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看著車去的方向愣神。
小曦看著突然變得奇怪的人，歪頭道：“媽媽，爸爸和你說話呢？”
夏知才回神，看向女兒後知後覺道：“嗯？怎麼了？”
小曦指向前面開車的爸爸。
夏知不情願地看過去。
林叢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嗓子噎得慌。
“明天我要出差。”
夏知一愣，隨即眼中滿是諷刺，只看他一眼，很快就收回視線，看向窗外沒說話。
林叢氣急敗壞地說道，“是真的出差！！”
聲音也不免有些大。
夏知皺眉看向窗外，明顯不想交流。
林叢一拳頭打在棉花上，全身沒了力氣，眼裡滿是疲憊和痛苦。
小曦感覺到氣氛不對，抿緊嘴唇看向副駕駛的阿姨。
女人全身溼噠噠的，慄棕色的頭髮緊緊貼在灰白色的臉頰上，她伸出手放在嘴邊比了個噓的手勢。
小曦懵懂地點點頭，伸出兩隻小手捂在自己嘴上。
阿姨說不能讓別人知道她的存在，不然以後就不和自己玩了。
小曦的異樣，心思各異的兩人並沒有發現。
夏知感覺有些冷，她雙手環住自己，給自己提供微弱溫暖。
一直在後視鏡觀察她的林叢，第一時間發現，趕忙把空調調高了些。
—
車上，方好和鄭義說起神秘大獎的事。
“希望是現金獎勵。”
方好的眼睛彎成月牙，滿臉憧憬和激動，貪財的模樣毫不掩飾表露在鄭義面前。
鄭義靜靜聆聽，沒有鄙夷，反而因為她的坦誠，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方好心情非常好，除了大獎，還有白霧曾說過鄭義陽氣足一事。
她忍不住看向認真開車的人。
陽氣好啊～她得多蹭蹭～
讓那些不友好的鬼魂對自己懼怕三分也好。
鄭義帶著方好來到一家湘菜館。
兩人都能吃辣。
一頓飯下來，兩人都出了一身的汗，嘴巴又紅又腫。
看著對方的模樣，兩人都沒忍住笑了出來。
出來後，時間還早，鄭義開車去了海邊。
海水被夜色覆蓋上一層藍光，天際懸掛著一汪明月，海浪的聲音很柔和。
鹹鹹的海風一吹，被湘菜辣到的燥感都消退不少。
沙灘上和岸邊不少人在散步。
方好和鄭義找到一處安靜的地方坐下。
方好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飯也吃完了，說吧，你有什麼問題要問？”
她認定鄭義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套出她的秘密。
鄭義意外看她一眼，低下頭深思片刻，隨後鄭重地看向她。
“我說話直，也不喜歡繞彎子。”
方好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你要是沒喜歡的人，就和我處吧。”
“！”
處？
處什麼？
方好怔住，一瞬間沒明白他的話。
鄭義深沉的雙眸盯著她，瞳孔清晰印出瞪大眼睛的方好。
鄭義鼓起勇氣，“我喜歡你。”
說完心跳甚至停了一瞬，隨即開始瘋狂跳動。
鄭義忍不住皺眉，他有些緊張。
自從懂事開始，很少有事或者人能讓他覺得緊張。
就在他等待回答時，方好深吸一口氣，神情也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鄭隊，這個玩笑開不得。”
方好站起身，語氣從未有過的嚴肅。
“我說了，你要是想問什麼，我一定會認真回答，你不該對我開這種玩笑。”
方好說完，眼睛有些酸，抬腿就要走。
鄭義把她當什麼？
真是討厭。
幸好這裡打車也方便，她再也不理他了，也不稀罕蹭他陽氣了。
呸！
鄭義皺眉，沒來得及想太多，看著要離去的背影，下意識拉住她的手。
滿腦子都是：不能讓她這樣走。
鄭義輕輕往回拽。
方好順著力道坐回去。
只不過這次用後背對著他，以示自己的憤怒。
鄭義看著她的背影，有些手足無措。
“你哭了？”
“當然沒有，這並不值得讓我掉眼淚。”
方好瞪他一眼，隨後又轉回去。
她只是用眼過度不太舒服。
哭真的不至於。
鄭義快速看她的眼睛，確定如她所說那樣，才笑了笑。
她果真像他想的那樣堅強。
“對不起，是我沒說清楚。”
他並不抗拒道歉，做錯了事就要道歉，面子這東西是對外人的。
方好臉上表情緩和不少，沒說話，但明眼人能看出她心情好了一些。
鄭義看著她的背影，反倒不再緊張，說起話來也更放鬆。
“我喜歡你，只是因為喜歡你。”
方好轉正身體，看著他。
眼裡兩個大字：不信。
鄭義睫毛顫了顫，這個想法在沒見她的那段日子裡愈發清晰。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明明被吳友仁追的力竭，偏偏還能用鏟子給自己拍出生存縫隙。
鄭義對她的第一印象就很好。
“你善良勇敢聰明，每天都笑嘻嘻的，彷彿沒有什麼能打倒你一樣…”
充沛的生命力。
這是鄭義腦海中的第一想法。
看著方好不信的樣子，他真誠說道：“當然了，人是視覺動物，不能否認你的長相對我的吸引。”
其實在看清她長相的瞬間心底就有點意思，只不過被壓在猜忌下不明顯。
眼緣這東西真的很神奇。
聽到他這樣真誠的話，方好卻有些不好意思。
她沒覺得自己有對方說的這麼好。
她其實還挺貪生怕死的，也沒那麼善良那麼聰明。
至於長相…
方好臉一紅，說實話，她真的覺得自己還行。
但鄭義明顯更行。
他的長相其實也很戳自己的心，尤其是他的身材。
她北方人，從小就喜歡大饃饃啊！
方好的冷靜尚存，她不免升起幾分猜忌。
“你認真的？”
“嗯。”
鄭義的認真刺到方好的眼，她下意識避開。
你看，她並不勇敢。
鄭義繼續說。
“喜歡你這件事我已經想了好久，確定不是衝動，不是一時興起，更沒有玩玩的心態。”
“我喜歡你，是和你以結婚為前提認真提出的交往。”
鄭義說完，方好心臟停掉一拍。
看出她的猶豫和防備，鄭義反倒是冷靜下來。
他笑了笑，“別有壓力，只要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好，其他的咱們可以慢慢來。”
方好忍不住想，自己好像沒有他所圖的東西。
那他說的是真的？
青春期懵懂的年紀確實有幾段暗戀，也有幾段曖昧，可正經戀愛她沒經驗。
而且對於組建一段親密關係她也沒那麼渴望，甚至有些恐懼。
方好心思轉了又轉，看向海面的眼神漸漸平靜。
“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鄭義沒有太意外，對於這個結果他想得到。
車停下。
目送方好下車離開的背影。
鄭義摩挲著手指。
就像是他說的，不著急，來日方長。
他只要認準一個人就絕對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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