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無恙想清楚之後的對策, 姜望舒就從秋菊嫂子家裡回來，院子裡的滷香味讓人安心，姜望舒揉了揉眉心, 還在思索冬衣裡塞什麼比較合適。
知道有新冬衣, 姜清雅很是高興：“哇，姐姐, 我們今年能有新冬衣穿嗎？”
“嗯，不過還沒做好呢。”甚至連裡面塞什麼她都還沒想好, 山上的野棉花早就被人薅完了, 如今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
冬衣兩個字讓無恙拿筷子的手一頓, 寒冬將至, 邊關的將士也需要冬，這一次，府裡能動用銀子渡過難關，但這並不是長久之計, 現在三皇子還未登上那個位置就開始對江家軍趕盡殺絕, 真等他上位那天，就是江家以及江家軍的死期。邊關的開銷是個無底洞, 除非有源源不斷的銀子來源, 想到這裡, 他突然想到那張製鹽的方子，鹽運一向賺錢，如果他們手裡有那張方子的話，
“無恙, 你想什麼呢？”見他發呆，姜望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昨晚沒睡好，有些累了, 你剛說什麼？”無恙掩下自己眼中的情緒，那方子，想來江毅他們是沒看過的，他又該用什麼辦法從姜望舒這邊拿到呢？
“那你等下早點去休息。”她剛才本打算讓他和自己去羅忠那裡一趟，玉米成熟之前都得住在秀水村，所以她決定早點置辦個交通工具。
“好。”換作平時他或許會追問她剛才想說什麼，但今天他腦子裡有太多事需要他去消化。
牛車的話也不用急著這一天，所以姜望舒也不急，等她回房間的時候床上的人已經睡熟，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並叫道：“無恙，無恙？”
早在她進門的時候就已經醒過來的人有些好奇她想做什麼，沒有理會她，只是繼續裝睡。他感受到她在外側的床榻上躺下，嘴裡嘀咕著什麼他一時沒有聽清楚。
見他沒反應，姜望舒嘆了口氣，她想要是家裡養了鴨或者鵝就好了，那樣就能有現成的材質了，她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睡熟的人，猶豫了下還是沒進驛站，萬一他突然醒了呢？兩人各懷心思地睡去，直到深夜外面熟悉的口哨聲響起，無恙才悄然起身。
大概因為心裡存著事，姜望舒睡得並不沉，即使無恙的動作很輕，但她還是醒了，直到門輕輕被關上，她才猛地睜開眼睛，她盯著門口冷笑一聲，她就知道這狗東西已經恢復記憶了。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選擇繼續留下來，但姜望舒不會主動去拆穿，就像她之前告訴姜雲開那樣的，就當他是家裡的長工，啥巧他不在，她直接進了驛站，一眼就看到鼓鼓的蛇皮袋，面單上寫著裡面的東西是羽絲絨，估計是哪個手工娘下單的，姜望舒眼睛瞬間亮了，這下不用愁冬衣裡面塞什麼了。
怕無恙回來，她連忙把一大袋羽絲絨換了個地方就回房屋裡，她果然沒猜錯，那狗東西還沒回來，她翻了個身繼續閉眼裝睡。
“少將軍。”看到無恙出來，兩人連忙迎了上去。
“府裡可有訊息？”無恙問道。
“國公爺讓您不要擔心邊關的事，讓您暗中屯糧。”江毅說完看了他一眼。
“屯糧？”無恙有些意外。
“京都那邊盯得緊，今年的糧草裡摻雜了細沙，明年興許情況會更壞。”不待江毅說完，無恙就明白他爹的意思，而且他現在的處境也很方便囤糧。
“我明白了，那這兩件事就交給你們去辦。”無恙很快把這件事安排給了他們，說完他看向兩人：“用我的私庫置辦。”府裡的銀子還有更大的用處。
“是，少將軍。”兩人對視一眼，看來他們還得會京都一趟。
“去吧，三皇子那邊可是開始利用鹽運攬財了？”無恙問道。
“聽聞都城那邊已經出現官鹽，價高者可得。”府臺周弘揚已經在都城開始販賣官鹽，他們都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想到這裡，江毅抬頭看了一眼無恙，忍不住問道：“少將軍為何不從夫人那裡拓印製鹽方子？”
“我先前並不知曉她手裡有方子。”無恙搖了搖頭，況且就算他知道也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那少將軍要不試著從夫人這裡下手？”鹽運利潤巨大，如若他們也能掌握方子，豈不是擁有了和三皇子一樣的底牌。
“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們從京都取了我的私庫後，囤糧的路線從白沙一路到邊關，切記，不要讓人發現。”無恙提醒到。
等兩人的身影在黑夜裡消失後，無恙沒急著回屋裡，他想起剛才江毅的話來，腦子裡彷彿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呵斥他恩將仇報，另一道聲音則是理智分析，大丈夫不拘小節。
更深露重，直到感受到涼意，無恙才起身回屋，他推門的時候，床上的人突然抬頭，一臉睡眼惺忪，語氣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你怎麼在外面？”
“今晚喝太多水了，我吵醒你了嗎？”無恙語氣裡帶著歉意。
“哦，那趕緊睡吧。”姜望舒說著又打了個哈欠，狗東西說謊真是眼睛都不帶眨的。
“好，你先睡，我這就來。”無恙說著越過她在裡側躺下，一時間，房間裡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姜望舒懶得探究他去幹嘛了，她是真的困了，剛才原本想裝睡的，又怕被他識破，所以她乾脆演了剛才那一出，倒是想不到他連藉口都找好了。
感受到她均勻綿長的呼吸，無恙轉身看了一眼旁邊的人，她倒是睡得挺快，今天忙活了一天，他其實很困，他閉眼告訴自己，邊關的困境暫時已經解決，現在無需操心，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強迫自己入睡，明天還要早起。
第二天兩人依舊從對方眼底看到淡淡的青色，姜望舒想，都怪他，要不是他半夜突然出現，她也不會睡不好。無恙倒是一臉的精神，昨晚倒是忘了詢問三皇子下江南查案一事，想來淑妃和五皇子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才是，那麼他們也該趁機讓水更渾濁些，也讓他們忙碌到沒時間再給長姐和國公府添亂。
“姐姐，今天我和二哥真的要去大哥私塾門口叫賣嗎？”去鎮上的時候，姜清雅問得小聲。
“你不想去？”姜望舒有些意外，畢竟昨天她看起來挺期待的。
“也不是，我就是怕賣不出去。”姜清雅說完垂著頭有些不敢看她。
“賣不出去也沒關係，到時候咱們就直接留給你大哥加餐。”姜望舒摸了摸她的髮髻，語氣溫柔。
“那還要分給他同窗，不行。”說完小傢伙頭搖得像撥浪鼓。
“那你說該怎麼辦？”姜望舒不由失笑，她可真是個守財奴。
“我會努力賣掉的。”姜清雅抿嘴，眼裡滿是勢在必得。
“好，我相信你可以的。”姜望舒說完想起昨天自己畫好的圖，既然要打造牛車，她打算把爐子固定在上面，所以她重新畫好了圖，她打算等會拜託羅忠幫她找合適的木匠。
因為有姜清雅的叫賣，他們今天結束得比平時早，回去的時候姜望舒沒忘記昨天的話，她看向旁邊的人：“走吧，不是說要和我一起上山？”
無恙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今天沒看到姜雲開，他有些失望，製鹽的方子他原本準備在他身上尋找突破口的，所以回來的路上一直有些心不在焉，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上山後，是姜望舒驚訝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他大步上前：“怎麼了？”
“你看這個。”姜望舒手裡拿著剛拔出來的蘿蔔，語氣裡帶著驚喜。
“還有圓形的？”這下輪到無恙驚訝了，之前院子裡都是條形的，現在竟然有圓形的，而且已經長到成人拳頭大小。
“對啊，我也沒想到。”姜望舒是真的不知道那包蘿蔔種子竟然包含了這麼多品種。
“那要把這些帶回去嗎？”無恙這才發現這裡的綠葉杆植物已經超過他肩膀了，上面的果實也比院子裡的大。
“來都來了，就帶回去吧。”姜望舒說著開始行動。
“你確定能吃嗎？”姜雲開突然想起她今天在豬肉鋪買的東西，她是不是一早就算好了。
“應該能。”姜望舒說著繼續拔蘿蔔，說完她見無恙不說話，好心解釋道：“昨天不是餵了小花它們，剛才它們不都好好的嗎？”
“嗯，這麼多都要全部拔了嗎？”無恙從她語氣裡讀出篤定，便換了個問題。
“留一半吧，先拔大的。”給其他人發現的機會，來的路上她撒了一路的種子，等冬季的時候就會有更多的人發現它們的存在。
無恙按照她說的那樣選擇苗壯的拔，不一會，他們帶來的籃子就滿了，姜望舒這才戀戀不捨地收回手，她起身掃了一眼玉米，玉米頂端都比她高了，她摸了摸最上面的玉米道：“果然山上的土地比較肥沃，無恙，你說我們在山上開荒種野棉花怎麼樣？”
“種野棉花？”無恙有些驚訝她的想法。
“嗯，每年山上的野棉花還沒盛開就被人薅完了，自己種的話就方便很多。”姜望舒順便和他提起冬衣的事。
姜望舒還在說每天的時間規劃，無恙的思緒已經跑遠，邊關軍營每年都會有傷兵出現，或許他們也可以試著自給自足，這樣的想法一旦萌發出來，很多念頭止都止不住，一時之間，無恙的神情有些激動。
見他走神，姜望舒有些不高興：“我剛才說的你都聽到了嗎？”
“嗯，明日擺攤回來我便和你上山。”無恙點頭表示他聽到了。
姜望舒想不到這人一心二用還能聽清自己說了什麼，自然沒了發作的機會，她輕哼一聲：“聽到就好，到時候野棉花能夠大面積種植出來，咱們也算有功了。”
無恙明白她的意思，棉花對於很多百姓來說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東西，如果真能大量種植出來，那麼每年各大軍營裡的將士們是否就不用擔憂棉衣的問題？見她看過來，他點頭附和道：“你安排就好。”
“就我倆開荒估計夠嗆，明天問問羅叔他們有空沒。”姜望舒說話的時候已經在回憶小時候鄉下爺爺他們種莊稼怎麼堆肥的。
就這樣，他們上午擺攤，下午去山上開荒，等江毅和江雙再見到無恙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了，見到他們，無恙有些意外：“屯糧的事辦完了？”
“少將軍，都城那邊周弘揚拿出的製鹽方子出了問題，有好幾家當地商戶換了官鹽後家裡女眷都得了同一種怪病。”這對他們來說完全是意外之喜。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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