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白青禾由內而外散發著開心、幸福的氣韻。
大家都說女子嫁人相當於二次投胎。
她一婚被拋棄, 二婚終於迎來朝陽。
未來都是甜蜜的日子,她怎麼可能不高興。
尤其看見慕卿白認認真真跟她求婚,甜蜜的味道愈濃, 她快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羞羞答答問他:“沒騙我?”
得到肯定的答覆,她含笑望著對方。
“如果也像慕卿嵐那般對不起我,別想我再理你。”
這一刻,慕卿白心裡終於踏實些。
之後拉著白青禾先找父母,後派人去請白家老爺子和白家父母。
慕卿白堅持,婚禮訂在明天。
什麼準備都沒有,不光白家覺得倉促, 慕家一樣有此感覺。
慕夫人想到兩個兒子的差別, 又忍不住掉水珠子。
礙於親家一家都在, 不得已努力忍著。
像慕卿白如此優秀的年輕人,白家自然不想錯過。
何況之前已經同意兩個人的婚事。
既然兩個孩子都願意, 他們也不再反對。
見證人請了譽老王爺和四皇子,人少些,可都是“重量”級別。
賓客也不多, 只有慕家近枝和白家近枝。
白青禾是二婚,想在意也在意不過來。
慕卿白只管娶對新娘子,餘者皆不放在心上。
當天晚上,白青禾回了白家。
第二天,慕卿白身穿大紅喜服上門娶人。
之後在譽王和四皇子的見證下, 拜堂成親。
慕卿白牽著紅綢眼看著蒙著紅蓋頭的白青禾走進洞房, 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洞房, 這顆心終於落了地。
“夫人,我們成親了。”
他用玉如意挑開蓋頭,露出白青禾一張芙蓉面, 眼底笑意越來越濃,越來越肆意。
比中探花那天還要高興。
白青禾低垂著眉眼,明明比慕卿白還高興,卻努力憋著。
出嫁前,母親一再叮囑,女兒出嫁只能哭,再高興也不能笑得太放肆。
一來,婆家會懷疑她恨嫁,以後虧待她。
再者,女兒出嫁要表達她對孃家的感恩,眼淚便是最好的證明,顯著她沒那麼忘恩負義。
最重要的是,未來如何,誰也不能保證,要對未來充滿敬畏。
第一次出嫁時,白青禾一舉一動完全按照母親教給她的流程行事。
新婚夜一直繃著臉色,半點笑意都沒流露出來。
其實她是很喜歡的。
慕卿嵐年少有為,又是魏國公的嫡長子,將來繼承爵位,她便是國公夫人。
白家 門第低,她能嫁進國公府,哪怕是庶子,都是族裡嫁的最好的姑娘。
她有什麼理由悲傷。
可母親有交代,她又擔心被慕卿嵐看低,才十六歲的她從始至終都提著十分小心和謹慎。
慕卿嵐有可能覺得她無趣,也可能是想著第二天去戰場有可能有去無回,也可能嫌棄她年紀小,不懂情事,反正只跟她說了兩句好好孝敬父母,把國公府當家的話便沒再理她。
時隔兩年,更多的細節,她已經記不太清。
今天的新郎官換了一張面孔。
慕卿白比他哥清俊,多了幾分斯文。
再加他是讀書人,通體都透著書香氣,又進了官場,他彷彿天生的官料子,年紀輕輕初入官場就一步登天,臉上身上幾乎沒有什麼得意、驕傲、自滿、以勢壓人那些負面東西。
相反,他沉穩、大氣、兢兢業業、無論接到的差事有多難,他都能盡力做好。
這份冷靜沉著的姿態,有些人就算鍛鍊幾千年都做不到這樣。
比如趙鵬。
白青禾愛極了慕卿白身上這些優點。
全都是她自己沒有的。
時隔兩年多,蓋頭再次被人掀開,小臉緊緊繃著,不過只堅持一會兒就笑了出來。
“二郎……”
還是有些羞澀的。
她不敢接觸慕卿白熾熱的眼神。
慕卿白恍如做夢一般。
金榜題名,洞房花燭,人生最愜意的兩件喜事。
如今他全都做到了。
瞧著嬌美羞澀的新娘子,他端過合巹酒。
一杯遞到新娘子面前,“夫人……”
白青禾接過,含羞帶怯躲著他的眼神,繞過他的手臂小幅度飲盡。
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慕卿白一點都捨不得浪費。
他輕輕捏起白青禾的下巴,嗅到獨屬於她身體的味道,意亂情迷之下,動情又剋制的吻下去。
兩個人都是第一次。
一個沒經驗。
另外一個也沒經驗。
一個不知道輕重。
一個不知道深淺。
偏偏慕卿白很在意白青禾的感受。
吻到動情處,忽然停下來問她:“喜歡嗎?”
白青禾:“……”
他是不是有什麼怪癖。
如果是老夫老妻,她還能聊聊,新婚夜都羞得天旋地轉,哪好意思說這種事。
不過她被人盯著,白皙的肌膚透著緋紅,男人不肯放過她,她只能緊繃著神經回他:“你感覺不到嗎!”
慕卿白故意使壞,“感覺不到。”
白青禾恨得吆他脖子。
慕卿白忍不住痛撥出聲。
接下來自然是一場酣暢淋漓的交流時間。
白青禾要恨死他了。
哪有人半道盯著她詢問,“我這樣你愛不愛,不愛我可以換個方式。”
白青禾被他問得暴躁,“愛愛愛,愛死了。”
慕卿白最喜歡她拿他沒辦法的模樣。
“那你忍著點,可能有點疼。”
……
白青禾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的,早晨睜開眼時,天已經大亮。
慕卿白躺在他身邊,沒穿上衣,露出他結實緊緻的胸膛。
沒等白青禾徹底清醒過來,他忽然湊過來要吻。
白青禾急忙擋住,“一會兒還要給公婆敬茶,再說你不去衙門?”
慕卿白徹底暴露偽君子面目,別人難以出口的話,被他說的理所當然。
“我覺得我昨晚沒發揮好,現在糾正一下。”
白青禾只覺的他不要臉。
大早晨糾正那種事……
再說,那種事是用“糾正”的嗎!
“書都讀到狗肚子了。”
白青禾拗不過他,到底被他得逞般抱進懷裡親了一會兒。
可惜還沒盡興就被外邊的喊聲打斷。
是竹韻站在窗下扯著脖子大喊。
“二爺,快點起床,出事了。”
白青禾沒聽清楚竹韻喊什麼,一向穩重的小廝,忽然表現這麼反常,肯定有大事發生。
白青禾推著慕卿白起來。
“快點出去看看。”
慕卿白情緒上來,還沒徹底宣洩,滿心不高興。
“最好真有什麼事。”
他披了件衣服出去。
“什麼事?”
竹韻沒敢聲張,他走到慕卿白身邊,湊近他耳邊道:“大爺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慕卿白一驚,“怎麼回事?”
竹韻:“剛才朝廷裡來人,說是大爺假意投敵,實則為獲取北域的城防圖,就在三天前,北域亡國,北域大王吊死,左賢王被大爺活捉,應該都在送來京城的路了,皇上封大爺為鎮北侯,聖旨都發出去了,高公公過來說是皇上命你這就進宮。”
慕卿白吃虧在年輕識淺,經驗太少。
前段時間皇上頻繁命戶部調動糧草,他有預感,朝廷會對北域用兵,可他沒想到如此神速。
八年前,朝廷也向北域發過兵,就是那次父親為救皇上斷了一條腿。
之後這些年,兩國偶有交鋒,但都不算激烈。
前年大哥為先鋒,被北域所擒,他以為兩國要平靜一段時間。
沒想到,大周朝竟然一舉蕩平北域。
從此以後,世上再無北域國,只有大周朝的北域省。
也怪他為官時間短,有些事情是機密,他不知道。
有些事情,皇上並沒有特意避開。
再者,憑皇上的雄心壯志,八年前險些被北域所殺,此仇怎麼可能不報。
皇上如此隱忍折服五年,派慕卿嵐衝鋒,很明顯,投降是兩人做好的計劃。
兵行險著,危險和給予並存。
失敗了,大哥戰死沙場。
贏了,封侯拜相。
慕卿嵐能為蕩平北域立下第一功,別說一個侯爵,就算天上的月亮,皇上都願意為他摘。
慕卿白一邊為大哥高興,一邊忍不住憂心。
大哥沒有投敵叛國,那他和白青禾的婚姻還是有效的。
可自己昨天才和白青禾拜堂成親,兩個人已經行了周公之禮……
慕卿白來不及仔細思索這些。
他一面進屋交代,一面整理衣冠準備進宮。
“夫人……”
白青禾懶洋洋的附在床上,薄紗落下去一塊,露出她大片白皙的後背肌膚。
潤得他心頭直跳。
這麼大的事,瞞是瞞不過去的。
可他怎麼開得了口。
白青禾注意到他神色不對,作為新婚夫人,自然得多關心一下自己的小夫君。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慕卿白遲疑著不知道如何開口。
這是她第一次從慕卿白臉上看到為難和恐慌。
心口莫名一緊,“兵部出事了嗎?”
她一邊起身一邊穿衣服,注意到床單上的紅色,一雙漂亮的眸子不由得眯了眯。
慕卿白急著進宮,不得不簡略說清楚。
“北域亡了。”
白青禾大腦飛速運轉。
“那……你大哥……”
慕卿白:“他是假意投敵,已經在回來的路上,皇上封為鎮北侯。”
白青禾:“……”
所以,她昨天如果不和慕卿白成親,她現在就是名正言順的侯夫人了?
不對,不對,她怎麼能這麼想。
她現在是慕卿白的妻子,那是她大伯。
可朝廷的法度是,投敵叛國不再是大周子民,婚姻無效。
慕卿嵐假意投敵,不是真投敵啊。
她和慕卿嵐的婚姻還是有效的。
所以,她還是慕卿嵐的妻子?
可她和慕卿白也拜了天地,還進了洞房。
兩個人已經有了肌膚之親……
白青禾很想問問慕卿白怎麼辦,可他忙著進宮,換好衣服,連飯都沒吃就走了。
如果不是公婆,非要逼著她嫁給慕卿白,哪裡會弄出今天的事。
白青禾自己沒有主意,大略收拾一下去找公婆。
這件事,必須由他們做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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