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菲菲不知道還有其他人在，想著再向趙東要一筆錢給家人治病，於是赴約。
可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
趙東幾人把她綁住，扔下水裡。
初冬的水還未結冰，但是冷得刺骨。
邢菲菲掙扎不了，只能眼睜睜感受自己的生命流逝。
趙東幾人等了好久，確定她不會有生還可能後，拿著她手機繞到緬境附近，隨手賣給了緬內的人。
邢菲菲只能感受到胸腔的空氣被冰涼的水擠出，活生生等著自己窒息而死。
死後怨氣太重，她拒絕輪迴，一心想殺死害她的兇手。
邢菲菲想殺趙東和其他幾人，但她在他們身邊就會難受，別說殺他們，就算想弄出點動靜嚇他們都很難。
無奈之下，她又去找了林叢，發現在他身邊自己不會難受。
柿子就要挑軟的捏。
如果不是他告訴趙東自己手裡有影片，她就不會死。
為了給自己和孩子報仇，邢菲菲就想先從他和他的女兒下手。
可是真到了下手的時候，看著小曦掙扎痛苦的樣子她又下不去手了。
—
邢菲菲坐在水池邊，眼神空洞地看著遠方。
方好看著她，還是沒忍住向白霧求情。
“白霧大人。”
聽到這個稱呼，白霧一頓，斜眼看著她。
準沒憋好屁。
方好‘蒼蠅搓腿’般看著它，笑道：“她也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最多算個未遂，而且認錯態度良好，你就別重判了唄？”
邢菲菲聽到這話，眉梢微動，意外看她一眼。
她竟然幫自己說話？
白霧做思考狀。
方好趕忙用衣襬給它扇風，討好地意味十足。
白霧看著方好，沒有表情，但是心底有些驚訝。
為了一個毫無關係甚至還差點殺掉她的女鬼，情願叫自己大人也要為她求情，值得嗎？
真是一個奇怪的人類。
白霧沒讓她等太久。
“邢菲菲懸崖勒馬，最終沒有造成嚴重影響，當然不會重判，而且看在你面子上，下面的人也不會為難她。”
隨著它話落，方好鬆了口氣，看向邢菲菲，雖然對方還是那副死樣子，但眼中也帶上開心。
不過……
方好眨眨眼，“我面子這麼大？”
“你幫助的鬼魂到了下面逢鬼就講你有多好，現在下面都知道人間有你這麼個半仙在。”
這不對吧！！
方好抿唇，臉色並不好看。
邢菲菲耳朵動了動。
她是不是也該說一說？
白霧促狹地看著一臉便秘的人。
“你啊，自求多福吧。”
方好懵懂地看著它，什麼意思？
白霧不再多嘴，它看向邢菲菲，道：“走了。”
邢菲菲抬頭看向太陽，雖然是鬼了，應該感覺不到刺眼，但她還是眯眯眼睛。
真好的陽光，再見就是下輩子了。
方好和白霧靜靜看著她，沒人催促。
盛夏過後就是初秋，翠綠的樹葉會變黃，風會變涼，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又會捲土重來……再過段時間，冬天也會來臨，樹葉掉光，也會下大雪，滿街都會飄著烤栗子和烤紅薯的香氣，過了年又是好春。
真好……又是一年四季更替。
邢菲菲最後一絲不捨消失，來到白霧身邊。
她看著方好，靈魂漸漸變透明。
在徹底消失那刻，一聲‘謝謝’隨風飄散。
方好牽了牽嘴角，心裡回道：不客氣。
完成一件事，方好身心格外輕鬆，她對著溫暖的太陽伸著懶腰。
突然腦海中警鈴不停作響。
她頭皮一麻，頓覺周圍有無數雙眼睛看著她。
周圍的路人不約而同打起冷顫，莫名地看了一眼站著不動的方好。
心想：怪女孩，怪天氣，真奇怪。
路人看不見，但是方好能看見。
她已經被密密麻麻的鬼魂圍困。
男女老少，死狀各不相同。
相同的是它們瞪著黑漆漆的眼睛看著方好。
“請你幫幫我～”
硬生生被它們說成整齊劃一的口號。
方好頭皮發麻，呲著牙，面上表情絕對不好看，甚至是猙獰。
她無聲尖叫著，張牙舞爪從鬼魂圍堵中跑出去。
身後的鬼魂窮追不捨。
路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看到一個姑娘急匆匆奔跑的樣子。
有人看到前面的超市，誤以為是打折促銷，拉緊菜籃子跑進超市。
有人看到前面的商演，誤以為是有明星來，舉起手機搶佔前排位置。
有人看到前面的銀行店慶，誤以為是聽課送雞蛋，邁開小碎步就開始搶名額。
有人看到行駛的公交車，誤以為她趕不上車，好心地替她招手叫停公交。
方好猙獰的跑過超市，跑過商場，跑過銀行，跑過公交車，徑直向著遠方跑去。
人們迷茫的看著她。
這孩子！
到底哪裡有促銷/明星/送雞蛋/公交啊？？
方好狂奔到淚流滿面，內心不停呼喊著鄭義，她需要鄭義！！！
另一邊。
京城，海邊。
鄭義打了個噴嚏。
夏知看著他，“我沒想到你還願意見我。”
她也是知情人，但是因為私心選擇了隱瞞。
“林叢只是在現場，但並沒有參與，待了一個小時左右就離開了，你看到的影片是趙東幾人剪輯後威脅林叢的，後續邢菲菲所有事，他都沒有參與，只是知情不報，不會判刑，關幾天就出來了。”
夏知看著海面，眼中神情不明。
鄭義看了她一眼，繼續說。
“趙東幾人用影片威脅他，讓他徹底參與進來，雖然他知道自己沒做什麼，但影片流出，群眾的造謠就足夠把白的說成黑的，哪怕他只待了一會兒就離開，那也足夠把他釘在恥辱柱上。”
“為了你和小曦，他一直在其中周旋。”
夏知聲音淡淡，好奇道：“你在替他說情？”
她印象中的鄭義可不是多管閒事的人。
鄭義平靜地看她一眼，“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你們兩人的私事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果然不出所料。
夏知笑了笑，“你還是這麼冷靜。”
可那笑裡都是苦澀。
鄭義不語。
夏知長長出了一口氣，說道：“我準備帶小曦去國外。”
“嗯。”
“雖然對林叢的資訊保密，但難免露出點風聲，我不想讓小曦受人指點。”
“嗯。”
聽著耳邊好似迴音的應聲，夏知心思一動，她的目光從海面移到平靜的男人臉上。
她輕輕叫了一聲，“鄭義。”
鄭義轉過頭看著她。
夏知指尖攥緊，心跳也到了嗓子眼。
她鼓起勇氣開口，“離開前，你能幫我一件事嗎？”
鄭義皺眉，“雪花不能給你，估計它也不願跟你。”
夏知一怔。
鄭義一愣，知道自己誤解了，不過並沒有不好意思，淡淡問：“什麼事？”
夏知抿唇，認真的看著他，有些難以啟齒道：“可以抱我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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