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系統自動彈出一個編織精細的竹籃。
林凡挑選著樹上開得最飽滿的花序，小心翼翼地採摘下來。
金桂嬌嫩，稍微用力就會碰傷花瓣，影響泡出來的茶湯成色和味道。
採了小半籃新鮮桂花，林凡轉身走進青磚茶室。
茶室的木架上，擺放著一個個密封的陶罐。他拿過最中間的那個，揭開封口的紅布和木塞。
一股歲月沉澱的特殊柑橘香氣散發出來。
這是十年陳皮。
市面上的陳皮，多是幾年份的普通橘皮烘乾而成，泡水往往帶著一股苦澀的雜味。
而存放十年的極品陳皮，表皮已經變成了深邃的暗褐帶黑，內囊的白色橘白早已風化脫落。
林凡拿出一片陳皮。質地乾脆，卻又透著一種歷經歲月的老韌。
放在鼻尖聞了聞，陳香濃郁，帶著一絲淡淡的藥香，讓人心神寧靜。
拿齊了這兩樣輔材，林凡退出了系統空間。
意識回到現實。後廚的不鏽鋼案板上，憑空多了一個竹籃的桂花和一片十年陳皮。
林凡去水池邊洗淨雙手，擦乾。
做古法桂花陳皮茶，第一步是洗茶和醒皮。
他拿過一個白瓷小碗，放入那片陳皮。倒了一點溫熱的靈泉水進去。
陳皮在溫水中浸泡了不到十秒鐘，林凡便迅速將水倒掉。
這一步是為了洗去陳皮表面的浮塵，同時用溫水喚醒陳皮內沉睡了十年的精油成分。
泡過水的陳皮微微變軟，原本暗褐色的表皮泛起了一層內斂的油光。
林凡用刀將陳皮切成細絲。刀刃切下去，能感覺到陳皮內部緊實的纖維質感。
接著，他從櫃子裡拿出一把專用的紫砂熬茶壺。
紫砂透氣性好，受熱均勻，最適合熬煮這種需要慢火出味的茶飲。
如果用鐵鍋或者不鏽鋼鍋，金屬的腥氣會破壞陳皮和桂花的純粹。
紫砂壺洗淨，注入大半壺清冽的靈泉水，放在爐灶上，開小火。
水面開始冒出細小的氣泡時，林凡將切好的陳皮絲放入壺中。
火候保持在水微微沸騰的狀態。
不能用大火猛煮，大火會把陳皮裡的苦澀味煮出來，只有文火慢熬，才能讓陳皮的醇香一點點滲透進水裡。
十分鐘後，壺裡的水漸漸變成了清透的琥珀色。
整個後廚被一股溫厚平和的陳香填滿。這香味裡沒有半點菸火氣，聞著讓人覺得胸腔敞亮，呼吸順暢。
這時候，該放桂花了。
林凡從竹籃裡抓了一小撮新鮮的靈隱金桂。
新鮮的桂花水分大，如果直接扔進滾水裡，花瓣會被燙熟，泡出來的茶湯會發黃髮渾，香味也會大打折扣。
他關掉爐火。
等待了大約半分鐘，讓壺裡翻滾的水面徹底平靜下來，水溫稍微下降了一點。
林凡將手裡的金桂輕輕撒入紫砂壺中。
金黃色的細小花瓣落在琥珀色的茶湯麵上，隨著餘溫慢慢舒展。
原本溫厚的陳皮香氣中，瞬間融入了一股清冷高雅的桂花香。
一沉一浮，一厚一清。兩種截然不同的香氣在紫砂壺裡達到了完美的平衡。
最後，林凡去保鮮櫃拿了那罐野生百花蜜。舀了小半勺，化入茶湯中。
百花蜜不搶味，只提供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潤清甜，用來中和陳皮邊緣最後的那一絲微酸。
蓋上紫砂壺的蓋子，悶三分鐘。
大廳裡，蘇小小正低著頭核對最後幾筆帳單。
外面真的下雨了。秋雨打在玻璃門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冷風順著門縫往裡鑽，蘇小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把手縮排袖子裡。
就在這時，一絲極細的香氣從後廚的門縫裡飄了出來。
那味道很特別。不同餘飯菜的蔥薑蒜香，那是一種讓人聞了就覺得渾身放鬆的草木清香。
蘇小小吸了吸鼻子。
後廚的門推開了。林凡端著一個小托盤走出來，托盤上放著一把紫砂壺和兩個白瓷茶盞。
「林哥，你煮什麼了？好香啊。」蘇小小放下手裡的筆。
林凡把托盤放在吧檯上，揭開紫砂壺的蓋子。
琥珀色的茶湯倒進白瓷茶盞裡，水汽升騰。茶湯清澈透亮，沒有一點雜質。幾朵金黃色的桂花順著水流落入盞中，在杯底慢慢旋轉。
「桂花陳皮茶。驅寒的。」林凡端起一杯，遞給蘇小小，「來，喝點暖暖身子。」
蘇小小雙手接過茶盞。茶杯的溫度透過瓷壁傳到手心裡，很舒服。
她低頭吹了吹表面的熱氣，湊到嘴邊喝了一小口。
茶湯入口，沒有普通茶葉那種苦澀的口感。
最先嚐到的是百花蜜溫潤的清甜，緊接著，陳皮那種醇厚深邃的味道在舌根化開，最後，一股極其清雅的桂花香直衝鼻腔。
這茶嚥下去，胃裡立刻升起一團火熱。
這股熱意不像吃辣椒那樣刺激，而是非常綿長持久。熱力順著胃部向四肢蔓延，蘇小小剛才還凍得發僵的手指，瞬間回了暖。
「這茶太好喝了。」蘇小小一口氣把半杯茶喝完，額頭上居然微微見汗了。
她覺得之前在外面洗碗沾染的溼冷之氣，被這一杯茶全部逼了出去。
「林哥，這茶明天也寫到黑板上賣嗎？」蘇小小看著紫砂壺。
「不賣。自己喝的。」林凡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靠在吧檯邊慢慢喝著。
陳皮和桂花雖然是輔材，但產量有限，真要當飲品賣，供不上不說，懂這味道的人也不多。
喝完茶，林凡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下午四點半。
外面的雨下得密了，天色暗得像傍晚，秋風夾雜著水汽，打在玻璃門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凡收起紫砂壺，轉頭對蘇小小說道：「雨下大了。帳對完你就早點回學校吧，路上慢點。」
「好嘞。」蘇小小身上暖烘烘的，剛才那杯茶下肚，感覺一整天的寒氣都被逼了出去。
她麻利地把帳本鎖進抽屜，穿好外套，撐開傘走進了茫茫的雨幕裡。
林凡走到門口，將把手上的木牌翻到了「今日已打烊」的那一面。
大廳裡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制熱空調微弱的送風聲和窗外連綿不斷的秋雨聲。
林凡端著那杯桂花陳皮茶，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著外面被雨水沖刷得發亮的青石板。
茶香氤氳中，這種難得的寧靜讓人極其放鬆，連日來在後廚高強度顛勺的疲憊感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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