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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總請跪好,夫人和崽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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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她一直在找你

燉湯的時候,她收拾屋子,洗衣服,打包快遞。

這些事情她每天都做,但今天做得格外快,因為她要趕在八點之前出門。

八點,幼兒園開門,小年糕入園。

然後她要去醫院,在醫生查房之前到。

七點十分。

小年糕醒了。

他穿著睡衣跑進廚房,頭髮炸成一個蒲公英,眼睛還沒完全睜開,鼻子已經先動了。

“媽媽,今天燉的什麼?好香。”

“魚湯。黑魚。”

“給爸爸的?”

“給你的,你不能喝湯嗎?”

小年糕揉了揉眼睛。

“我能喝,爸爸也能喝嗎?”

“爸爸還不能喝。等他好了就能喝了。”

“那今天他聞什麼?”

沈鹿寧看著鍋裡翻滾的奶白色魚湯,想了想。

“聞魚湯,今天換口味了。”

小年糕笑了。

“爸爸昨天說不能總聞一樣的,會膩,媽媽你聽到他說的了?”

“沒聽到。”

“你聽到了。不然你怎麼換魚湯了?”

沈鹿寧把魚湯盛進保溫桶,擰緊蓋子,沒有回答,她聽到了。

他說“不能總聞一樣的”,她就換了魚湯。

她不想承認,但她確實聽到了,並且記住了,並且照做了。

這不是因為他說的對,是因為她想讓他聞點不一樣的。

她在找藉口,但找得很蹩腳。

八點。

送完小年糕,沈鹿寧開車去醫院。

今天沒有下雨,太陽出來了,金色的光落在溼漉漉的路面上,反射出一片亮晶晶的碎光。

她把車停好,拿著保溫桶,走進住院部大樓。

電梯到了八樓,門開了,走廊還是那麼白,那麼長,那麼安靜。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人。

周濤。

他站在8012門口,手裡拿著一沓檔案,正在和護士說話。

聽到電梯門響,他轉過身,看到沈鹿寧,表情從“誰來了”變成了“果然來了”。

“沈小姐,早。”

他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種“我等你好久了”的微笑。

“早。他今天怎麼樣?”

“陸總昨晚睡得還行。醫生說胃出血已經止住了,今天可以開始喝一點流食,米湯之類的。”

周濤頓了頓,“沈小姐,您今天帶的是什麼湯?好香。”

“魚湯。黑魚。”

“陸總聞到又要饞了。”周濤笑了笑,然後壓低了聲音,“沈小姐,我想跟您說幾句話。”

沈鹿寧看著他的表情——不是助理對老闆家屬的客套,是朋友之間的認真。

她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高樓林立,車流如織。

晨光落在那些建築上,把玻璃幕牆照得一片金黃。

“沈小姐,我跟了陸總六年,他這個人,不善於表達。很多話他說不出口。”

周濤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他不會跟您說他想您,不會跟您說他等您等了多久,不會跟您說他每天拿著那個保溫桶看多少遍,但我想讓您知道。”

沈鹿寧握著保溫桶的手緊了一下。

“您走後的第一年,他搬出了別墅,不是因為別墅太大,是因為您在別墅裡住過,到處都是您的東西——您留在玄關的拖鞋,您掛在陽臺上的圍裙,您放在床頭櫃上的那本設計雜誌。

他捨不得扔,但也不敢看。

所以他搬走了。

搬到一個您沒去過的地方,一間什麼都沒有的房子。

沒有傢俱,沒有照片,沒有回憶。

他說那樣就不疼了。

但我知道,他還是疼。

他每天晚上睡不著,就開車在城裡轉。

轉著轉著,就開到您以前住過的那個小區。

他不上樓,就在樓下坐著,坐很久,坐到天亮。

他以為沒人知道。但我知道。”

沈鹿寧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忍住了,沒有讓它們落下來。

“第二年,他開始喝酒。不多,每天晚上一杯,他說喝了能睡著。

但他睡著之後會說夢話。有一次我加班晚了,去他家送檔案,聽到他說夢話。

他說‘鹿寧,別走’。反反覆覆,就這三個字。

一個大男人,在夢裡喊一個名字喊了不知道多少遍。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不知道該不該進去叫醒他。

後來我沒有叫,我想,也許在夢裡,她能回來,我何必叫醒他呢?讓他多夢一會兒。”

沈鹿寧用手捂住了嘴。

“第三年,他胃病加重了,張醫生說再這樣下去會出大事。我勸他去看醫生,他不去,他說‘看什麼看,死了算了’,我說您不為自己想,也為沈小姐想想,萬一她回來了呢?他沉默了。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去了醫院,那是他三年來第一次主動去看病。”

周濤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又戴上。

“第四年,他開始找您,不是大張旗鼓地找,是偷偷地找,他找了私家偵探,查您的下落,查到了,但沒去,我問他為什麼不去,他說‘她現在過得很好,我去了會打擾她’,沈小姐,您知道嗎?他找到您的時候,您正在小區的花園裡教小年糕騎腳踏車,他說您瘦了,頭髮剪短了,但笑起來還是很好看,他看了一個下午,然後走了,沒有上前,沒有打電話,沒有發訊息。就那麼走了。”

沈鹿寧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想起小年糕學騎腳踏車的那段日子,大概是他三歲的時候。

她扶著小年糕的腳踏車後座,在小區花園裡跑了一圈又一圈,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她不知道,那時候有一個人在不遠處看著她。

她不知道他來了,不知道他看了她一個下午,不知道他走了。

她什麼都不知道。他什麼都沒說。

“第五年,他開始畫畫。”周濤的聲音有些啞了,“他以前不會畫畫,但他買了畫筆畫紙,每天晚上畫,畫您,畫小年糕,畫您笑的樣子,畫小年糕騎腳踏車的樣子,畫你們手牽手的樣子,他不會畫,畫得很醜,但他每天都在畫,畫了又撕,撕了又畫,畫到後來,他畫出了一隻兔子,歪耳朵的,眼睛一大一小的,他說那是您縫的兔子,他記得,每一個細節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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