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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總請跪好,夫人和崽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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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禁食

沈鹿寧站在門口,看著那個保溫桶。

他說“碗明天帶給我”。

他帶了,帶到醫院來了,放在床頭櫃上。

他疼得睡不著的時候,就抱著它。

她的眼淚又湧上來了,用力咬住嘴唇,把那點熱意逼了回去。

她輕輕走過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沒有出聲,就那麼安靜地坐著。

陸司寒睡著了,眉頭微微皺著。

不是那種舒展的、放鬆的睡,是那種身體很疲憊但潛意識還在疼的睡法。

他的嘴唇有些幹,起了一層薄皮,臉色比平時白了很多,不是那種健康的白,是失血後的那種蒼白。

沈鹿寧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想起五年前,有一次他胃疼,疼得在沙發上蜷成一團。

她給他倒了溫水,拿了藥,他吃了藥,還是疼。

她坐在沙發邊上,用手輕輕揉他的胃,順時針,一圈一圈,揉了快一個小時。

後來他不疼了,握著她的手,說了一句話,“鹿寧,你不要走。”

她那時候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

後來她才知道,他是認真的。

他怕她走,從很早很早以前,他就怕她走。

她沒有走,那時候沒有,後來她走了,因為不得不走。

因為有人告訴她,她只是一個替身,他真正愛的人是別人。

她信了,她走了,五年後她才知道,那個“有人”是他母親。

那個“別人”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影子。

他從頭到尾,愛的只有她。

沈鹿寧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留置針的膠帶翹起了一個角,她按了按,把它貼回去。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皮膚。

涼的,手背是涼的,手指也是涼的。

她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陸司寒的眼皮動了一下。

他沒有醒,但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的手在被子下面微微動了動,像是在找什麼。

他的手找到了床頭櫃上的保溫桶,指尖碰到桶蓋,停住了。

然後他的眉頭鬆開了。

他繼續睡了。

沈鹿寧看著他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齊。

手指搭在保溫桶的蓋子上,指尖微微蜷著,像一個孩子在抱著他最心愛的玩具。

她的手又伸了出去,這次沒有碰他,只是懸在他手背上方几釐米的地方。

她的手指和他的手指,隔著幾釐米的空氣,在同一個高度,同一個方向。

她沒有握上去,就那麼懸著。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輸液管裡液體滴落的聲音,和窗外隱約的車流聲。

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個白色的氣球。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白色的床單上,落在他蒼白的臉上,落在他手背上的留置針上。

她坐在那裡,手懸在他手背上方,沒有落下。

她在剋制,他昨天剋制了自己,沒有說“你來吧”,沒有說“我等你”。

他讓助理打電話說“在開會”,因為他不想讓她擔心。

他把所有的脆弱都藏起來了,藏得嚴嚴實實。

今天她也想剋制自己。

她不想在他睡著的時候碰他,不想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做任何事。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等他醒,等她自己的心軟下來,等那個答案自己浮出水面。

陸司寒的睫毛動了一下。

他醒了,陸司寒的睫毛動了一下。

不是那種從沉睡中緩慢甦醒的顫動,是身體先於意識感覺到了什麼。

空氣裡有另一種溫度,另一種氣味,另一種呼吸的節奏。

不是護士的,不是周濤的,不是任何一個會出現在這間病房裡的人的。

是她的。

他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浮上來,但身體已經認出了她。

所以他的睫毛顫了那一下。

沈鹿寧看到他睫毛顫動的那一瞬,懸在他手背上方的指尖縮了回去,像被燙了一下。

她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兩隻手交疊在一起,手指互相按著。

她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她只是來看一個生病的人。

一個普通朋友生病了,她來探望,這很正常。

她不需要把手藏起來,不需要心跳得這麼快,不需要在他睫毛動的那一瞬間屏住呼吸。

但她還是屏住了。

她屏住呼吸,看著他的眼睛一點一點地睜開。

陸司寒睜開眼睛的時候,光線有些刺眼。

他眯了一下,瞳孔收縮,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對焦。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窗簾,輸液管裡一滴一滴往下落的液體。

然後是她的臉。

她坐在床邊,白襯衫,馬尾辮,眼睛紅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輸液管裡的液體滴了五滴,也許六滴,也許更多。

陸司寒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沒有發出來,喉嚨太乾了。

他舔了舔嘴唇,嘴唇也是乾的,起了一層薄皮。

他又試了一次。

“你來了。”聲音沙啞得不像他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帶著一種病人特有的虛弱和無力。

沈鹿寧看著他。

他的聲音讓她胸口發緊。

她聽過他很多種聲音。

在談判桌上的冷厲,在會議室的沉穩,在她耳邊低聲說“別走”時的溫柔,跪在她門口喊“病名叫沈鹿寧”時的破碎。

但她從來沒有聽過他這種聲音。

不是虛弱,是那種“我已經沒有力氣偽裝了”的坦誠,是身體在替你回答所有你不想回答的問題。

你疼嗎?疼。

你怕嗎?怕。

你想她來嗎?想。

她來了,你高興嗎?高興。

“周濤給我打電話了。”沈鹿寧說。

她的聲音也有些緊,但她控制住了。

陸司寒的眼皮沉了一下,周濤。

他讓周濤打電話說“在開會”,周濤說了。

但沈鹿寧來了,這說明周濤後來還打了另一個電話,說了不該說的話。

他應該生氣,他應該打電話把周濤叫過來,問他為什麼要自作主張,但他沒有力氣生氣。

而且她來了,他生氣不起來。

“他說你在醫院。”

沈鹿寧繼續說,“胃出血,住院,禁食。”

“不嚴重。”陸司寒說。

他的聲音還是很沙啞,但語氣很平,“明天就能出院。”

沈鹿寧看著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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