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紈絝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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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怎麼就如此不懂珍惜呢?

漠北來的這位寧安公主,句句都在點出李玄知在大雍的處境,每個字都暗含挑撥。明著是求親,實則是當眾折辱李玄知,刻意離間皇帝與李玄知的感情。進而讓大雍朝堂上的所有臣子們看到,皇帝到底會不會為了皇家大業,對他們這些寄予厚望的重臣隨意捨棄。

若皇帝捨棄了李玄知,那麼其他臣子們心裡也會多一個疙瘩。疑心就像一顆種子,一旦生根發芽,就再也不會做到君臣一心。這樣的事對於漠北來說,簡直是再好不過的局面。

而且,她這一步棋走得絕妙。不只是看皇帝的反應,還要逼李玄知做出選擇。

要麼應允婚事,棄大雍臣節,淪為依附外邦的附庸。

要麼當眾回絕,駁盡漠北顏面,落下挑釁邦交的滔天罪名。

無論選哪條路,李玄知今日都會聲名盡毀,風骨盡折。

皇帝高坐龍椅之上,儘管面上不顯,但依然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拳頭默默握緊。指節泛白,心底寒意徹骨。

他如何能看不懂?

這根本不是求親,是精心布的局。

舊臣派系暗中推波助瀾,漠北寧安公主恃驕發難。

一唱一和,用重金利誘,用私情影響國事,硬生生將李玄知架在爐火上炙烤。

做為這麼多年的至交好友,皇帝當然知曉李玄知心懷社稷,志在蒼生,畢生所求從不是富貴尊榮。

可此刻滿堂注視,邦交為重。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文官佇列中,太傅霍臨淵出列。躬身拱手,語氣懇切,字字藏刀。

「陛下,漠北誠意十足。重金厚利以睦邦交,乃是美事。李大人年少新銳,得公主垂青,亦是機緣。臣以為,當順勢應允,以安兩國邦交,充盈國庫。」

一句美事,一句機緣。輕飄飄兩句話,便將李玄知這樣的社稷棟樑化作可以交易買賣的貨品。

一眾舊臣緊隨其後,紛紛出列附議。

「太傅所言極是。」

「邦交為重,不能因一人私念壞兩國和睦。」

「李大人當識大體,顧大局。以身和邦,方為臣節。」

看似公允持重,實則字字誅心。

他們逼著李玄知犧牲自我,揹負汙名。

逼著他放棄新政,遠走漠北。為了徹底根除這顆撼動門閥舊制的釘子,根本不在乎大雍的未來會發展成什麼樣兒。

寧安公主立於殿中,聽著滿朝附議,唇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

李玄知越是傲骨不屈,清正自持,她便越是想要將他強行帶走。

困在自己身邊,磨平他一身風骨。讓這個唯一敢拒絕她,敢輕視她的人,終生俯首於她,唯她是從。

她轉頭看向始終沉默的李玄知,語氣輕飄飄的。

「李大人,事已至此,你還要故作清高,執意回絕嗎?」

「留在大雍,你永遠是棋子,是隨時可被捨棄的臣子。隨我回漠北,你便不是面首,而是駙馬,無人敢輕辱。」

「機會呢,本公主只給你一次。莫要不識抬舉,落得進退無路,禍及家人的下場。」

滿殿目光盡數聚焦在那道青色身影之上。

或觀望,或嘲諷,或坐等他身敗名裂,或暗自替他揪心。

殿內死寂,千鈞重擔壓於一身。

良久,李玄知終於緩緩抬眸。

他出列,緩步上前,朝御座躬身行禮。隨後抬眸,直面驕蠻得意的寧安公主,聲音清冽沉穩。

「還是之前對公主您說過的話。公主錯看李某,亦錯看大雍臣心。」

聲音不高不低,卻像一縷寒風吹散殿內所有浮躁。

寧安公主臉上那志在必得的笑意,瞬間僵在唇角。

她本以為,在滿朝文武逼壓,在重金利誘和邦交重壓之下,李玄知只能選擇妥協。

哪怕不肯應下婚事,也會委婉退讓,俯首示弱。給自己這個異域公主,給漠北使團留足顏面。

可他這句開場,沒有退讓,沒有含糊,分明是要當眾硬剛到底。

殿側一眾舊臣眸光驟然一凝,心底暗驚。

霍臨淵眉頭微蹙,指尖悄然攥緊朝笏,隱隱察覺事態要脫離掌控——

這少年,竟半點不懂審時度勢,偏要在萬丈懸崖邊上硬撐傲骨。

李玄知身姿筆直,立於大殿正中。目光坦然掃過驕蠻的寧安公主,字字清晰。

「李某蒙陛下聖恩,得入朝堂,治理一方。所守為大雍國土,所食為大雍民糧,所報,則唯有大雍君恩。」

「公主以萬金與邊境稅利誘我,視臣為可交易,可置換之物。於私是辱我人身,於公則是輕我大雍朝堂!」

滿殿原本靜觀的文武百官,神色紛紛有所變動。

不少中立臣子暗自頷首,心底默默認同。

漠北的寧安公主此番行徑早已不是求親,而是赤裸裸的邦交輕辱。視大雍朝臣如玩物,如貨品,肆意買賣交易。

寧安公主被當眾駁斥,眼底怒意翻湧,厲聲反問:

「李玄知!本公主重金誠意相待,你不識抬舉也就罷了,反倒倒打一耙,敢說我輕辱大雍?」

「難道在你眼中,我漠北的厚禮,反倒成了羞辱?」

她刻意拔高聲調,語氣凌厲。試圖以邦交大勢壓住對方,不讓大雍因此記恨漠北,反倒生怨,壞了阿爹的計劃。

在她看來,自己放下漠北最受寵公主的身段,主動傾心李玄知,還要重金求娶他,已是天大恩賜。李玄知但凡是個聰明人,也該感恩叩謝才對。

一個連做官都要花錢買的紈絝,不抓住自己給的機會,豈不是傻子?

寧安公主離開漠北之前,就被叮囑過。一定要想法子讓李玄知死掉。

只有李玄知死了,大雍才會繼續從根子上爛下去,他們漠北才有希望讓子民們生活的更好。

這次親自來此也算是看出了很多事情。

李玄知在大雍處境艱難,並非只有死路一條可走。

大雍的朝臣們不想有李玄知這麼一個推行新政的人才,但他們漠北需要得很!

若是漠北也有李玄知這種腦子的治世賢臣,漠北地盤早就擴充了,何必還要千里迢迢趕到這裡,對著大雍的狗皇帝行禮送寶貝?

李玄知若是肯棄暗投明,離開這個大部分都在排擠他的黑暗朝堂,來漠北大展拳腳,相信漠北所有人都很歡迎他,照樣能做出一番功績不說,還能被無數子民當成天神供奉著。

最重要的是,李玄知長得的確符合她的審美。整個漠北所有男人加起來,都沒有一個李玄知瞧著可心。

自己讓李玄知做自己的駙馬,也是在救他的命,怎麼就如此不懂珍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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