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鼻子在地上和空氣中來回嗅聞。
方好跟在它身後，順著一條水流來到瀑布的下游。
四面八方的水流在此匯聚，形成一個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水坑。
小黑停下腳步，後背的毛炸起。
方好心臟慌了一瞬，她穩住，看向平靜的水面，就連呼吸都放輕不少。
“咕嘟～”
水面冒出一個泡。
緊接著無數個泡泡湧出來，水也從清澈變得渾濁。
方好厲聲呵斥道：“別裝神弄鬼嚇我，我是來幫你的！有什麼冤屈出來說清楚！”
水面恢復平靜。
水面越平靜反而越不能放鬆警惕。
就在方好聚精會神盯著水面時，突感後背一涼。
小黑衝她後面狂吠。
方好察覺到什麼，她頭皮發麻，深呼吸，猛地轉過身。
一張浮腫的鬼臉正死死盯著她。
“多管閒事！”
女鬼一張口，陰冷腥臭的氣味瞬間湧入方好的鼻腔。
她一個沒忍住乾嘔一聲。
“你離我遠點！”
女鬼一愣，似乎是被她的反應弄不會了。
按照她的設想，對方應該驚恐尖叫哭泣求饒甚至暈倒。
怎麼都好，但就是不應該是她這樣。
方好捏著鼻子。
見鬼不可怕，等待鬼出來的過程才會讓她有一點點小害怕。
方好壓下想吐的感覺，淡定地看著一臉不可置信的女鬼。
“我什麼沒見過。”
她少說也見過不少鬼了，就連頭身分離的都見過，區區一個被泡腫的女鬼，還想著嚇到自己？
女鬼後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非常懷疑對方是不是同類。
方好說，“我是來幫你的。”
“呵—”
女鬼冷笑一聲，似乎非常不屑。
方好也不退縮，繼續追問。
“你為什麼要纏著小曦？”
女鬼雙眼滿是紅血絲，黑色瞳孔小到忽略不計了，聽到這話，猛地看向她。
“她該死！他們都該死！”
女鬼的情緒很激動，臉上被魚蝦撕咬的傷口不停留著血膿。
方好不忍直視，出聲安撫道：“我知道你有冤屈，你說出來，我一定會幫你的。”
“我不用你幫！我要他們都去死！他們的孩子也要跟著陪葬！！”
女鬼的怨氣很重，而且還拒絕方好的幫助。
只有殺死所有人，她的怨氣才會消失。
方好吃驚，因為她捕捉到對方話裡的‘他們’，兇手不止一人？！
“他們是誰？你告訴我，我去報警，讓警察把他們繩之以法。”
女鬼不為所動。
“只有親自殺掉他們才能解我心中怨恨。”
方好嘆了一聲。
“你執意動殺念，知道後果是什麼嗎？”
人有人的報應，鬼自然也有鬼的報應。
女鬼不甚在意地說：“灰飛煙滅罷了。”
她已經死了，只要能報仇，魂魄滅就滅吧。
方好長嘆一聲：“那還是好的，最痛苦的是你的靈魂會重複死亡經歷，難過、悲傷、絕望、痛苦…那些情緒你難道還想要無休止的經歷嗎？”
每天每時每刻都要迴圈自己死去時的場景，可想而知會有多痛苦。
為了一時的怨念，值得嗎？
方好沒忍住問：“殺害你的人值得你這樣做嗎？”
女鬼瞳孔有瞬間的收縮，可很快恨意佔據上風。
“那又如何？只要能親手殺掉這群惡魔和他們所愛，讓他們也嚐到我的痛苦，我寧願每日受死亡煎熬。”
她恨！她太恨了！
女鬼看著方好，“我警告你，不許插手我的事，你要是執意多管閒事，我就算拼上整個魂魄也要殺了你。”
女鬼說完，身上的黑氣越來越濃，嗆得方好都無法呼吸。
她沒辦法了，只能讓白霧出手了。
方好吹起哨子。
女鬼看著她，突然明白什麼。
“你給我等著！”
匆匆扔下一句話就趕忙逃回水中。
白霧出現。
也就一秒之差。
它做好抓拿架勢，卻撲了空。
“鬼呢？”
“跑了。”
白霧看著平靜的水面，“這裡水路四通八達，很難找到她去了哪裡。”
女鬼又一次失去蹤跡。
方好說道：“女鬼的怨氣太大，怎麼說也不聽，打定主意非死不休，怎麼辦？”
白霧沉默良久。
方好也沒了說話的心思。
到底發生了什麼，女鬼才會有這麼大的怨氣？
鄭義耐下性子等了許久。
“我去找她。”
好久不見方好回來，他再也忍不住擔憂，說著就要向她離開的方向尋去。
見他要走，李思思和朵朵也不敢獨留，牽好小曦的手。
“我們一起去吧。”
鄭義點點頭。
他們剛剛準備去找人，就見方好和小黑的身影從一人高的山石後面出來。
鄭義怔住，眼中的緊張陡然消失。
“好好姐，你沒事吧？”
方好笑著搖搖頭安撫住李思思和朵朵。
小曦還小，不明所以。
方好看向鄭義，對方神色凝重，她啞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咱們回去吧。”
鄭義聽到她這麼說，眉頭微皺，沒說什麼，抬腿就走。
他當然有滿腹的疑惑想要問，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回程的路上異常沉默。
幾人都沒了來時的愉悅輕鬆。
回到別墅各自回屋休息。
方好洗漱後換了一身衣服，別墅外面正在烤全羊，濃厚的羊肉和孜然香味被炭火送到飢腸轆轆的人鼻前。
鄭義牽著小曦找到她，聲音沙啞低沉。
“雪花跑出去了，我去找一下，你看著小曦。”
方好應了一聲。
鄭義鬆開小曦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看著他的背影，方好心裡有些悶悶的。
“好好姐姐？”
小曦輕輕地拉動她的手。
方好低下頭，“怎麼了？”
小曦說：“我們去叫媽媽吧？”
“好。”
自從來到這裡後，夏知姐幾乎都悶在房間裡，方好有好多關於女鬼的事要問她。
剛走到樓梯拐角，迎面碰到李思思和朵朵二人。
她們見方好和小曦朝這個方向，於是問道：“好好姐，你們要去找夏知姐？”
方好點點頭。
“她出去了，說是不舒服，出去轉轉，一會兒吃飯前回來。”
李思思和朵朵就剛從她那兒出來，本意是想看望她一下，卻沒想到正巧碰到她出門。
聽到媽媽不在房間，小曦有些著急。
“好好姐姐，我們去找媽媽可以嗎？”
“好啊。”
方好看向她們，“夏知姐有說去哪裡嗎？”
“提了一嘴，後院小溪那邊吧。”
方好和小曦找過去。
夏知坐在小溪邊，看著清澈的溪水，腦袋也跟著清明瞭一些。
就在這時，腿邊一熱。
餘光看到一團白乎乎毛茸茸的東西坐在她腳邊。
夏知低下頭，有些意外。
“小白？你怎麼在這裡？”
‘小白’抖抖毛，吐著小粉舌頭看著她。
夏知心思微動，她抱著不可言喻的心理試探叫道：“雪花？”
“汪汪！”
雪花看到終於叫出它名字的前主人格外激動。
夏知不敢置信地又叫了一聲，雪花汪汪回應，她這才相信眼前的小白狗竟真是她之前養的狗雪花。
她的開心剛剛浮現就被凍結。
既然雪花在這裡，那他……
“雪花，過來。”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響起。
夏知僵住身體，慢慢轉頭看向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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