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顧策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兒。
「她們四個死後,有沒有請大師或者仙長為她們超度亡靈?」容瓔珞問。
「有,這事是母親安排的。」她們都是帶著目的而來,又是蘇氏所選,顧策對這些女人並不上心。
要不是從一開始看出容瓔珞與眾不同,他也不會多看眼前女子一眼。
容瓔珞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做了法事,怎麼還有怨氣?
難道蘇氏為了省錢,找了假的大師?不無可能。
有第一代鎮國公的浩然正氣壓著,如果這些女子在生前犯過不可饒恕的罪孽,又沒有真正得道的大師或者仙長為她們超度,她們很難離去。
容瓔珞本是打著要把鎮國公府攪得一團亂的主意來的,只短短時間她已看出,就是蘇氏在搞鬼。
牌位上的這些顧家兒郎們都是南夏國的英雄。
今日她只見到了顧家的兩個男人,顧策和顧熙。
他們是什麼樣的人,還需時間來驗證。
她不能一棍子打翻一船人。
「說說你的第一任妻子吧。」容瓔珞想知道得更多一些,才好確定自己是不是分析得對。
「她是定西侯府的嫡長女。在孃家時就驕橫跋扈,對本世子一見鍾情,非我不嫁。母親看在定西侯的面子上,勸我娶進門,她再好好教導,還保證定能教導成合格的宗婦,結果進門三天就落水死了。」顧策淡聲說起五年前的事。
那時他剛滿十八歲,之後就傳出克妻之名。
蘇氏為了自己的慈母之名,還不到一年又給他娶了一妻,同樣死了。
那時他才徹底清醒,蘇氏的慈都是裝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沒有女子願意嫁。
最終把目標降到娶一個商戶女的地步。
這是不想他有後。到時他就不能承爵,爵位就會落到二弟手裡。
父親沒去邊關之前,他對蘇氏還抱有一顆赤子之心,結果父親剛一離開京城,他就頻頻出事。
那時他只有十歲,不懂婦人的手段,直到多次中毒後,他才提高警惕,但怎麼查都查不到蘇氏身上。
父親知道後,給他請了幾個名師教導,讓他沒事不要進內院,也不要在外亂吃東西,身邊還給他配了一個會醫的下屬,他才活到現在。
可身上的毒直到現在也沒法解,只能維持一個平衡。
容瓔珞一聽是高門貴女中的跋扈女,這種女子,十有八九打殺過下人,難怪會被浩然正氣壓著,另幾個估計也沒差多少。
蘇氏不可能給顧策娶賢妻。而容家是商戶,在她眼裡更上不得檯面。
有這樣的東西在祠堂裡,會影響顧氏的氣運,不是好事。
「讓人幫我拿幾張黃紙來,再準備一碟硃砂。」容瓔珞拿定主意。
「你要幹什麼?」顧策不明所以。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顧策雖好奇,但還是吩咐貼身護衛鍾勝去拿。
東西很快拿來,容瓔珞當著顧策的面開始畫生天寶籙符。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好似畫過無數次。
「你畫的這是什麼符?」顧策看不懂就問。
「別說話。」容瓔珞全神貫注。
顧策更加好奇,她居然還會畫符,這不是道士才懂的東西嗎?
他娶的不是一個商戶女嗎?
今晚她給他的震驚實在太多。
一刻鐘過去,容瓔珞畫好了四張生天寶籙符。
不等墨跡幹,她就拿起分別貼到四個牌位上,接著又盤腿坐到四個牌位前,開始念超生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霑恩......」
她的聲音輕柔,低緩,雙眼微閉。
顧策更加震驚,她竟是在超度亡靈。
他也跪坐下來,看向四個牌位。
突然,他眼睛一睜。
眼花了?
他怎麼感覺四個牌位好像輕微震動了一下,還有如煙霧一般的東西圍繞在牌位上。
容瓔珞唸完超生咒,起身,用燭火分別點燃四張符。
符燃燒之際,她又急急比畫了幾個手勢:「去吧,下輩子做良善之人。」
隨著她的話音,顧策好似看到那些繞在牌位上的霧氣正慢慢向大門外飄去。
此時的他,整個人石化。
他看到的霧氣是人的靈魂嗎?太不可思議了,這不是真的。
他到底娶了一個什麼身份的妻子啊?
做完這一切,容瓔珞感覺整個祠堂的空氣都暖和了些。
但她還是披上映紅拿來的披風,挑了最大的蒲團盤腿坐下,雙眼一閉。
顧策有好多話想問,可看她不願再理他的模樣,只得放棄。
他也跪到祖宗面前,認真叩了三個頭,再跪坐著閉目養神。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多次睜眼看旁邊的容瓔珞,每次看她都一動不動,好似睡著了。
容瓔珞連趕了一天一夜的路,只在花轎裡睡了半個時辰,嫁入顧府,又被蘇氏折騰一通,早就頂不住。
她一坐到蒲團上,就睡著了。
她是道士,盤腿打坐是必練的功夫,坐著睡覺更是常有的事。
可一夜過去,顧策不知看了她多少次,直到天亮也沒見她動一下。
他才知道原來她早就睡著了。
盤腿打坐就能睡著,她是怎麼做到的?心裡的疑惑又上了一個臺階。
回頭還得再打聽打聽。
「容琉璃,」顧策輕聲喚,「天亮了。」
容瓔珞聽到聲音才慢慢睜開眼,有點迷糊,當看到顧氏先祖的畫像才記起,昨晚她在祠堂過了自己的新婚夜。
伸了個懶腰,再慢慢放開腿,活動活動。
「走吧。」
兩人回到他們成親的新房,各自洗漱後匆匆來到主院正堂。
蘇靜宜身著一品誥命服,端坐主位,等著新婦敬茶。她想讓新婦明白,她是有誥命在身的一品夫人。
昨晚,她想了很久,又與貼身伺候的趙嬤嬤一起分析,也沒分析出她是怎麼發病的。大夫還查不出來。
兩人都認為最有可能做手腳的就是容瓔珞,可又沒有任何證據,只能猜測。
一早她就打發人拿了名帖請太醫入府再給她看診一次。
昨晚的那種劇痛,此生只遇過這一次,她要確定自己是真的沒病。
她很怕哪日又來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正在她苦想之際,顧策帶著容瓔珞款步進來。
客座還有兩對中年夫妻和幾個年輕男女。
「夫人,這是二叔二嬸,這是三叔三嬸,這幾個是弟弟妹妹們。」顧策介紹。
容瓔珞有禮地欠了欠身。
全是住在國公府裡的人,顧氏的其他族人一個也沒有,可見對她這個新娘並不重視,或許在他們心裡,她也是遲早要死的命,認不認親都無所謂。
兩人走到蘇靜宜面前,趙嬤嬤立即搬了一個蒲團放在蘇靜宜面前。
容瓔珞眼尖,總感覺蒲團下有什麼東西,看上去不是很平整。
不會又有什麼招在等著她吧?
而就在這時,門外一道身影小跑進來。
「娘,我來遲了。」顧輕雅仗著自己是唯一的嫡小姐,不顧形象,直跑向蘇靜宜,想撒撒嬌,為她的遲到免責罰。
當她經過容瓔珞身邊時,容瓔珞的腳只稍稍移了一下位置,顧輕雅一個不慎,正好被絆了下,一個沒穩,重重地撲向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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