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叢臉色蒼白，也不說話，過了好久才冷笑一聲，眼中的質疑轉瞬即逝，他鄙夷地看著一臉嚴肅的夏知。
“為了離婚和姦夫在一起，你真是什麼謊都編得出來。”
世上哪裡有鬼？
對這話，林叢是一點都不相信。
夏知皺眉道：“你可以去問小曦。”
林叢搖頭，“問也白問，你肯定教她怎麼說了，夏知，我絕對不會跟你離婚的。”
他說著，牽住她的手，真誠地說。
“我承認，之前確實做錯了一件事，可人哪有不犯錯的，更何況我只犯了一回錯，我保證，從今以後再也不會犯類似的錯，你信我一回，就算為了小曦，好嗎？”
夏知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說道：“就是為了小曦我才要和你離婚，邢菲菲…”
林叢不耐煩地打斷。
“你總提她做什麼？她的死和我沒關係！就算真想報仇她也會去找害她的人，找我和小曦做什麼？”
夏知冷冷地看著他。
“你沒有傷害她？”
“……”
林叢眼神一暗，就又聽她問，
“她為什麼找小曦你當真不知道？”
“……”
“她的孩子是怎麼沒的，你真忘了？”
“……”
林叢沒辦法說出違心的話。
夏知如今已經能冷靜地說起那天的事，心臟已經不再痛。
“那天晚上你藉口出差，其實是和幾個人參加了‘聚會’，邢菲菲被她老公一起帶去，你們給了她一杯‘歡迎酒’，然後…”
勁爆的音樂鼓點，五顏六色的燈光，狂歡的男人，昏迷的女人，滿床的鮮血……
隨著夏知的講述，那晚的事情再次浮現在腦海。
林叢臉色蒼白，並不像記憶中那些人那樣感到痛快。
事實上他感到羞愧自棄，並且無比後悔。
“如果不是我偶然發現你們錄製的影片，你是不是就準備一邊瞞著我，一邊跟他們快活下去？”
“別說了！”
林叢痛苦不已，趕忙大聲制止夏知繼續說下去。
隨著話音落下，房間裡的窗戶突然被刮開，一陣強風吹進來，發出淒厲的風鳴，仔細聽就像女人在哭泣。
風很大，林叢忍不住眯眼，夏知的秀髮也隨風狂飛。
這時一陣嘩嘩聲響起，浴室裡的花灑莫名開啟，洗手池的水龍頭也開始流水。
兩人被這詭異的情況嚇得呆愣當場。
林叢更是慘白著一張臉，過了許久，他強忍害怕，咬緊牙關去關上窗戶，風鳴停止。
他又去了浴室，關上水龍頭和花灑。
房間恢復安靜。
夏知癱坐在沙發上，幽幽道：“你看見了吧？”
“別墅裝置老化而已，別自己嚇自己。”
林叢嘴硬說著，其實他心裡也有些沒底。
夏知諷刺地看他一眼。
“事到如今只有兩條路，一是離婚，我帶小曦去國外，她沒準會放過小曦，二是你去自首，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警察。”
林叢想都不想就全部否認。
“不行！”
他不敢看夏知的眼睛，低聲說道：“如果事情曝光，不止會牽連我的名聲，就連我爸媽，你，還有你爸媽，還有小曦，咱們的名聲就都毀了。”
夏知覺得好諷刺。
“你原來也知道這不是光彩的事，當初做的時候怎麼就不想這些。”
林叢依舊嘴硬。
“還不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心裡惦記著鄭義從而冷落我，我怎麼會鬼迷心竅參加他們的‘聚會’。”
他越說聲音越小，顯然自己都覺得心虛。
夏知冷笑一聲，說道：“那段時間正是要在北城開分公司，所有準備工作一直都是我親力親為，我忙的就連睡覺吃飯的時間都沒有，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叢臉色白了又紅。
夏知一把扯開對方的遮羞布。
“不要把你的齷齪心理全部歸於我的身上，是你意志薄弱受不了誘惑，關我什麼事。”
林叢突然抬頭看向她，夏知毫不閃躲與他對視。
過了一會兒，他率先低下頭，幽幽開口。
“我看到了，你抽屜裡那本上鎖的日記。”
被珍貴地藏在老家中的抽屜裡的那本泛黃日記本，記錄著少女青澀的愛意以及成年後愛而不得的酸澀。
夏知一怔，她眼裡光暗了暗，隨即恢復坦蕩，說道：“那又怎麼樣？”
林叢苦笑一聲，道：“上面寫滿了你對鄭義的愛，從青春期到成年，再到和我結婚前，你既然這麼喜歡他為什麼同意和我結婚？”
他越說，心口越疼，疼到窒息。
夏知如實回答：“因為他不喜歡我，只是我單方面的暗戀。”
林叢眼眶一熱，想裝作不在意，可難免情緒失控，他帶著顫音道：“你終於說實話了。”
夏知並不心虛，就連直視他的目光都沒有任何閃躲。
“我從沒騙過你，結婚前我就告訴過你我有喜歡的人，你說不介意，我才同意和你結婚。”
林叢大學開始就在追求她，她從沒有吊著他或者讓他當舔狗的意思，她對他沒有隱瞞。
“鄭義在我準備和你結婚時已經是過去式，你捫心自問，結婚後我有做過什麼越軌的事嗎？”
林叢沉默，他也回答不上來。
作為妻子、伴侶和孩子的媽媽，夏知一直做得很好，只是他心裡彆扭而已。
夏知深吸口氣說道：“後來我愛上了你。”
林叢眼睛一亮，心也跟著跳動起來，他想要牽她的手。
“夏知…”
夏知躲開，一字一句堅定說道：“那也是過去式，從我發現你和他們做的事後，我就再也不愛你了。”
說這話時，她的心口一窒，酸澀頓時爬滿胸腔，隨著每一次呼吸都要牽動五臟六腑。
她當然愛過林叢。
林叢對她的好她也記得，可就是因為記得，愛過，才不能原諒背叛。
夏知深吸一口氣，沉重說道：“所以，看在我曾經愛過你的份上，離婚吧，小曦歸我。”
林叢慌了，他紅著眼眶，白著一張臉，搖頭道：“不。”
他不想離婚，他愛夏知，愛小曦，愛他們的家。
林叢看著夏知，想要用眼神告訴她自己有多愛她，可惜對方已經轉過頭。
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夏知只覺得無力，她閉了閉眼，呼吸有些困難，不想再在這裡待下去，便繞開林叢向外面走去。
林叢伸出手只抓到了空氣。
房間門開啟又關閉。
林叢跌坐在沙發上。
兜裡手機鈴聲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表情實在難看，接通後不說話。
對面的男聲有些疑惑。
“林叢哥？”
“今天一早有警察來問關於邢菲菲失蹤的事了。”
林叢瞬間警惕，著急問道：“你怎麼說的？”
對面人回道：“我說她離職後就沒再聯絡過，警察也沒問別的就走了。”
林叢鬆了口氣，再次交代道：“嘴嚴點。”
“放心吧，我不瞎說。”
掛了電話，林叢重新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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