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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好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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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 簡直是天才

東方泛白,晨露熹微。

一陣清風拂來,滾滾露珠跌落青翠的草間,陣陣涼意襲來。

烏木鎏金寶象纏枝床榻上,楊妃色的(粉色系)紗簾內,張流徽穿著一襲藕荷色寢衣,翻滾間露出細膩白潤的肌膚。

時辰尚早,往日這時她不說酣睡如泥,也不會像如今這樣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氣煞!

張流徽猛然起身,掀開錦被間,對外輕喊:“月見!”

不過片刻,穿著利落勁裝,張流徽提著那御賜打鞭就往練武場去。

她要好好練武,等查到背後兇手,一定要抽得人求死不能!

為此,張流徽還讓月見去找了府醫。

習慣早起的馬御醫剛給蕭共秋看完出了院門,就見大將軍府的府醫提著木箱,疾速朝外間去。

馬御醫大驚,年過半百的他提著衣襬跟了上去,不忘招呼:“莫雲!”

“莫雲,你等等老夫!”

莫雲一頭白髮,卻是童顏,聞聲腳下不停,嘴裡卻是罵罵咧咧:“你個老匹夫!醫術還退步了,昨日你竟然沒看出郡主有恙!”

馬御醫手中提著的衣襬猛然一鬆,“郡主身體有恙?”

馬御醫終於跟上莫雲的腳步,把馬不停蹄往外衝的人給拉住,有些氣喘吁吁道:“昨日我觀郡主面色紅潤,除了有些生氣外,能一下子抽百人的狀態,不可能有恙啊。”

到了他們這把年紀,行醫都快跟上生長年齡了,連最基礎的望聞問切都能看錯,他這太醫院院正的位置不要也罷!

莫雲瞧著老友鬍子都要氣翹了,臉色鐵青,不得不靜下心沉思。

就醫術而言,他敢說第一,這人就敢說第二,確實不會犯這麼底下的錯誤,那大將軍府的人為什麼跟郡主快死了一樣讓他趕快過去。

不然他也不會一大把年紀,還得健步如飛。

慢慢走,養生。

兩人一對視,默契地一人鬆手,一人緊拉。

鬆手的是馬御醫,緊拉的是莫雲。

兩人再相視一眼,莫雲面色帶著慍怒:“老匹夫,一起!這可是你自己找上門的!”

馬御醫不自覺地抬起手,掩著嘴輕咳了一聲,眼珠快速轉動,身子微微一顫,快速弓腰,眯著眼顫聲道:“松木…松木…快,快來扶扶老夫,哎,年紀大了,醫治個病人這身子都受,受不住咯…松木…”

小小的松木,連衣裳都未穿好,虎頭帽戴得歪歪的,眨著大眼跑來,脆生生道:“馬御醫,這邊走。”

莫雲咬著腮幫子,看老友被一個還沒他腰部高的幼童踮著腳扶著往裡走,這人還忒不要臉的歪著身子,把大半的力氣都壓在小孩身上。

有這樣的師兄,真是師門不幸!

莫雲臉上氣得微微扭曲,不得不提著木箱走得更快。

果然,一進大將軍府就被帶到了練武場。

到時,侍衛正在搬稻草人,那個被抽得面目全非的稻草人被一個侍衛提著扔到了一邊,而那邊已經堆了一堆看不清形狀的稻草。

莫雲:“……”

郡主這體格,不去從軍真是可惜了。

“莫老,您快和我說說,抽那兒最疼,還不至死?”張流徽滿頭大汗跑來,月見連忙追上給人擦汗,在這時卻不敢多說。

嫌她太慢,扯過羅帕三兩下將額間的汗漬擦去,張流徽滿目亮光,“莫老,您說我要不要換一個工具?鞭子會不會不太好折磨人?今早我還讓人去御史臺獄著人來問了,他們可多的刑罰了,您是神醫,肯定更懂。”

“對了,您有沒有什麼折磨人的毒藥嗎?不要讓人立刻死了,要那種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的。”

“沒有的話,現做需要什麼藥材?大將軍府和郡主府的藥材庫隨便用,實在不夠皇宮裡還有很多好東西,若還是不行,我再派人去找。”

“我相信很多人願意為本郡主採藥的。”

莫雲張張嘴,又閉上。

頗有些啞口無言,他平日裡醉心醫術,外面的事皆不聽不問,但他可從未見郡主氣得這麼狠過。

究竟發生了什麼大事,回去得問問。

莫雲將木箱放到腳邊,恭恭敬敬行禮:“回郡主,鞭子能達到您想要的效果,不過需要做一些改變,比如鞭子上製作一些倒鉤,鉤上再弄些小刺,刺上沾些見血不封喉的毒…”

月見在身後聽得越來越心驚,瞥眼看郡主時,只見那眸子亮了又亮。

一會兒:“莫老高見!”

一會兒:“莫老覺得這樣可不可以…”

又一會兒:“對對對!就這樣!本郡主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月見做到了真正的雙眼無神,跟個木樁子似的跟在張流徽和莫雲身後。

她聽不見,所以就沒有抗旨一事。

郡主身邊的人,有聖旨,重點在不能讓郡主走歪路。

這…也不算歪路吧?

嗯,不算。

月見板著臉,時不時幫郡主去拿些‘材料’,快午時時,一道橙色的身影從練武場外移來,月見雙眼一亮,看了眼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郡主,小跑過去。

“郡主,蕭家村村長帶著人求見。”

豆蔻剛說, 月見便鬆了口氣。

正沉浸在藝術裡的張流徽抬起頭,看了過去,眉心微蹙,起身拍拍衣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對莫雲道:“莫老先回去,日後我們再探討探討。”

由月見天冬伺候著梳洗,豆蔻在一旁和她說著蕭家村的相關事情。

蕭家村村長叫蕭遲,已經年過半百。

看著蕭共秋長大的人物,也是他在外撿到了還在襁褓中的蕭共秋,帶回的蕭家村,後由孤家一人的宋阿婆撫養長大。

在此期間,蕭家村上上下下,都在蕭遲的帶領下,對蕭共秋給予幫助。

尤其是蕭共秋表現出驚人的天賦後。

今日來的,有蕭遲以及他的妻子王花,跟著一群小蘿蔔頭,說是蕭共秋的學生。

這一點張流徽知道,畢竟蕭共秋有點錢就花在了這群小蘿蔔頭身上,那些書本筆墨紙硯都是他備著,蕭家村裡只需要小蘿蔔頭來他家學習就行。

“蕭村長和王姨二人雖忐忑不安,但依舊有理有節,似乎並不懼怕郡主,那些小童也都乖巧。”豆蔻稟完,說了自己方才所見的感想。

清河郡主在外什麼名聲不用她過多贅述,百姓對郡主是又愛又懼。

若是真出了什麼事,會找上門來求助,但…都顫顫巍巍的,生怕郡主一個不如意抽他們。

蕭家村偏遠,能在這個謠言最盛,蕭共秋明顯得罪人的時候,還敢找上大將軍府,可見情誼。

張流徽擺擺手,月見不得不放下那支她覺得戴上更好看的髮釵,遺憾道:“郡主,好了。”

豆蔻說完,就離開了。

她可忙了。

最初,她來到郡主身邊,以為只用管理郡主的事情。

後來她發現,大將軍府的事情,也得管管。

偌大的大將軍府,竟沒一個管家的主人。

豆蔻摸了摸泛白的髮絲,她才年過三十啊…

為了不那麼嚴肅,張流徽特意把見面地點選在了花園內。

這裡清新淡雅,不似正廳那般莊嚴肅穆,殺氣凜然。

張流徽帶著月見幾人剛到,蕭遲招呼著王花和幾個小蘿蔔頭就磕了下去,不難聽出,還是害怕的。

坐在凳子上,張流徽拿著把蝴蝶繡花團扇輕扇,手肘靠在木桌上,半撐著腦袋,慵懶道:“起來吧。”

隨後輕扇的扇面揮了揮,便閉上眼假寐。

蕭遲帶著人這個時候來,都不用多動腦子,就知道是來幹嘛的。

月見拿出郡主府第一貼身丫鬟的姿態,溫和有禮卻又不失威嚴,三言兩語間,就把蕭共秋的事情說清楚了。

還不忘強調道:“幾位還請放心,蕭大人由御醫照看著,過不了幾日就能下床。”

這時,一旁的天冬端著盤盛京中小童最愛的糕點過來,今年為馬年,做的也是馬兒的形狀。

軟軟糯糯,沒有小童會拒絕。

幾個小蘿蔔頭穿的衣服似乎還是新衣,像是過年穿的,臉、手也被擦得乾淨,來時應該是被提點過的,一舉一動都板正乖巧,有時看去,彷彿在看幼年版的蕭共秋似的。

此刻糕點來了,小蘿蔔頭恢復小童的純真,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看會兒想到村長的教誨,收回,沒忍住又投去目光,又收回,如此反覆。

天冬一來,聽到聲的張流徽就睜開了眼,覷見這一幕,沒忍住用扇遮住嘴笑了起來。

蕭遲和王花老臉一紅,本就忐忑的心卻在這個時候安穩下來,秋小子沒騙他們。

小蘿蔔頭們不明所以,朝著張流徽看去,見她笑得開懷,也跟著笑了起來。

咧嘴,圓乎乎的小臉別提多可愛了。

“吃吧,沒事。”張流徽的聲音難得溫柔。

小蘿蔔頭看向村長,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渴望,卻沒一人去拿。

桌上的糕點是蕭遲從沒見過的精巧,他們這些農家漢哪裡吃過這種,見都沒見過,一時間有些躊躇。

身旁的王花扯了扯他的袖子,做出口型。

蕭遲黝黑的臉這才笑了一下,“吃吧吃吧,要說什麼?”

小蘿蔔頭們眼睛瞬間亮了,嘴角的笑意更大,當即跪下,雙手往前伸,聲音大大地:“多謝郡主!”

張流徽:“……”

幸好嫌熱拿了扇子,她擋了擋臉。

天冬繃著臉,帶著丫鬟給小蘿蔔頭們擦手。

其中一人更是大膽:“郡主,夫子什麼時候能好啊…”

張流徽難得見到知道她身份卻不怕她的小童,來了興致,問:“唔…我也不知道呢,這得問御醫。”

小童捏著一塊馬型糕點,忘記了來時村長的唸叨,更是沒看見此刻村長的阻攔,走到張流徽面前,有些喪喪地:“前段時間夫子給我們佈置了課業,但我不會,大福他們也不會,村長也不會,我想問問夫子,可夫子太忙了說案子結了再和我說,但後來…”

說著,小童就癟了嘴,大大的眼睛裡盛滿了淚水,‘啪’地一下流了下來。

張流徽大驚:“!!!”

有一個小孩哭,就會有成千上萬個小孩哭。

瞬間,大將軍府的花園裡,滿是小孩哭聲。

吵極了。

張流徽抿抿唇,眼睜睜看著蕭遲和王花低聲輕哄,一時間有些無言。

這些小孩真不是蕭共秋教唆來碰瓷的?

先前一直好好的,和她說了句話便全都哭了!

喝完盞茶,哭聲未止,連那精緻可愛的糕點都沒用了。

心煩意躁間,張流徽沒忍住猛地一拍桌子,聲音之大,哭聲嘎然而止一個個淚眼汪汪的眼望著她。

蕭遲立馬帶著王花跪下請罪。

小蘿蔔頭們不哭了,耳邊全是告罪聲。

張流徽閉上眼:“……”

作者有話說:

張流徽:這一定是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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