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紈絝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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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李玄知緩緩起身,身姿挺拔如松。立於階上,一身清正風骨,壓過滿院異域儀仗的囂張氣焰。

他目光淡淡掃過對方,不怒自威。

「臣為大雍之臣,受大雍君恩,只守大雍山河。外邦私眷,非臣所宜,非臣所慕,更非臣所懼。」

「公主今夜越禮闖院,出言辱臣是在輕賤朝堂。是公主失儀,非臣無禮。」

寧安公主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豔麗的眉眼覆滿寒霜,驕蠻戾氣盡數迸發。

「好!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大雍臣子!」

「本公主記住你了。我倒要看看,你這所謂的清正能臣,能不能扛得住我漠北使團的詰問!」

她盛怒之下,衣袖狠狠一甩。珠翠相撞,脆響刺耳。帶著一身跋扈戾氣,轉身拂袖而去。

漠北鐵甲儀仗緊隨其後,轉瞬盡數撤出李玄知所在院子。

翌日,天光破曉。

李玄知一行人收拾妥當,準時出院起程。

唐錚依舊黑衣勁裝,佩刀隨行,眼底比昨日更添幾分沉冷。

昨夜漠北的寧安公主當眾折辱,那群人明裡暗裡窺探,絕非一時心血來潮。

今日同路入京,必然少不了刻意針對。

他心底暗自警惕,聯合影衛們排布得更密。前後兩翼交錯護行,不給外人半分可乘之機。

李玄知緩步踏上主車,神色淡然如常。

昨夜的羞辱與算計,盡數藏於心底,面上不露分毫。

他深知,真正的戰場從不在驛館口舌與路途爭鋒,而在金鑾殿上,在朝野眾目睽睽之下。

車馬剛駛出驛道岔口,前方官道正中,一列奢華儀仗橫攔前路。

鎏金馬車寬闊華貴,四匹純色良馬牽引,車簾繡滿漠北圖騰紋樣。

兩側鐵甲衛列隊森嚴,氣場凜冽,正是漠北寧安公主的使團儀仗。

對方不堵不攔也不鬧事,只是不緊不慢行在官道正中,穩穩佔住主路,刻意壓住行進速度,擺明了要壓著李玄知的隊伍走。

唐錚眉頭瞬時擰緊,掌心扣緊刀柄,低聲向車中稟報。

「二公子,漠北使團佔道慢行,刻意壓我前路。按大雍行路規制,京畿官道,重臣歸京可先行。對方此舉,是故意而為。」

車廂內,李玄知淡淡開口,彷彿什麼都不在意一樣。

「不必爭路,隨其後慢行即可。」

對方就是要逼他超車,逼他催促行進速度進而引發爭執。

只要他的隊伍有半分急躁失態,沿途潛伏的舊臣探子便會立刻記下並傳回朝堂,化作「恃功驕縱,欺凌外邦」的罪證。

對方刻意做局,他不接招就是。

車隊當即放緩速度,穩穩跟在漠北使團後方。不追不趕,禮數週全得很。

前車之內,寧安公主倚著柔軟錦墊,透過鏤空車簾,餘光死死盯著後方李玄知所乘坐馬車的行進隊伍。

她昨夜被李玄知當眾回絕,折了顏面,心底慍怒遲遲未消。

在漠北,從來只有旁人敬她畏她討好她。

誰敢將她的施捨棄如敝履?更別說敢當眾駁她顏面。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間貴重玉鐲,眼底滿是不甘與驕蠻的執拗。

她本以為今日行路,只需自己儀仗稍作壓制,那個少年臣子必然會沉不住氣。

或是遣使催行,或是避讓示弱。哪怕只是一絲侷促狼狽,也能消解她昨夜的憋屈。

可他偏偏穩得離譜。

不爭不搶,不躁不怨。安安穩穩尾隨其後,竟是挑不出半分錯處。

反倒襯得自己這邊刻意佔道的行徑,有些小家子氣,且蠻橫無理。

「倒是沉得住氣。」寧安公主冷哼一聲,心底滿是不耐。「本公主倒要看看,你能裝到幾時。」

她抬手掀開車簾,揚聲對著後方車隊喊話。聲音清亮,刻意傳遍官道兩側,字字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賤之感。

「聽聞大雍新臣最重規矩,也最講謙卑。要本公主看就是你們這些臣子,只會亦步亦趨地隨行,是個連半點爭先開路的膽量都沒有的懦夫罷了。」

官道兩側潛伏的探子聞言瞬間屏息,靜待李玄知回話。盼著他惱羞成怒,失言失態。

車外唐錚面色一沉,當即就要出聲辯駁,卻被車廂內一聲清淡的制止攔下。

「無需應答。」

李玄知的聲音平靜無波,透過車簾傳出,不急不躁。

「行路有序,長幼有別。外賓先行,本就是我大雍禮數。守禮而行,非是怯懦,是朝堂體面。」

一句話,輕輕巧巧化解對方的嘲諷。

既守住了大雍待客之禮,又暗斥對方不懂規矩,恃寵蠻橫。

前車的寧安公主聞言,臉色又是一僵。

她本想言語壓人,將對方踩在腳下。

沒想到三言兩語就被對方穩穩接住,還悄無聲息佔了上風。

她心底愈發憋屈,只覺這李玄知軟硬不吃,油鹽不進。比朝中那些趨炎附勢,阿諛奉承的老臣難對付百倍。

一旁隨行的漠北副使低聲勸道:「公主,此處官道耳目眾多,不可再肆意挑釁,恐失漠北體面。待入大雍皇城之後,朝堂之上再發難也不遲。」

「體面?」寧安公主挑眉,眼底戾氣更盛。「他昨夜辱我在先,今日我便要讓他一路難安!本公主的體面,從來都是自己爭來的,不是忍出來的!」

她壓根聽不進規勸,心底的驕縱與佔有慾交織纏繞。

越是被回絕,被冷淡,她越是不甘心。

她見慣了趨附逢迎,李玄知的清正傲骨和不為富貴折腰的模樣,反倒讓她愈發執念深重。既有惱怒,更有幾分偏執的覬覦。

漠北使團沿途刻意放緩車速,時而驟停,時而緩行,故意擾亂後方隊伍節奏。

路旁有鄉民觀望,漠北使團的隨行奴僕們便刻意高聲閒話,暗傳「李玄知媚外不成,反辱外賓,恃功輕狂」的閒話。

途經沿途驛站茶鋪,漠北鐵甲衛刻意佔滿路旁空地。阻斷李玄知隊伍趁機先行的一切可能。

唐錚的雙拳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一身鐵血性子,最見不得這般陰私瑣碎的小人手段。

可他知輕重,明白今日一旦衝突,便是授人以柄,徹底坐實對方的構陷。

只能咬牙忍著,穩穩護住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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