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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玫瑰[無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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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個房間

第三個房間

“情侶禁止在這秀恩愛啊,對我們這些單身狗一點都不友好!”馬瑩故作嫌棄地看著這兩個神色各異的人:“下一輪要開始了,準備走了。”

熟悉的倒數聲傳來,這次,他們還是按照計劃好的,各自奔向各自的樓層。

蕭慈在經過楚榆身邊時,悄悄把一張紙條塞進她的手心,又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如一陣風一樣默默離開了。

這點小動作當然不可能逃過尹從南的眼睛,但他也沒聲張。

直到把楚榆拉進那個小房間裡。

反正已經摸清楚了,房間裡的人都是不存在的,像一個虛幻的投影,做不了任何實際的事情,用最簡單的說法來講,就是那“五分鐘”,他們身邊只有彼此,且無人打擾。

剛進門,楚榆就被拉著手釘在了牆上,尹從南非常壞心眼地故技重施,他的面孔在她面前無限放大,下一秒,耳朵被輕輕吹了口氣,溫熱的感覺裹挾著男人身上獨有的氣味,把楚榆包裹其中,她僵在原地,身體無法動彈,腦子也沒辦法轉動。

她手心裡倏然一空——那張小紙條被輕巧地搶走。

反應過來尹從南到底在幹什麼的她失笑:“你想要看,可以直接說的,我沒有打算瞞著你的意思。”

尹從南卻看著紙條上的內容,眉頭短暫的皺了一下。

那張紙條上寫著——“馬瑩有問題!”

字跡非常潦草,看得出來寫字的人當時真的非常著急。

楚榆一言不發地看著紙條,心裡在默默盤算馬瑩和蕭慈這兩個人到底誰更可信一點,或者是誰都不可信。

蕭慈這人從一開始就和他們一直在一起,為人相當低調,沒什麼存在感,但有時會給予楚榆一些必要的幫助。只是在苗族小村裡,楊雨婷在距離終點一步之遙的地方死在了他身邊;在段書雪那村子裡時,他和楊雨婷被留在原地,可楊雨婷莫名其妙的去了地下,他倒是完好無損;再是在長水市,他一個人莫名其妙跑不見了,卻和楚榆在小村子裡相見,徐安死的時候,他完全拿不出不在場證明。

這些事情一件件慢慢出現在她的腦海裡,她總覺得蕭慈看上去也並不簡單,眼下並不知道他到底是敵是友,如果這一切真的與他有關,那他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馬瑩是他們在段書雪那村子裡才遇見的一個新隊友,後來在長水市又和她相逢,她一直和他們呆在一塊,和許雅君相處比較多。

可是現在許雅君死了,一切都無從查證。

綜合起來看,雖然兩個人看上去都不清白,但蕭慈的嫌疑顯然更大一點。

那張紙條上提到的人,也不得不防。

“怎麼辦,現在我們倆單獨自成一派了?我可以信任你吧,尹從南。”

尹從南抓著她手腕的手指又收緊了兩分,往前邁了一小步,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徹底清零:“當然可以啊。”

“楚榆,我為你,哪怕死在這裡,都沒有關係。”

“愛你是我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就算忘了一切,我也一定會想起你,再找到你。”

“不用對我設防,因為我的目的,是和你一起離開這裡,嗯?”

楚榆聽得出來,他的語氣裡,是有別於往常的極度認真,不摻雜一點玩笑。

那雙眼睛裡,好像藏著百慕大三角的那片神秘海域,迷霧之下,是一片可以隱隱窺見一角的驚濤駭浪。

她一時看入了迷。

忽然,房間裡的燈亮了,把兩個正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人拉回現實。

這是個很平常的房間,不大不小,也自帶了個衛生間,床、小書桌、書櫃、電視、衣櫃等等設施一應俱全。

眼下,衣櫃的門大開著,床上堆滿了衣服,地上有兩個攤開的行李箱,兩個老人正往行李箱裡塞著東西。

看上去他們有些生氣,一件衣服折幾下,就被扔進行李箱裡。

“你說花起峰和安雪薇兩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是他們要死要活的非要結婚,誰知道後來怎麼變成這樣?誰的話都不聽。”

不遠處,傳來麻將機的聲響。

“又在打牌了,唉……”

“花雅可怎麼辦,她還那麼小……”

老太太沒吱聲,她那佈滿皺紋的臉上多了些痛色,還有無奈。

刺眼的白色燈光下,兩位老人沒再說話,長嘆一口氣之後,似乎是想開了什麼,也不扔衣服了,但動作顯然慢了半拍。

楚榆總覺得他們好像是在等些什麼,只是因為太過無望,即使動作很慢,但眼裡卻是灰暗一片。

楚榆發現自己好像有點插不上手,只好和尹從南兩個人如同罰站一般杵在牆邊,安靜地看著。

“我去衛生間再看一下,看還有沒有什麼是沒帶的,以後,我們應該不會再來了。”

“嗯,去吧。”

老頭子慢慢走進了衛生間,楚榆有些好奇,便也跟了過去。

下一刻,她幾乎是魂飛天外——

櫃子被老頭子不小心踢到,放置在櫃子頂上的一個盆子搖搖欲墜,晃盪了幾下,終於不負眾望地掉了下來。

儘管知道這裡的人是假的,可楚榆還是下意識跑過去,用雙手接住了盆子。

只是她接的位置不太好,手腕幾乎是立刻就紅彤彤地腫成了小包子。

尹從南見狀立刻從楚榆手上接過盆子,小心翼翼地抓起她的手腕細細看,動作輕柔地觸碰了一下才收回手。

“沒傷到骨頭,疼不疼?”

“還行,沒事,你別擔心。”

在這裡受傷其實並沒有什麼,反正在進入一個新的遊戲之後,之前的傷就會被複原,一點都不影響他們在下一個遊戲裡玩。

但尹從南的表情,就差把“心疼”兩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老頭子就沒那麼幸運了。

楚榆接下的是一個實物,而虛幻的老頭子,被那隻虛幻的盆子砸中,當場倒地不起,當老太太聽見動靜來看他時,他已經有些人事不省。

尹從南把楚榆扶出了衛生間,門口那實在太過狹小,他們穿過老頭子和老太太虛幻的身體,看見老太太的臉上劃過淚水。

她只是流淚,但沒有哭出聲來。

任誰都知道,在這樣的年齡,被這樣的一個盆子砸中腦袋,估計就算不死,將來的日子也會很不好過。

更何況……

他們根本就沒有錢。

他們的兒女,連給孫女讀書的錢都拿不出來,更何況這麼大一筆治療的費用了。

在誰都依靠不了的時候,總歸是最無助的時候,誰都靠不住的想法剛從老太太的腦袋裡冒出來,她又流下了兩行淚。

大概是這件事來的太不是時候,她曾經真的認為,依靠他人,是她最好的生存方式。

可如今,“他人”儼然成了鏡花水月,空中樓閣。

是她觸碰不到支配不了的存在。

她後知後覺地醒來,命運卻不再仁慈地給她機會。

門被開啟,有個人跑了進來,是他們在上一個房間裡看到過的,那位喝酒把自己喝的人事不省的男人。

“爸死了嗎?死了就埋在樓下的地裡吧,還能省一點買墓地的錢。”

這句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楚榆被尹從南拉著坐在床邊,眼見著老太太的眼睛越來越紅,越來越紅,到最後流下的眼淚都沾了點紅色。

失望、憤怒、無力、無奈、憎恨、失落……

她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老太太此刻眼裡的情緒。

那男人似乎也受不了老太太這樣的眼神,只好轉過面來逃避,這一轉,楚榆發現他的臉上還有兩坨出熟悉的紅暈。

喝了幾兩啊說話就已經不過腦子成這樣?

地上躺著的老爺子還在喘氣,身下已經流出了一灘血,看上去馬上就要一命嗚呼,但依舊□□著,不知道到底在堅持著什麼。

直到他用盡全身力氣,用手指向了書櫃的方向,才終於支撐不住閉上了眼睛。

他終究還是不那麼心狠。

老太太先那男人一步,走了過去,把書桌上的書全部摞起來。

她的面容冷靜的可怕,幾乎沒了表情,也看不出情緒,一雙眼也變得平淡無波:“這些書,留給花雅。你花起峰要是再敢拿讀書的事情威脅她,你爸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只可惜,她什麼都沒有,就連不允許把老頭子埋在樓下的地裡這樣的話都沒資格說,更遑論將他帶走。

“知道了。”

花起峰非常敷衍地回了一句。

老太太徹底死了心,她重新回到床邊,在一片靜默裡,終於收拾好了兩個行李箱,又從床頭櫃裡拿出兩張車票。

“你以後,沒我這個媽。我也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回頭看了眼已經沒了聲息的老爺子,她攥緊了手上的車票,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又拉著兩個行李箱,開啟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或許她的威脅真的派上了用場,花起峰真的把書桌上的那摞書拿了出去,看樣子是放到了花雅的房間裡,又回來拖走了那還沒有完全失去溫度的遺體。

從窗邊看過去,剛好能看到花起峰在地上正挖著坑,剛剛還算得上整潔的遺體此刻灰頭土臉地睡在坑旁邊。

楚榆忽然不想再看下去,她立刻拉上了窗簾,整個房間沒有一絲光亮。

“時間到,我來抓人咯~”

童聲播報又響了起來,兩個人迅速躲進了衛生間裡,還拉上了遮蔽浴缸區域的簾子。

門被開啟,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他們聽見,腳步聲停在了距離他們咫尺的地方。

很糟糕。

浴缸裡裝下兩個成年人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更何況這裡的浴缸並不大。

他們側臥著,一人堪堪佔掉一半的位置,但尹從南身高太高,即使楚榆很儘可能地給他留地方,但他待得無論如何也算不上舒服。

楚榆躲在內側,但眼下根本不敢往外看,只求這抓人的時間趕緊過去,衛生間裡站著的小女孩早些離開。

尹從南在外側,一隻手摟住楚榆的腰,讓她緊緊挨著他,腦袋正好埋在他的胸口。

心跳聲依然劇烈,楚榆卻在這劇烈的心跳聲中慢慢冷靜下來。

她開始回憶之前沒被抓的兩次遊戲——

第一次,她所做的唯一一個動作,是關上了水龍頭,第二次,她做的唯一一個動作,是撿起了地上的書。

這兩次,好像都是把東西恢復成原本應該有的面貌,同時還儘可能的減少了聲音的傳出。

而剛才,她只是接住了盆子,讓它沒有掉到地上,砸出聲響來。

這次遊戲開始之前,小女孩說過,這次的遊戲升了級,大概就是被抓的機率變大了,應該是增加了什麼隱藏條件。

忽然,一隻枯槁的手抓住了浴缸上的簾子,正緩緩向一邊拉過去。

衛生間的燈開著,簾子上映出了小女孩的身形。

只不過因為角度問題,有些變形了,看上去更加可怖。

楚榆緊緊閉著眼睛,想方設法地要心平氣和的接受他們可能會被抓住這個事實。

誰知,一樓忽然傳來動靜,好像是瓷瓶掉落的聲音。

簾子上的身影一頓,抓著簾子邊緣的手緩緩放下,腳步聲逐漸遠去。

“時間到!抓到一個小哥哥啦!他的生魂,是橙子味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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