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譚箏腦子轉了一下。
剛剛那個古怪老頭，難道真是自家爺爺的親大哥？這未免也太巧了些。
可爺奶的態度怎麼看都不對勁，哪家找到失散親人會是這副表情？
譚箏悄悄戳了戳譚仲霖的胳膊，低聲問：“二哥，你知道什麼情況嗎？”
譚仲霖嘴裡還叼著半塊餅，含糊著回：“不知道啊，打小就沒聽說過爺爺還有什麼兄弟。”
兩人正費解著，韓香蓮忽然一聲不吭，轉身拐進了灶房。
沒一會兒，她提著把菜刀就衝了出來，直直奔著譚箏過來：“小箏，你在哪兒遇到那個人的？你帶奶奶去，我非砍了他不可！”
譚箏被嚇了一跳，往後縮了半步：“奶，你這是幹啥啊！好好的怎麼就要砍人了？”
她連忙拉住韓香蓮：“那老頭是不是我爺爺的大哥還不一定呢，退一萬步說，就算真是，咱也不能直接提著菜刀上去砍啊，太打草驚蛇了，對咱們沒好處。”
譚仲霖把嘴裡的餅嚥下去，上前拉住韓香蓮的另一隻胳膊。
“是啊奶，到底發生啥事了，你跟我們說說啊，咱們也好一起想法子對付他。”
譚遠山在旁邊嘆了口氣：“老婆子，你這脾氣咋比年輕時候還爆了？萬一人家不是呢，你這樣興師動眾的，像什麼樣子。”
韓香蓮聽了這話，慢慢冷靜下來。
“哼，最好不是他，如果真的是譚長空那個王八蛋，我非要他好看！”說完她氣鼓鼓地提著菜刀回了灶房，嘴裡還唸叨著要砍點什麼洩洩火。
譚箏跟進去，從空間裡拎出兩斤排骨放在案板上：“奶奶，正好中午我想喝蘿蔔排骨湯，你砍點排骨吧。”
韓香蓮低頭看了一眼那兩扇排骨，臉色緩和了些：“好，奶奶給你燉湯喝。”
譚箏從灶房裡溜出來，搬了把小竹凳坐到譚遠山旁邊：“爺爺，到底咋回事啊，你跟我們說說唄。”
她話音剛落，譚遠山還沒來得及開口，周圍已經坐滿了人，連踩在梯子上修屋頂的譚伯明都爬了下來。
譚遠山有些無奈地看了大家一眼，把這樁陳年舊事娓娓道來。
“原先跟你們奶奶有婚約的，其實不是我，是我大哥譚長空，那時候兩家住得近，他們又年紀相仿，定下婚事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事。”
“可我大哥那個人……太渾了些，整日跟一幫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地也種不明白，都快成婚了還吊兒郎當的。”
“那天也不知是哪個朋友慫恿他，說讓他把未過門的媳婦帶來給他們瞧瞧，看看漂不漂亮，配不配得上他。正常人聽了這種話都會一口回絕，可他倒好，還真就應下了。”
譚仲霖聽到這兒沒忍住，嗤了一聲：“把人未過門的媳婦帶去給狐朋狗友瞧瞧？還真有這麼缺心眼的人啊？”
“就是就是。”譚箏一邊點著腦袋，一邊從空間裡掏出一包瓜子，敞開口子往中間遞了遞。
譚仲霖頭一個伸手抓了一把，譚伯明也抓了小半捧，連譚百泉都捏了幾顆，擱在手心裡慢慢嗑。
“我大哥藉口採買成親用的東西，把香蓮約了出去，那時候的香蓮也沒多想，覺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該走的禮都走得差不多了，算是板上釘釘了，再說去的是就近的鎮上，便答應了。”
“兩人一道出發，等到了鎮上，我大哥沒帶她去鋪子，而是把她領去了那幫狐朋狗友常聚的酒坊。那些人見他真把未過門的媳婦給帶來了，一個個興奮得不行，嘴上就開始不乾不淨起來。”
“香蓮年輕時候脾氣沒現在這麼爆，可也不是吃悶虧的人，當場就嗆了回去，把我大哥罵了個狗血淋頭。”
譚箏一拍膝蓋：“罵得好，不虧是我奶！”
譚仲霖嗑著瓜子搖頭：“罵都不過癮，要是我能回到過去，高低得揍他一頓。”
“還得再踹兩腳。”譚伯明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
“香蓮扭頭就走，我大哥覺得她在兄弟面前讓自己丟了面子，氣不過，追了出來，兩個人一路吵著往回走，結果走到半道上，遇上了山匪。”
“要說先前的事只讓香蓮不高興，那接下來的事才是真正讓她死心的，面對山匪，我大哥別說護著她了，他直接把她往前一推，跟山匪說人給你們，放我走就行。”
“山匪聽了都愣了，從沒見過這樣的，一個大男人直接把女人推出來當擋箭牌，當場罵他沒種，不過我大哥那人臉皮格外的厚，也不在意，拔腿就跑，把人香蓮一個人扔在那兒。”
譚仲霖把嘴裡的瓜子片吐了出來，皺眉吐槽：“是他把人帶出去的，不說別的，至少得把人好好送回來吧，結果出了事自己先跑了？”
“先前就覺得那怪老頭惹人厭，沒想到從年輕的時候就是個渣渣。”譚箏咬牙切齒道。
“那後來呢？”譚百泉也按捺不住了，催促道，“爹，你快接著說啊。”
譚遠山喝了一口水，繼續道：“好在那夥山匪並非善惡不分的歹徒，而是劫富濟貧的俠義之士，他們沒為難香蓮，還跟她說，這種人不值得託付，她這才全須全尾地回了村。”
眾人微微鬆了口氣，譚仲霖嘀咕了一句：“幸好遇上的不是真歹人。”
“若事情到這兒就了結，倒也罷了。“
“香蓮回村後，本想找我大哥討個公道，結果還沒走到他家門口，就聽見他正站在村口跟全村人嚷嚷，說她被山匪糟蹋了，身子已經不乾淨了，他譚長空不能要這種媳婦，要退婚。”
“香蓮氣瘋了，衝上去找他理論，想告訴大家真相，可村裡別的不快，謠言傳得最快，根本沒人信她。”
“她娘本來就身體不好，受不了成天被人戳著脊樑骨罵，硬生生氣死了，她爹也覺得她敗壞門風，打算直接把她嫁給隔壁村的屠戶做填房。”
譚仲霖氣極了，“蹭”地站起來：“什麼？！他還是個人嗎？”
“難怪我奶想砍他，當真是可惡至極啊！”譚箏擼起袖子，恨不得現在就把那老頭揪出來暴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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