠人掛鉤，這種人當然少惹為妙。
一個連黃謠都選擇硬剛的女人，簡直無敵了。
方好感覺有人看自己。
自從被遠洋老闆派人跟蹤過後，她對他人的視線變得非常敏感。
她快速轉過頭，果然看到兩個學生打扮的男生在看她。
對方顯然沒想到她會突然回頭，一時愣在原地，等反應過來慌不擇路地跑了。
方好不認識他們，只覺得奇怪，沒往心裡去。
跑遠後的兩個男生扶著牆停下來。
“太可怕了。”
“跟有蜘蛛感應一樣。”
“她認出咱們了沒？”
“不知道，要是沒認出最好，要是認出了，別以為咱們是故意跟蹤就好。”
“是啊，要是又報警就糟了。”
兩人忐忑不已，對彼此的話非常贊同。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能在人群中精準地鎖定他們。
這第六感太可怕了。
夜幕降臨。
方好如約來到一中校門口。
朱盛已經在此等待，看到她出現立馬揮揮手。
保安大叔嚴厲地目光打量著方好。
“她真是你姐？”
“真的是，我們班主任讓她來的。”
朱盛慶幸此刻是晚上，保安大叔看不清他臉上緊張的汗水。
保安最終放行。
“進來籤個字。”
方好在來訪表上籤上名字，隨後順利和朱盛進到校園。
“儲藏室在負一樓，門上貼著男女，我沒辦法跟你過去了，因為馬上就要上晚自習，老師會來巡查。”
“好，你回去吧。”
方好表示理解。
上課鈴響起。
朱盛趕忙離開。
此時教學樓連廊空無一人，放眼望去，每個班級都亮著燈，學生們黑色的腦袋若隱若現。
方好有些緊張，不敢多停留，順著標示來到樓梯間。
推開沉重的鋼門，樓梯間的聲控燈應聲亮起。
突然的燈光驚擾到躲在裡面的小情侶。
兩人用校服蒙著頭向兩個方向跑走。
方好也嚇得不輕，這擱誰身上都會被嚇到。
推門看見倆人，誰能不害怕？
可現實情況是兩位學生比她還要害怕。
可能是把她當老師了吧。
方好沒忍住笑了笑。
都是這個年紀過來的，她雖然沒經歷過，但是也理解。
不再多停留，方好快速向著負一走去。
來到負一層，看到都開著燈，她鬆了口氣，心裡的害怕少了幾分。
也不知道為什麼，像學校，醫院，遊樂園這類白天人多的地方，一到晚上在她眼裡就會莫名覆上一層恐怖濾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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