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的清晨開始,陳夏家便再未有過片刻安寧。
前來拜年的親戚,一波又一波。
「陳司長!新年好啊!」
當陳夏再次開門的時候,就看到昔日的二姨夫一家人,提著大包小包,五六盒東西進門。
率先開口的,是二姨夫。
如今,姨夫彷彿和藹的大叔,進來就各種拜年詞,連同著表弟朱河也是如此。
「咱們陳家,可算是出了人物啊———」閒聊間,二姨夫各種恭維的話,很自然。
他也挺難以置信的,上半年,陳家還是窘迫,難以維持的情況,下半年過後,陳建樹的兒子居然成為了城西分司長?
掌管整個城西啊!
基本是宜江市上流了。
何況,陳夏上面還有江家的人,以往二姨夫瞧不起陳家,在二姨的帶動下上門,也很不情願。
現在二姨夫倒擔心,陳家不待見他們。
好在,陳夏並未冷臉,還是很熱情保持著這份親屬關係。
他雖然不需要,但二姨確實不錯,家裡父母也是希望能多走動走動的。
除了二姨夫他們外,家裡的其他親戚,聯絡較少的也都在今天上門了。
一些親戚,陳夏沒見過,很陌生。
有些什麼七大姑,八大姨誰誰家堂弟的表弟家人,都跑過來了。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此刻老爸陳建樹,忙著招呼客人,各種寒暄。
帶來的禮物,都是很高檔的菸酒和一些營養品。
這些禮物堆積在客廳,已經放不下,好在陳夏家裡還算夠大,兩百多平,外加送的數十平方樓頂陽臺。
「陳司長,新年好,祝賀高升啊!」
當又開門的時候,陳夏看到的是城西的一名副司長,總隊,以及他的司機周青,和升任了中隊長的周明,中隊長羅泉等人。
「何司長,太客氣了!」
陳夏連忙招呼迎接,這位何司長是城西的,原本不是副司,之前方家的人被弄下來後,江星蘭給安排提拔起來的。
何副司長說道:「哪裡哪裡,陳司長新官上任,又是新春佳節,我們這些做下屬的,自然要來給司長拜個年。」
何全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臉上的皺紋堆疊在一起,像是一朵盛開的菊花。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司長年輕有為,不到三十就坐上了這個位置,
前途不可限量啊!」
陳夏微微一笑,沒有接話,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將一行人引入正廳。
廳內早已擺好了茶點,陳夏的爸媽正忙著招呼先到的幾位客人。
「陳司長這房子真是氣派!」一名來拜年的中隊長環顧四周,誇張地讚歎道,「這格局,陳設,一看就是有品位的人家。」
陳夏心中暗笑,他這房子比普通商品房,是大了些,但談不上什麼格局品味「陳司長。」何全坐下後,立刻又開口道,「您不知道,自從您上任後,咱們城西的治安可是大有改觀啊!那些地痞流氓聽說您的大名,都嚇得躲起來了。」
另一名中隊長附和,「陳司長辦案雷厲風行,那些宵小之徒哪敢在您眼皮底下亂來?」
陳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些話,旁邊的爸媽聽的很開心。
「這位是王阿姨吧,真年輕啊——
「陳叔,一看也是精幹之人啊。」
「陳司長的大哥,以後前途無量啊。」
「司長妹妹,聽說天賦不錯,以後能上個好大學———」
陳夏又喝了一口茶,掩飾自己微微抽搐的嘴角。
這些恭維不過是下屬們討好新上司的手段,但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人容易飄了。
經常在這種恭維下,很容易產生天下老子第一的錯覺。
他作為武者,自然時刻要保持清醒,不能被這些話語蒙了心智。
「陳司長,恭喜—」
這時,又有人上門。
城南的劉總隊,周通中隊長,陳夏的朋友張楓,肖強,甚至以前的隊長江兵,都提著禮物上門拜年。
人越來越多,而家裡在的親戚,看到這麼多達官貴人上門,也是有些緊張。
平日裡,他們哪能見到這種人物。
如今陳夏家裡來的,好多都是城南,城西昔日的同僚,下屬。
除此之外,還有鐵血傭兵團,毒狼傭兵團等一幫首腦,全來了。
看到這麼多巡檢在,他們比較拘束。
不過陳夏也並未怠慢,比如毒狼傭兵團的彭懷,可以說是他自己下面的人,
能有點作用。
而在來的人中,陳夏更多的是與昔日好友張楓等人比較熟絡。
另外,就是江兵隊長。
而正當廳內氣氛熱烈時,門外又傳來一陣喧譁。
陳夏起身一看,竟是一群多年未見的遠房親戚。
「哎呀,陳夏————不對,現在該叫司長了!」領頭的是陳夏的堂叔陳六,一張老臉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們特意從鄉下趕來給您拜年啊!」
這位堂叔基本不登陳家門。
如今卻帶著全家老小前來。
陳夏還是擠出笑容,將親戚們迎了進來,
客套間,陳六笑道,「記得他五歲那年,有個算命先生路過咱們村,一見他就說這孩子將來必定大富大貴!看看,這不就應驗了?」
「陳司長如今掌管城西巡檢司,可是實權在握啊!」一位自稱是陳夏表舅的中年男子湊上前來,笑道,「以後咱們這些親戚,可都指望您照應了。」
這些突如其來的親情和恭維,讓陳夏有些不適應。
由於家裡來人太多,陳夏將其安排在了酒樓。
在世紀新景小區,倒是方便,裡面有開設酒樓,直接安排就行。
酒宴上,五十兒桌人都在。
「陳司長年輕有為,不出三年,必定升任撫臺!」何全舉杯高聲道。
「我看用不了三年。」一名中隊長,也是何全家族的人,他立刻接話,「以陳司長的才幹,明年這時說不定就高升了!」
親戚們也不甘示弱,陳六拍著胸脯說:「咱們老陳家祖墳冒青煙了,出了陳司長這樣的人物!以後族譜上,陳司長這一支得寫在最前面!」—
酒過三巡後,不少人的奉承開始變得露骨起來。
今天,陳夏聽到了很多以往聽不到的話,他算是漲了見識。
有的人,甚至當面,提出他家有什麼事之類的。
有點利益輸送的意思,不過都被陳夏婉拒了。
在這個位置,肯定要謹言慎行,不可能亂來。
傍晚時分,賓客們終於陸續告辭。
陳夏站在門口送客,臉上維持著禮貌的微笑,直到最後一位客人離開,他才長舒一口氣。
坐在沙發上,陳夏望著家裡堆積如山的禮品,感覺這一切,仿若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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