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村民
最偏僻的路可能真的最容易發現線索,在石頭小巷裡走了一陣,楚榆發現了一口古井。
這古井如今已經沒有水了,旁邊立了個牌子,上面寫著“落花井”,楚榆探過腦袋去看,發現這井並不深,似是被填過,裡面撒了一地花瓣。
最上面的花瓣很新鮮,幾乎沒有蔫巴的跡象,但底下隱隱約約透出一些泛黃近黑的枯萎花瓣。
不說每天,但可能是過一段時間,就有人在井裡撒上一些花瓣。
楚榆覺得這行為不像是為了維護景區,而是一種儀式。
尹從南只掃了一眼,忽然,他們前面出現一個很熟悉的背影,在著急忙慌地趕路。
“村長。”
聽見有人喊他,村長連頭帶著整個身子僵硬地轉過來,動作看上去很不協調,他眼下的烏青依舊顯眼:“你們逛到這裡了啊。”
尹從南接過話:“這井挺好看的,我以為落花就只是個名號,沒想到井裡真的有落花。”
聽到這句話,村長僵硬的面部忽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好一會兒,臉上才重新掛上面對遊客的熱情笑意:“務實嘛,我還有事情,你們慢慢逛。”
他轉身離開,步伐依舊匆忙。
“好嘞村長,下次去你家吃飯啊!”
村長的腳步踉蹌了一下。
尹從南看向村長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思了好一陣子之後,他轉過頭看向楚榆,眼裡是滿溢的求知慾:“你看村長像不像回去急著給老婆做飯的。”
楚榆:……
“快點,我們跟上去!”
被尹從南拉著手突然一拽,楚榆跌了個趔趄,被迫跟上他。
你都說了村長看上去是著急給老婆做飯的,你跟那麼緊幹什麼?去吃飯嗎?
但是村長的行為確實有些奇怪,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話,那就是他看上去不太像是一個正常的人。
似乎感覺到有人跟著他,村長越走越快,在張橫畫出來的三條路線中的唯一一個岔路口,忽然竄出了兩個人攔在了他們前面——
他們一個挑著水,一個揹著菜。
只在轉瞬之間,村長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他們面前,沒了蹤影。
之前只遠遠看過一眼,這會兒離得近了,楚榆忽然發現這兩個人也實在奇怪——
他們年級看上去有些大了,表情呈現一種不正常的驚恐,整張臉面色極為慘白,身子佝僂著,似乎看不到眼前這兩個大活人。
楚榆看了眼尹從南,尹從南點點頭,兩人改了方向,悄無聲息地跟在他們身後。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這一跟,就跟回了他們起點處的一個屋子。
這屋子看起來已經年久失修,此刻屋門開啟,楚榆幾乎能夠一眼掃盡屋子裡所有的東西。
最顯眼的,就是擺在屋子中間的一個大棺材。
“嘶……”
直到身邊一聲痛呼聲傳來,楚榆才發現他們的手還沒放開,看著棺材,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下意識的攥緊手指。
下一秒,楚榆立馬放開,看著尹從南被捏的發白的手:“不好意思,我之前練過散打,手勁兒比較大,我不是故意的。”
尹從南把齜牙咧嘴的表情硬生生忍了回去,嘴角微微上揚,展示了一個滿分笑容:“沒關係楚榆小姐,這東西出現在景區……確實挺嚇人的。”
說話間,他轉了轉套在中指上的一個戒指,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門口,回頭看著愣在原地的楚榆,又伸出手,腦袋朝屋子裡偏了偏:“看看?”
楚榆瞅了眼戒指,沒把手搭上去,走到了他身邊:“嗯。”
尹從南再次挑了挑眉,放下了手。
屋子裡,那兩個奇怪的老人正在廚房,叮鈴哐啷地做飯,對有兩個陌生人進入了他家一無所知。
尹從南直奔棺材走了過去,手輕輕撫上棺材蓋,沾了一手的灰。
他抬起頭,看向楚榆:“把棺材開啟吧。”
楚榆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這一套流程實在有點太不講理了。
“說不定有線索呢?試試唄。”
“線索”這兩個字,比什麼的誘惑都大,楚榆回想了一遍自己房間裡紙上的東西,又回顧了一下村子裡發生的一切。
於是她答應下來。
“嘩啦——”
蓋子被推開,可他們卻發現,漆黑的棺材裡,除了密密麻麻染在棺材板上氧化不同程度顯示出不同顏色的血跡,其他什麼都沒有。
楚榆呼吸一滯,覺得事情愈發詭異起來。
這個棺材裡,難道躺過很多人?
廚房裡的聲音漸小,他們合力關上棺材,站在屋子門口藏著身子往裡看。
婆婆端著兩碗煮爛了的蔬菜放在桌上,連筷子都不拿,直接把碗裡的東西往嘴裡倒。
“哐唧,哐唧……”
食物掉在地面上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明顯,楚榆卻沒看到地上有掉下來的東西。
第一次見到這個場景,楚榆的身後出了一身冷汗,尹從南抓住她的手,聲音很輕:“走吧,要到時間了。”
在回程路上,楚榆被驚的幾近失去思考能力的腦子才慢慢回過神來,她看向尹從南,發現他的面色也沒有了平常的悶騷樣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嚴肅的表情。
“那兩個人,不是活人。”
楚榆用最理性的思維去思考,只得到了一個最荒唐的答案。
誰家死人還揹著菜扛著水在路上走?誰家死人做飯給自己吃?
可是一個器官健全的活人,是絕對不會吃飯的時候有這麼明顯的食物掉落的聲音。
尹從南“嗯”了一聲,握著楚榆的手卻越握越緊。
村子門口,除了他們倆之外的所有人已經站在那裡了。而且很明顯,他們已經交換過一次資訊。
看著慢慢走過來的兩個人,那名男大學生卻首先皺起了眉頭:“大家都從出口出來,你們怎麼從入口出來?”
楚榆與尹從南對視一眼,把那奇怪的兩個人做的一切都講了一遍,一行人一邊聽,一邊走回了宿舍餐廳。
正值午飯時間,太陽都變得毒辣起來,叔叔站在打飯視窗,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們,她的手邊,是已經打好的七份盒飯。
餐廳不算小,但沒有一個大桌子,七個人按照分組分成了三桌吃飯。
楚榆看著面前的清炒蔬菜,她有點下不去口。
但理智戰勝了感情,按照紙上寫的規定,這一餐不吃,就得餓到晚上。
況且還有那些鬼一樣的村民,沒人知道往後會發生什麼,需不需要打架。
所以還是吃飽一點比較好。
尹從南看著楚榆把清炒蔬菜吃出了一種視死如歸的感覺,低下頭,嘴角不動聲色地翹了一下。
但是下一秒,楚榆愣住了——
這菜一點味道都沒有!
她的臉瞬間白了一截,尹從南也發現她的變化,自己也低頭吃了一口,依舊是沒味道。
就好像他們在嚼一灘有形狀的固體水。
旁邊的五個人也停止了進食,面色是如出一轍的古怪。
好死不死,叔叔剛把廚房收的差不多,面帶笑容地走到他們身邊,挨個問菜怎麼樣,合不合胃口?
雖然語氣很和藹,但叔叔蒼白的臉色還是嚇倒了一排人,張橫和艾娜一臉菜色地說好吃,很合胃口,最害怕的女生顫抖著身子說好吃,當叔叔轉到楚榆和尹從南身邊時,尹從南卻像根本不害怕一樣:“叔叔,這東西一點味道都沒有,不好吃。”
不遠處的張橫兩眼一黑,楚榆卻有些習慣尹從南這種態度了。
叔叔帶著完美笑容的面龐忽然有了一絲裂縫,她沒再問楚榆:“哎喲,年紀大了,好像又忘記放鹽了……”
飯雖然難吃,但填飽肚子是第一位的,楚榆犟著把飯吃完了,抬頭就看見尹從南挑著眉看她,手裡又不自覺地轉著中指的戒指。
然後,尹從南朝她舉出一個大拇指:“厲害。”
楚榆:……無聊。
從餐廳出來時,遠遠看去,村子裡的霧已經很濃了——從西邊的林子裡飄來的。
能見度低的霧裡,危險只多不少,他們決定回宿舍裡避一下。
“啊!”
淒厲的慘叫聲把楚榆從睡夢中喚醒,緊接著,是上氣不接下氣的哭泣聲。
她想起紙上的內容,躺在床上沒動,她聽見有人在下樓梯。
下樓梯的大概有兩個人,他們的腳步聲實在太有節奏感,規整的不行。
沒過多久,腳步聲遠去,門外重回寂靜,窗外的月光順著窗簾的縫隙灑進屋子裡。
楚榆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她抬起手,手錶上最短的指標指向“1”。
她有點睡不著了,手腳冰涼,後背被冷汗浸溼了一片。
這裡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是她用科學完全無法解釋的存在,她不知道這是哪裡,不知道在這裡死去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吃飯一點味道也無——她很清楚這絕對不是菜的原因。
還有尹從南,這個同她幾乎度過了今天所有清醒時間的人。
她一個人,住在那地方,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儘管他的行為奇怪,不講理,但是無可辯駁的是,好像有時,一些看似不合理的做法,反而能找出新的線索。
但絕對沒有說尹從南靠譜的意思!
如果您覺得《亥時玫瑰[無限流]》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83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