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寶珠充滿懷疑,這布票都夠她做兩三身新衣服了,可宋渠昨天才求婚,他還沒機會回家說結婚的事情。
所以這布票應該是他出差前回家拿的。
“你居然回家偷拿票!軍代表同志,這行為不值得提倡呀。”
這一沓在這年頭太金貴了。
宋渠摸了下鼻子,“我媽知道。”
美雲同志雖說心疼了些,但確實過了明路,他之前發的都拿回家了。
“下午把你送回家,我回家和我爸媽提咱要結婚的事情?”
隔了一秒就追問:“嗯?”
夏寶珠有那麼點恐婚,就那麼一點點點點。
因著她親爹親媽扔下她離婚又雙雙火速再婚的壯舉,所以她上輩子談戀愛離結婚都很遙遠。
但她從不靠譜的爹媽手裡能摳不少錢,從小到大其實也沒怎麼受委屈,所以她的恐婚就那麼一丟丟。
結果一下給她扔這年頭,她上輩子沒受的苦最近都受了。
這時候冒出個宋渠,就是放上輩子她都挺樂意談一段的配置,於是就順其自然接受了。
如果他的居住環境是這年頭普遍的艱苦,就算再合拍再帥身材再好她都不會點頭,愛情在她這裡沒有舒適重要。
偏偏他獨居。
誰說廁所不重要?
試想一下,冬天零下二十度,被老夏的呼嚕聲吵醒後崩潰穿衣服冒著寒風出門上廁所,光是想一想,她都想死一死。
她在老夏家沒受什麼委屈,老夏家人,哪怕是王增娣都不敢惹她,但真的條件有限。
夏寶珠抿嘴,有點快,滿打滿算她和宋渠才認識兩週。
這同志還出差了六天。
她即將說出口的話拐了個彎,“好呀!你和他們說吧,但我最近太忙了,上班日肯定不行。
下週日你來我家,下下週日我去你家,等父母商量好日子我們就結婚,晚點回家我和我爸媽說。”
等選好日子,三週就過去了。
宋渠被莫名的求生欲控制,把到嘴邊的“我上午去你家,你下午來我家,我家沒講究”吞了回去。
他笑著點頭,“我媽催我結婚兩年了,之前讓部隊領導介紹,到了269廠催楊團長介紹。
她知道這個好訊息會很高興的。
我爸宋正德同志是老紅軍,有點古板愛說教,你到時候隨便附和兩句,他知道你沒興趣就不說了。
你和我媽美雲同志應該能聊到一塊兒,她也愛俏,她一定很感興趣你的睫毛是怎麼變卷卷的。”
夏寶珠嗆了下,將嘴裡的啤酒嚥下去。
她卷卷的睫毛眨了眨,“麻煩這位同志在別人喝酒的時候能不能不逗人?愛俏咋啦!女同志愛美那是對美好生活的追求。”
其實是太無聊了瞎鼓搗......
宋渠輕笑,“我媽還會自制抹臉油和香粉,胭脂她都自己做,我兩個嫂子對這些興趣不大,你要是喜歡可以和她搗鼓這個,她也算有伴兒了。”
夏寶珠眼睛一亮,她感興趣啊!
等她學會自己做,她再也不用摳摳搜搜挖雪花膏了,還要面對寶珍譴責的眼神,因為寶珍同志受不了她挖雪花膏抹脖子。
他倆湊一塊兒話還真不少,等開始上菜,夏寶珠的啤酒都下去半碗了。
她夾了一塊溜腰花,脆嫩爽口,不過頂多是微辣,能嚐到胡椒的辛香,配著啤酒算是這時候的頂級享受了。
宋渠看她吃得開心給她夾了塊魚肉,“他家的酸菜魚有時候是鯉魚有時候是菜魚,你嚐嚐,挺鮮嫩的。”
說著他又誘惑道:“你之前不是說你想吃銅鍋涮羊肉?
我打聽了下北軒酒家有,但他家夏季不供應,十一月開始供應到次年二月,到時候咱們去吃。”
夏寶珠吃著爽口的酸菜點頭,她說的不是銅鍋涮肉,是重慶老火鍋來著。
不過銅鍋涮肉她也可。
這年頭一頓羊肉火鍋估計得花她半個月工資。
他倆又開始討論盛陽的飯館兒。
正聊著起勁兒時,一道有些震驚的聲音插了進來。
“宋渠!真是你啊,我就說你打聽這些飯館幹啥!原來是請女同志吃飯!”
夏寶珠看過去,二十來歲的兩男一女,還有個八九歲的小女孩,神色都很驚訝。
宋渠扯了下嘴角,這都能遇到。
“大山,這是我物件夏寶珠同志,我倆快結婚了。”
“寶珠,這是我發小丁敬山和章玉書,叫他們大山和課本兒就行,這位是大山的妹妹丁行美同志,這位是課本的小妹章玉文同志。”
夏寶珠拼命憋笑,救命啊,怎麼會有人的外號叫課本啊!
“你們好啊,我叫夏寶珠,幸會。”說出口的話都帶著笑意。
不過宋渠在外面一向正經的不行,走路上都叫她小夏同志不叫寶珠,這會叫這麼親密?
有點貓膩。
聽說宋渠快要結婚,四人神色愕然,嘴巴張張合合愣是沒再問出什麼。
章玉書笑著和夏寶珠點點頭,拉著三人去座位上了。
夏寶珠這才低笑出聲,“救命啊,怎麼會有人被叫課本哈哈,好噩夢。”
宋渠眼底帶笑,“課本的父母都是老師,給他起的名字很有文化氣息,從小學他就被叫課本了。”
“你呢?有沒有外號。”
“我名字不好取外號,家裡人就叫我小渠,你呢?小名是什麼?”
夏寶珠想到她的小名,果斷搖搖頭,小寶什麼的,有點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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