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
“別跟著我。”
葉清雨煩躁的吼了一句,疾步快走,那人依舊如影子般墜於身後。
她回到自己的院落,直到關門那一刻,她都不曾看他一眼。
她不知道,為何錯的不是她,她還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這太不公平了!
她幹嘛要躲著?
葉清雨雙手扣上門,又在準備開門那一瞬,無力的垂下雙手。
這麼出去,又得見到那個不想見的人。
堵的人心發慌,就不能等她有個接受過程嗎?
呸,她在說什麼胡話呢,她才不要如此輕易的原諒他。
葉清雨腦子裡的小人相互拉扯,煩躁不已的她只能躺床上裝死。
陸硯辭站在門口,如松柏挺立,背脊筆直。
昨日開始雙腿已有些隱隱作痛,他刻意忽略了。他看向緊閉的房門,若是不能求得她的原諒,他想或許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或許真的錯了,有些後怕不已。
陸硯辭沉浸在自己的思域裡,卻不知有雙眼睛一直注視著他。
“姑娘這是在做什麼?”
身後突然來的聲音,把葉清雨嚇得半死,她拍拍拍胸口。
“噓,一邊去玩兒。”
原來是這幾日跟著她的翠紅,這是趙夫人指給她照顧她起居的丫鬟。
“ 姑娘為何一直盯著姑爺瞧?婢子...”
去請姑爺過來。
未說完的話皆在葉清雨的手心化了形,翠紅只能‘嗚嗚’個沒完。
“噓,聽著,出去玩兒,我沒叫你,你別回來。”
翠紅只能嗚嗚地直點頭,葉清雨放開後,又兇巴巴地說了一句‘不準出聲’。
人終於走了。
她轉過頭看向那人時,沒想到那人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漆黑的眸子深處是欣喜,內裡雜了一絲怯弱,只這樣,那目光依舊灼熱。
葉清雨心裡卻是千萬頭草泥馬奔騰,她可真夠點兒背的啊。
簡直太讓人社死了,明明生氣呢,還跑出來偷看人家。
關鍵是大門是緊閉的,那她還能怎麼辦,翻窗唄。
瞧那樣兒,得瑟吧,她還自打嘴巴翻窗偷看人家。
人在尷尬的時候,只有找點事做才能不顯得那麼尷尬。
葉.太極王.清雨原地練起了太極,打個大西瓜。
嘿,怎麼還過來了?
不要啊!
玄色身影越來越近,她還沒想好怎麼應對呢。
“哈哈,好巧啊,你也來打太極啊!”
葉.太極王.清雨收了手勢,準備一二三跑,沒成想剛跑出一步,就被人攬腰一抱。
“跑什麼,嗯,若摔了如何是好?”
他的臉離她很近,葉清雨低垂著頭,他吐出的熱氣鋪灑在她的額頭。
“放開我!”
葉清雨沒有掙扎,卻是努力讓自己很淡的說出來。
“不放!”
陸硯辭將頭擱在她的肩頭,微涼的氣息觸在她的臉龐,瞬間的刺骨涼意漫開,順著皮膚往裡鑽。
而後逐漸升溫,細膩溫潤的觸感,臉頰微微有些發酥。
“陛下說了,我得在一個月內求得你原諒。”
有股無名火在心裡亂串怎麼回事,葉清雨使出最大力氣將他推開。
“那你去找你的陛下吧!”
等陸硯辭愣神回來,回應他的又是一聲‘砰’的關門聲。
他有些無措的站在門口,一時不知道如何反應了。
這是又怎麼了?
待到葉清雨在夢中被嚇醒後,已是午後了。
汗液粘溼在身上,在冰冷的冬季更為陰冷,讓人生寒。
她怎麼又夢迴了那日的場景,還在腦海裡不停的輪播。
葉清雨看向房門的方向,有些失神的掀被下床。
開啟房門的瞬間,那人還在,完好無缺。
陸硯辭聽見開門聲後,便睜開眼,視線落及她的腳上。
她就這麼赤足走了出來,他有些氣,但更多的是心疼。
陸硯辭大步上前,將她攏於身前,裹入披風內,輕輕一舉便離開了冰冷的地面。
“怎得不穿鞋就跑出來了?”
葉清雨有些潤澤的眼,垂頭看著他,那眼還是那麼黒幽,深邃,讓人不自覺的望之,卻又想逃開。
她雙手捧著他的臉,視線遊移在薄唇之上,緩緩靠近,卻又在快要觸及時偏了頭,雙手環在頸後,將頭靠在他肩上。
“忘了。”
突然被她這麼主動的親近,陸硯辭一時被驚喜衝擊了,就那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
“我餓了。”
葉清雨回神後,無比的鄙夷自己,又不知道能做些什麼。
“好,想吃什麼?”
“我想吃東街街頭王麻子的麻餅,西街街頭劉記的芸豆糕,南街忠武巷子陳記豆腐腦,北街張記的酥肉餅,
天下第一樓的八寶鴨子,它對面的王二小餛飩,哦,還有城門口的五里處茶攤的茶最是解膩。”
陸硯辭有些心驚,感覺她在整他,卻不敢吱聲,只能附了一聲‘好’。
“嗯,你要記得按我說的順序買,所有東西不能冷掉哦。”
現在,他可以肯定她是在整他。
“好。”
說罷,他將她放在床上,用被子將她裹上,與她平視。
“乖乖等著,我去去就來。”
陸硯辭抬手撫了撫她的臉頰,寵溺的笑笑。
“嗯,快去吧。”
少在這裡對她放電,她只想他趕緊離開。
陸硯辭離開後,葉清雨趕緊穿戴齊整。
這裡是待不下去了,去哪裡好呢?
她看向窗外,那雪粒飄飄,實在不適合出門玩。
有了,辛府,那裡他應該不知道。
他知道她的時候,她已經在尚書府了,期間也沒回過辛府。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現在能躲幾天是幾天。
葉清雨誰也沒招呼,丫鬟也沒帶,悄悄的從後門溜了。
卻不知,自她進京第一日,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而今,她剛踏出府邸,凌七已跟在她身後了。
剛進辛府還沒走到她的院落,不遠處辛芷白走了過來,狀似剛好碰見。
“姐姐怎麼回來了?”
辛芷白盈盈淺笑,看向她身後,遂又作了個吃驚的樣子。
“呀!莫非是尚書府將姐姐遣送回來了,怎得都不見隨侍的人?”
辛芷白眼裡浮現了些幸災樂禍,好似她被尚書府厭棄了。
葉清雨有些好奇,古代的女子嫁人了怎麼還三天兩頭的在家裡,莫非...
“嗯,你很好奇?”
葉清雨露出無害的笑意,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怎麼嫁人了還天天在孃家,被休了?”
“你...”
辛芷白嬌俏的笑臉轉怒,又瞬間變臉嘲諷的一笑。
“哼,那芷兒就看著姐姐怎麼同父親好生交代了,希望姐姐面對父親也能這麼自在。”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
辛簡庸生不生氣她不知道,就算知道又如何,大不了她走!
葉清雨回了房,將丫鬟趕了出去,獨自一人不知道做啥。
她著實不想去和辛府的人建立微妙的情感連線,這裡大約對她來說跟客棧差不多。
想想只能無聊的玩農場遊戲。
現在農場裡的東西全部解鎖完了,荒地全部開發完,上面都是商店,全都被她裝飾好了,現在就是偶爾做任務,種地以及生產。
時間流逝...
什麼味道?好香啊!
張記的酥肉餅,天下第一樓的八寶鴨子的香氣糾纏在一起,絲絲縷縷從房屋的縫隙鑽了進來。
這裡為什麼會有酥肉餅和八寶鴨子?
靠,不是吧!
葉清雨從遊戲裡退了出來,疾步的走到房門口開啟。
我去,什麼情況?
幾口大鍋現場烹製,鍋下面是爐火很旺的紅泥爐。
張記老闆,王麻子,天下第一樓的廚子。。。
“醒了,醒了便過來吃,都是熱的。”
不遠處,陸硯辭坐在圓桌旁,頭頂上面打了一層布,防止落雪。
葉清雨從房內出來,在他灼熱的視線中,強穩定著心神走到了桌前。
“先吃東街街頭王麻子的麻餅,待會兒就上西街街頭劉記的芸豆糕。。。”
葉清雨靜靜地看著他,專注凝睇,後面的話已經進入不了她的耳,只能見他的薄唇一張一合的。
“我不想吃了。”
她說完,明顯感覺他的一滯,她心裡像被橡皮彈了一下。
她幹嘛緊張他?
“突然不想吃了。”
葉清雨尷尬地解釋完,起身想回房間。
手被他拽住,他的手不似以前微涼,虎口和掌根皆有薄繭,乾熱滾燙。
旋即又被他拉扯入懷,懷裡也是乾燥溫熱,沉檀冷松的氣息。
“清雨,我錯了,真的知錯了。”
陸硯辭靠近她的肩頭,沙啞的聲音有些微顫。
“我不該自負的以為一切都在掌握中,卻忽視了你的感受。。。”
溫熱的液滴在了她的耳線,隨即又滑落進她的頸子裡,消失不見。
他,這是哭了。
“陸硯辭,你在避重就輕,一點也不提你我之間所缺乏的信任之意。
你先放開我。”
“不放。”
“陸硯辭,你若是不放開我,那今日便是你我最後相見之日。”
聞言,陸硯辭撒了手,不穩地後退了兩步,眼裡滿是受傷之意。
“陸硯辭,你給我幾天時間,也給自己一些時間,好好想想是否要全身心的給予對方信任。若是你決定好將信任賦予給我,那便來找我。”
他張了張嘴,卻被她及時制止。
“你不用急著跟我說,這幾日也不必來找我,好麼?”
陸硯辭情意深深的看著她,隱忍又滿溢,隨後閉眼輕點了頭顱。
“那你便先回去吧。”
再見他緊張的神情後,她繼續道:
“放心吧,我不會離開辛府,叫你的人別跟著我。”
葉清雨保證完後,便回了房。
陸硯辭在門外站了一小會兒,便也離開。
剛踏出她的院落,就見辛簡庸快速的走了過來。
“陸大人,您這就出來了,不多坐一會兒?”
雖然京都突然爆出了陸大人早已成婚,還懼內。嘖看起來男人都一樣嘛,吃著碗裡,盯著鍋裡。
家裡哪兒有野花香啊。
這不就找上他女兒了嗎,沒想到啊,他這便宜女兒去了一趟尚書府不說,還帶回了一個陸大人。
對於官太小,訊息不是很靈通的辛簡庸來說是大好事,心裡那個美呀。
“嗯,這幾日有勞辛大人了,替我照顧好她。”
辛簡庸臉燦如菊,美滋滋的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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