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冷笑一聲：」你倒是伶牙俐齒。」
「江夫人，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不如就一次性說清楚。」溫黎鬆開按著紙巾的手。
她站直了身子，目光穩穩地迎上對方：「你安排我出差到永清，我來了。你大年三十親自上門追責，我也認了。」
「可你二話不說先把我撞出一臉血，進門又扣個『左右逢源』的帽子。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是想讓我跟江佑徹底斷了聯絡，還是想讓我離開京州？」
溫黎說到最後語氣已經徹底冷下來：「如果是前者，我已經跟他保持距離了，你大可以問你兒子到底是誰非來找誰。」
「如果是後者，你不妨直說，不用繞這麼大一圈，既安排出差又親自堵門。」
屋子裡陷入安靜。
江夫人沒料到她這麼直白地把話攤開來講，嘴唇動了動，一時竟沒接上。
江佑站在中間，看看自己母親又看看溫黎，眉頭擰成一道結。
溫黎沒有等江夫人開口，繼續說了下去：「在景宸堂那晚，我不止一次和你明確說過，我對江佑學長沒想法，更沒想過嫁進江家。」
「你想斬斷一切可能性我能理解，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要退到什麼地步才能讓您滿意。」
她頓了頓，目光清凌凌地看著江夫人：「如果真有那麼一條路，麻煩您現在告訴我，我照做。如果沒有，那就請您別再來找我了。」
江夫人落了臉面，氣勢洶洶的朝著溫黎跨了一步：「你……」
「夠了！」江佑伸手擋住她，聲音裡壓著怒氣，「媽，走吧。我跟你回家。」
江夫人沒動，盯著溫黎看了幾秒，嘴角抿成直線，像是在忍著什麼。最後她「哼」了一聲，轉身就往門口走。
」你最好說到做到。」她從溫黎身邊經過時，頭也沒回地丟下這麼一句。
門」砰」地關上，樓道里傳來高跟鞋漸遠的聲響。
江佑轉頭看向溫黎，臉上神情複雜：」對不起。」
那天晚上他給溫黎打完電話後，大哥說換一種辦法，既能穩住母親，又能護住溫黎。
大哥怕他意氣用事，特意沒把溫黎出差的地址告訴他。是他沉不住氣，想要見溫黎一面，才多方打聽，偷偷來永清的。
溫黎沒吭聲，鼻腔裡的血已經止住了，但隱隱約約的鈍痛還盤踞在眉心那一塊，她一吸氣就泛酸。
良久之後，她緩緩開口：「我不怪你，你走吧。」
門被關上，屋子裡安靜下來，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兒，屋外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梁朝序從掛衣架上取下溫黎的大衣，繞到她身前，幫她穿上：「走吧，去醫院。」
「梁朝序。」溫黎抬眼看他。
「嗯？」梁朝序把她的頭髮從衣領里拉出來，彎腰去檢視她的鼻樑，「是不是太疼了？」
溫黎搖著頭，往後退了一步：「你也趕緊走吧。」
梁朝序愣住。
「我精力有限，沒時間陪你們這些豪門子弟折騰。」溫黎說著，嘆了口氣，「快走吧，免得又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之前她說早已知曉「門當戶對」這一套規矩，不是開玩笑，更不是為了應付江夫人。
人與人之間的天塹，不是光靠感情就能填平的。所以有些不必要的糾葛，要越早斬斷越好。
梁朝序緩緩直起腰，眼底落寞叢生，伸手去牽她：「先去醫院，有什麼事改天再說。」
溫黎躲開，皺緊眉頭：「你聽不懂我說話嗎？」
梁朝序沒應，轉頭拿過圍巾戴在她脖子上：「聽懂了，但你受傷了。」
他怎麼會聽不懂她的話。
他很清楚，她在試圖斬斷他們之間的一切。
半年前是因為宋裕，現在是因為那些狗屁世俗觀念。
江家反應那麼大，她生出畏退之心再正常不過。
可他不是江佑，梁家也不是江家。
溫黎扯回他手裡的圍巾：「梁朝序，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梁朝序輕輕擁抱進懷裡。
「我不會走的。」梁朝序不敢用力，怕肩膀擠到她的鼻樑，近乎懇求，「我們去醫院，你剛剛流了那麼多鼻血，不能再耽誤了。」
溫黎閉了閉眼，輕聲道：「放開。」
梁朝序沒反應。
溫黎抬手推他：「去醫院，放開。」
「好。」梁朝序立馬放開了她。
醫院裡
做完檢查後，醫生囑咐：「接下來這段時間可能會出現鼻塞、嗅覺減退、反覆流鼻血的情況。」
「一定要按時用藥，好好休養，不然恢復不好的話容易引發鼻炎。」
「好的，謝謝醫生。」梁朝序拿著報告離開醫生辦公室，朝著坐在椅子上等候的溫黎走去。
走到她面前，他曲膝蹲下身，和她商量：「我帶你回京州住到私人療養院裡，讓醫生照顧你每天用藥，好不好？」
溫黎低著頭，圍巾擋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只露一雙滿是疲憊的眼睛。
「不用了，我在家也能照顧好自己。」
「你一個人……」
梁朝序的話音被溫黎的手機鈴聲打斷。
她接通電話：「江總。」
「溫黎，我為我母親的行為向你道歉。」江故語氣誠摯。
溫黎垂下眼，長睫擋住眼底的情緒：「不用了，學長已經和我說過了。」
江故那邊沉默一瞬，才繼續說道：「出差的事情先緩緩。你明天回來京州，我給你安排相關的治療事宜。」
溫黎沉思，片刻之後開口：「治療的事情不用了，我回京州休息幾天就好。」
「你先回來再說，」江故說完，又補充一句，「我安排人來永清接你。」
全程聽著的梁朝序出聲：「不用了，我陪她回京州。」
江故聲音一緊：「你怎麼也去永清了？那剛剛你怎麼……」
梁朝序看了溫黎一眼，抬手把她的手機抽走，站起身來，朝著走廊盡頭走去，聲音壓得很低。
「你擅作主張打亂我的計劃就算了，為什麼不管好江佑？」
「不好意思，純屬意外。」江故語氣抱歉，「我一時疏忽，讓江佑知道了溫黎的出差地點。」
梁朝序抬手捏了捏眉心：「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大年三十明目張膽地離開京州，你媽不追過來才怪。」
江故嘆了口氣：「說來也怪，我媽本來已經跟我爸登上了去雪梨的飛機，臨起飛前不知道從哪兒得知了江佑去永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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