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塊的豬肉用樹枝穿著，架在火上炙烤，肥油滴落在火焰裡，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
濃郁的肉香瀰漫在整個營地，霸道地鑽進每個人的鼻子裡。
豬骨頭和豬下水被扔進大鍋裡，咕嘟咕嘟地燉煮著，撒上一把鹽巴，湯色很快就變得奶白。
人們圍坐在篝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烤肉，不停地吞嚥著口水。
當第一批烤肉被分發下去時，所有人都顧不上燙，抓起來就往嘴裡塞。
焦香的表皮，鮮嫩的肉質，滿口的油香，讓這些吃了幾天冷餅子的人，幸福得差點流下淚來。
黑娃一手抓著一大塊烤肋排，吃得滿嘴是油，含糊不清地對葉棠喊：
“棠棠，你就是咱的活菩薩！”
“對，活菩薩！”旁邊的人立刻跟著起鬨。
葉棠被他們鬧得哭笑不得，啃著手裡的肉。
吃飽喝足，大部分人都沉沉睡去，連日的疲憊和恐懼，在飽腹的安穩中得到了釋放。
營地裡，只剩下守夜的人和幾堆忽明忽暗的篝火。
葉棠躺在牛車上，卻毫無睡意。
姥爺心疼她，特意找人砍了樹枝，給牛車搭了個簡易的車棚，擋風也遮雨。
車裡，她娘李氏睡得正香，還打著輕微的呼嚕聲。
這熟悉的呼嚕聲，在往日裡有些惱人，此刻聽在耳中，卻讓葉棠感到一陣心安。
她悄悄坐起身，藉著外面透進來的火光，翻看起她們帶來的食物。
從柳葉村出來，已經走了半個多月。
帶出來的糧食，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她時不時會從空間裡偷偷補充一些，
但次數多了，連姥姥都開始唸叨，說肯定是老天爺顯靈，菩薩保佑，她們的糧食才怎麼吃都吃不完。
再從空間裡明目張膽地拿食物，已經不合適了。
她必須找到新的食物來源。
滿腦子都是那頭被開膛破肚的野豬。
舅舅們說過，這種獨來獨往的公豬，要麼是被豬群趕出來的，要麼就是豬王。
但不管是哪種情況，這附近，一定有一個野豬群。
如果能把整個豬群都拿下，那接下來一個月的食物，就都不用愁了。
甚至還能用多餘的豬肉，去下一個城鎮換取糧食和物資。
一個野豬群，少說也有幾十頭，裡面甚至可能有比今天這頭更龐大的豬王。
憑他們這幾十號人，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
可這誘惑實在太大了。
怎麼樣才能一次性地，解決掉整個豬群？
葉棠翻來覆去，腦子裡一團亂麻。
她想到了陷阱，想到了火攻，但都覺得不穩妥。
她掀開車簾，跳下牛車。
不遠處的一堆篝火旁，謝懷瑜正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火堆。
福伯站在他身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葉棠徑直走了過去。
“還沒睡？”她在他旁邊找了塊乾淨地方坐下。
謝懷瑜抬眼看她，沒說話，只是往火堆裡又添了根柴。
葉棠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口：“我想去端了那個野豬群。”
謝懷瑜撥弄火堆的動作停住了。
“你知道那有多危險嗎？”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一個野豬群，至少有幾十頭，裡面甚至可能有更大的豬王。”
“我知道。”葉棠點點頭，看著跳動的火焰，
“但我也知道，只要拿下它們，未來一個月，我們都不用再為食物發愁。”
謝懷瑜沉默了。
他當然明白食物的重要性。
這頭豬能讓大家飽餐一頓，鼓舞士氣，但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他看向那些在睡夢中都帶著笑意的村民，又看回葉棠。
福伯看了一眼自家公子，忽然開口：“公子，若是用藥呢？”
葉棠立刻看向福伯。
福伯解釋道：“人中了迷藥會暈倒，不知道對那些畜生，有沒有用。”
謝懷瑜眼睛微微一亮，他示意了一下。
福伯點點頭，從隨身的包袱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這是我們主僕二人出來時備著防身的，藥性很烈，但……就剩下這麼一點了。”
福伯將紙包遞給葉棠，特意強調了分量。
葉棠接過來，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是淺黃色的粉末，分量確實不多。
她心裡閃過一絲可惜，本來還想著能不能讓他們多勻點出來。
福伯這句話，徹底打消了她的念頭。
“這麼點藥，想迷暈幾十頭野豬，恐怕不夠。”葉棠皺起了眉。
“那就沒必要全部拿下。”
謝懷瑜開口了，他從葉棠手裡拿過那包藥，又扔了回去，“貪心會讓你送命。”
他站起身，走到旁邊一處空地上，用樹枝畫了一個圈。
“野豬群一定有固定的飲水點，把藥下在水源裡，這是最省力的辦法。”
“但水源太大，這麼點藥下去，等於沒有。”
他又在圈旁邊畫了幾個叉。
“所以，不能指望藥，陷阱才是關鍵。挖幾個足夠深的陷阱，在它們去水源的必經之路上。”
“陷阱上面做好偽裝，再用一些帶腥味的東西做誘餌，引它們過來。”
他抬起頭，看著葉棠：“你的目標，不應該是整個豬群，而是其中的一部分。”
“能拿下十頭，就足夠我們吃很久。”
“如今天氣炎熱，肉放不住，帶太多反而是累贅。”
葉棠看著地上的簡易地圖，陷入了沉思。
謝懷瑜說得對，是她太貪心了。
只想著一勞永逸，卻忽略了實際操作的困難和風險。
“陷阱要挖多深？野豬的衝撞力很強，普通的陷阱困不住它們。”葉棠提出了新的問題。
“那就讓它們出不來。”謝懷瑜用樹枝在陷阱的底部畫了幾根尖銳的線條，
“在坑底插滿削尖的木樁或者竹子，掉下去，不死也殘。”
“這個辦法可行。”她點點頭，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
“我舅舅他們是老獵人，挖陷阱是好手。明天天一亮，我就去找他們商量。”
謝懷瑜嗯了一聲，又坐回火堆旁。
葉棠不再猶豫，轉身準備回牛車。
“等等。”謝懷瑜忽然叫住了她。
葉棠回頭。
“豬王，交給我。”他看著火堆，輕聲說道。
葉棠愣住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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