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殺出的少年
常夏暄著急忙慌地跑出餐廳,像無頭蒼蠅一樣站在門口四處張望,現在打車恐怕還要等十多分鐘,她根本沒時間去耽擱。
正在她遲疑不決的時候,一輛剛送完客人的計程車映入眼簾,她趕忙抬手攔下,待車子在身邊停下便拉開車門入座,同時向司機報上地址。
街上車水馬龍,車子穿行其間常速行駛著,並不時碰見紅燈,需要停下來等待。
期間,常夏暄一次又一次給爸爸撥電話,卻始終打不通,她坐立不安,心如油煎,手腳怎麼放都覺得不舒服。
“司機,能再快點嗎?”她焦急地催促道。
司機無奈回道:“已經是最快的了。”
就這麼走走停停,她耐著性子煎熬了一路,車子終於趕到了烘焙坊所在的大街上。
透過車窗,常夏暄看見了緊閉的店門,心稍微安定了一點,等車子一停下,她即刻推門下車,朝門店那頭奔去。
她直往旁側的小巷深入,等確認後門也處於關閉狀態了,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雖然這段路程不長,但是她跑得太急了,此刻上氣不接下氣,雙腿像麵條一樣軟塌塌的,實在支撐不住了,她背靠牆壁,杵著膝頭大口喘息。
修整了片刻,她繼續給爸爸打電話,同時直起身子重新邁步,走出小巷站在街邊。
爸爸還是沒有接電話,她握著手機眼神急切地掃視四周,街上熙來攘往、人潮洶湧,那張熟悉的臉始終沒有出現。
失望地收回目光,常夏暄低頭檢視手機,確認具體時間,這一看心裡更加焦急了,距離事發時間只有十幾分鍾了。
她開始焦慮不安地在烘焙坊左右的店鋪來回走動,企圖在過往路人裡發現爸爸或是田□□,如此折返了兩圈,卻沒看見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
回到烘焙坊門口,她站在那裡踟躕片刻,最後一咬牙,決定去日新中學那邊看看。
行色匆匆趕到學校門口,她站在校外大街上四處張望,沒察覺出任何異常。
想了想,她走到校門口向保安遞出手機,禮貌詢問道:“叔叔你好,你有沒有看見他們來過這裡?”
保安垂頭看向她的手機,常夏暄先讓他看爸爸的照片,再看田□□的素描,保安看完照片回憶了一下,然後道:“這個沒見過,素描上的人幾分鐘前曾在這裡徘徊。”
可能是她詢問的舉止有些奇怪,保安問道:“他是你認識的人?”
“嗯。”她含糊應了一聲,道了謝就轉頭離開了。
雖然沒找到爸爸,但總算有點收穫,常夏暄不如剛才那般焦急,腳步放慢了一些,心裡跟著思索起來,按保安的話推測,田□□剛走沒幾分鐘,應該還在附近。
她一邊漫無目的地走著,一邊扭頭四顧,兩眼不斷在來往路人臉上掃視,盡力檢索著他們的面貌特徵。
走到十字路口,他在街對面公園前的小廣場上捕捉到爸爸的身影,他正和同小區的張大爺說話。
看見爸爸生龍活虎,有說有笑的模樣,常夏暄眉眼舒展,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確定完爸爸的狀態,她低下頭拿出手機再次檢視時間,發現時間恰好跳到事發時間。
看來田□□因為最近附近戒嚴,選擇放棄作案了,她緊繃的心絃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將手機揣回兜中,打算穿過街道去找爸爸。
然而就在她準備邁步的時候,她剛剛落回胸腔裡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在爸爸和張大爺身後不遠處看見了烙印在記憶裡的那張臉。
只見田□□精瘦的身體微微佝僂,雙手環抱在身前,他步伐細碎倉促,眼神兇狠又警惕,時不時左右張望,一幅要做壞事的模樣。
此刻他正朝著打太極和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們走去,眼看著對方就要動手,她根本趕不及去做什麼,不禁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在那裡踱步。
她的目光在田□□和大爺大媽身上來回移動,權衡了一秒,最終做出抉擇,在田□□有所動作之前大喊一聲:“有歹徒!”
可惜隔著一條街道,周圍環境又嘈雜不已,幾乎沒什麼人聽見她的提醒。
也就是在這時,田□□猛地抽出藏在衣襟下的水果刀,大步流星地撲上前,朝著距離他最近的一個老大爺揮去,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老大爺正百無聊賴地閒逛著,根本就沒注意到他,直到腹部被刺中,才痛叫出聲,發現了面前行兇的中年男人。
而四周的人也循著聲音,注意到受傷的老大爺,以及拿著刀的中年男人,他們頓時尖叫著四散奔逃。
與此同時,正與張大爺說話的爸爸也聽見了動靜,當他看見持刀追逐老弱人群的中年男人,沒有半分遲疑,一個箭步衝上前去。
“爸爸!”正穿街而過的常夏暄見狀驚叫出聲,她想讓爸爸別過去,可是除了嘶吼,她根本說不出其他的話。
當她跑到街對面時,爸爸已經赤手空拳和田□□搏鬥起來,周圍的人群還在向後退散,看著那沾染鮮紅的刀刃,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兒,渾身緊張得就像拉滿了弓的弦一樣。
她想要上前去幫忙,被張大爺一把用力拉住了,奮力地勸道:“丫頭,別過去,你幫不了忙的,已經有人打電話報警和叫救護車了。”
她置若罔聞,仍掙扎著想要過去,卻又被一位老奶奶給抱住了,她掙脫不了兩人的桎梏,便只能站在原地乾著急。
眼見情勢危機,擔心爸爸因她分心受傷,她忍著恐懼咬牙嚥下了叫喊。
就在這時,一個逆著人流的高個少年闖進她的視野,朝著正在搏鬥的爸爸和田□□走去。
待看清了他的面容,常夏暄表情一怔,隨即心神放鬆了幾分。
只見他毫不猶豫地插到田□□與爸爸中間,伸腳絆倒往前衝的田□□,並趁他身形不穩之際,快速拉著爸爸後退了幾步,待助他脫離險境後,雙手呈防禦姿態直面重新站起的田□□。
胳膊上的拉力逐漸減小,常夏暄輕鬆掙脫了束縛,於是她飛步跑到爸爸身邊,她想撲進他的懷裡,但是他身上帶著傷,她只能心疼地拉過他,焦灼地檢視他的傷口。
爸爸身上一共被劃了三刀,一刀在右手手背,一刀在左邊胳膊,一刀在背部,傷口滲出斑駁血跡,看起來十分可怖,然而卻比起前世的情況好上太多了。
確認爸爸並無大礙,常夏暄的視線飛速移向前方,將注意力放到數步開外還在周旋的兩人身上。
凌儀景身體素質良好,熱愛運動,有格鬥基礎,加之田□□在先前與爸爸周旋時耗費了不少精力,又被反傷幾刀,上下風明顯。
儘管如此,常夏暄仍舊提心吊膽,畢竟田□□手裡有刀,凌儀景應對時稍有不慎就會傷到,並不好對付。
越是擔心的事越會發生,歹徒此刻已經陷入瘋狂,揮著刀亂砍,攻勢又猛又急,毫無章法。
凌儀景在密集的攻擊中左躲右閃,卻還是被刀刃劃傷了左胳膊,白襯衫瞬間被血浸溼。
常夏暄的心臟就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給攥住了,抽痛感在胸口蔓延,她的手和腿不受控制地發抖。
好在經過這些時間,更遠處的路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有不少年輕力壯的人趕過來,兩個氣魄雄偉的壯漢加入其中。
他們在凌儀景周旋躲避的時候,找準時機猛地向前撲去,一左一右鉗制住田□□的兩隻胳膊,凌儀景也伸手用力從田□□手中將刀奪走了。
下一刻,更多的人上前幫忙,將田□□壓在地上動彈不得,緊張的氣氛漸漸鬆懈,緊接著,聽見警笛聲由遠及近傳來。
常夏暄朝凌儀景走去,偏著頭檢視他的傷口,刀痕在左臂,血跡足有一指那麼長,慶幸的是不算太深。
待警察趕到後,歹徒被手銬牢牢銬住,在呵斥聲中被強行帶離現場。
又過了一會兒,救護車也跟著到了,醫護人員快速將被刺傷腹部的老人抬進救護車,他的女兒已經聞訊匆匆趕來,她口頭向爸爸和凌儀景道了聲謝,便跟著登上救護車了。
爸爸和凌儀景兩個受傷較輕的人則由別的好心人幫忙開車載去醫院,常夏暄一道跟著。
四人相繼上車,前後車門被合上,狹小的空間裡氣氛安靜,除了引擎的輕微嗡鳴聲,便是四道粗重的喘息聲。
夏鴻基坐在後車座上,他臉色發白,面有虛汗,胳膊和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血,副駕駛座的凌儀景狀況也差不多。
常夏暄坐在後座,她眼眶發紅,身體微顫,一會側頭往左檢視爸爸的情況,一會傾身向前檢視凌儀景的情況。
大約是氣氛凝重,心緒難平,幫忙送他們去醫院的好心人並不開口說話,只專注開車。
等大家從心有餘悸的情緒中平復了一些,夏鴻基望向副駕駛座上的少年,感激地說:“小夥子,剛才真的謝謝你啊!”
“不用謝。”凌儀景轉過頭平靜答道,說話時瞄了常夏暄一眼。
“暄暄,你怎麼會在那?”向少年道完謝,夏鴻基好奇地看著女兒。
驟然被問,常夏暄一時愣住,思維凝滯了片刻,隨即扯謊道:“我買了份禮物送給媽媽,放在家裡忘帶了,本想讓你幫忙取,你沒接電話我就自己回來取了,然後在家沒看見你,我想著過來店面找你,接著便看見了……”
夏鴻基聞言點頭,似乎是接受了這個理由,下一秒,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身子猛地一動,忙對常夏暄道:“快給你媽媽打電話,讓她別等我們了。”
“哦。”常夏暄也反應過來了,記起還在餐廳裡的媽媽,趕緊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待媽媽接通電話,她三言兩語說明了這邊的情況,告知他們正在去第一人民醫院的路上,媽媽聽後說了句“我馬上過來”,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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