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雪花飄落在院子裡, 洗去地上所有的髒汙,也洗淨都城的怪病,不過一個月的時間, 都城怪病再無人提及, 那張製鹽方子也徹底成了無用的紙張,姜望舒也算徹底鬆了一口氣。
“今年雪這般大, 明年地裡的收成一定更好。”姜雲開一臉的開心。
“大哥,二哥, 等下我們一起堆雪娃娃吧, 昨天我還沒玩夠。”姜清雅拉著兩人的手臂撒嬌。
“行, 姐姐, 姐夫你們要一起來嗎?”姜雲開朝他們發出邀請。
“你們玩吧。”姜望舒笑著搖了搖頭,都城的怪病徹底解決,他們的日子也越來越好,她很滿意現在的日子, 只是身邊這人到底是個變數, 她偏頭看向旁邊的人,月白色的長衫襯得他更加清冷, 她想, 要不在他離開之前生米煮成熟飯?
察覺到她的視線, 無恙轉頭看她:“這樣看著我做甚?”
“看你好看。”姜望舒的語氣有些漫不經心。
相處多日,無恙知曉她的性子一向直白,聞言揚了揚唇角:“娘子也甚是貌美。”
“所以和我成親你不吃虧。”就算發生點什麼亦是,姜望舒在心裡默默補充道。
“這是當然, 可是有人說了什麼?”無恙問得隨意,心裡卻在猜測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沒有,我只是隨口說說, 估計是這幾日不擺攤,閒的吧。”姜望舒說完起身,嗯,飽暖思淫\欲果然是有道理的。
無恙盯著她的背影出神,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裡他才收回視線,昨日邊關那邊傳來訊息,今年邊關將士們過冬的棉衣和糧草已經解決,後院裡熟透的玉米他也趁機摘了好幾個讓江毅送去邊關那邊讓人種植。他還寫了堆肥的方法讓他一起帶過去,如果邊關那邊能夠自給自足,那麼京都這邊就別想拿捏他們。
年關將近,去江南查案的三皇子除了遇到兩次刺殺就沒再也沒有新的訊息傳來,無恙不由蹙眉,淑妃和五皇子難道就這能耐?長姐竟然沒趁機渾水摸魚嗎?長姐因為被廢,行事越發謹慎起來,除了最開始報平安的訊息就再未和府裡聯絡過了,也不知道府裡如今作何打算。
*
明明已經習慣了各自蓋自己的被子,但姜望舒今晚覺得格外的冷,大概是白天的那件事影響到了她,她試探著把自己的腳伸進旁邊的被窩,果然他這邊暖和極了。
無恙沒想到她會突然伸腳過來,兩人這麼久以來一直涇渭分明,她這是想做什麼?她的腳放在自己小腿上,感受到她腳的冰涼,他不由問道:“冷?”
“嗯,你冷嗎?”姜望舒轉身抬頭看他。
“姜望舒,你想好了?”這句話無恙問得認真,對他來說,剛成親的時候他覺得這是緩兵之計,之後的相處,她無時無刻地在吸引著自己。
“你好囉唆。”姜望舒說著直接掀開他的被子鑽了進去,果然他的被子裡暖和多了。
無恙沒料到這時候她會和自己裝傻,不過想到兩人現在的處境,他又揚了揚唇:“睡吧,明天我去鄭文明那裡一趟。”以前他聽說有男子服用的避子藥,他得去問問,他們現在的情況還不宜要孩子。
“隨便你。”姜望舒的手已經扒拉上他的腹肌,果然和她之前猜測的那樣好摸,她還想再繼續摸兩把就被人抓住手腕:“不是困了?睡吧?”
“你困了?”姜望舒沒想到他如此不解風情,她都摸上他腹肌了,他難道就沒點反應?
“沒有,我是怕你再作亂下去,我們都別想睡了。”這句話是他貼著她耳廓說的,說話時帶出的熱氣讓姜望舒覺得癢癢的,也是這時候,姜望舒突然領悟到他的意思,失策,驛站裡的東西忘了帶出來。想到這裡,姜望舒覺得自己也不是無緣無故對他有了想法的,是昨天去驛站裡看到的東西提醒她的。
快遞盒上的面單隱私物品幾個字在提醒她,提醒她和無恙現在每天睡覺都還是蓋著棉被純聊天呢。眼看就要過年了,算起來他也在家裡待了好幾個月了,指不定哪天就突然不見了。當初救他回來的原因之一不就是饞他的身子嗎?有了這個想法後,她今天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他身上看,直到剛無恙的話提醒了她,空有賊膽,連準備措施都沒有,在醫療條件落後的古代她是不可能生孩子的,要是放在現代,她倒是可以考慮去父留子,畢竟他的基因不錯,但現在是古代,想到這裡,她連忙收回自己放在他腹肌上作亂的手。腹肌再好,也沒她的小命重要。
大抵是她的動作太過迅速,無恙有些錯愕,以為她是生氣了,畢竟女兒家的主動很是難能可貴,於是他低聲解釋:“等我明天從鄭文明那裡拿了避子藥回來就好。”
“我不喝藥。”姜望舒語氣迅速冷了下來,誰知道那藥對身體有什麼傷害。
“誰說給你喝的。”無恙的語氣帶著些許笑意。
姜望舒這才明白他的意思,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竟然願意喝?猶豫了下她開口道:“其實也不用喝藥,不是還有別的辦法嗎?”她覺得還是用安全套比較好一點,以己度人,她不想喝藥,他應該也不想。
“你是說魚鰾?”無恙很快意識到她在說什麼。
“明日你就知道了。”姜望舒沒有直接回答他。
“好。”無恙輕笑一聲,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睡吧。”
這一個月兩人的關係親近不少,但像這樣的親密動作倒是不多,不過姜望舒並不反感就是了,想到自己剛才的話,她閉眼催眠自己趕緊睡覺。
大雪還在持續,姜望舒起來的時候姜清雅和姜星野在院子裡滾雪球玩,從廚房裡出來的姜雲開招呼大家吃飯,隨後說起過年的安排,姜望舒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飄落的雪花,這是她來這裡過的第一個年,她莫名有些傷感。
“在想什麼?”耳邊傳來無恙的聲音。
“沒什麼,只是覺得時間過得有點快。”她也從最初的迷茫忐忑到現在的全盤接受。
“是挺快的。”這是無恙十九年裡自己第一次和別人過年,他抬頭朝京都的方向看去,不知道爹孃是否也在思念他。
姜望舒一抬頭就看見他眼裡閃過的惆悵,她有些意外地挑眉,他這是想家人了嗎?雖然不知道他繼續留在這裡的動機,但只要不影響到他們就行。
這一天,姜雲開因為做飯的時候突然想起都城的怪病,拉著姜望舒去了後院有些忐忑地問她:“姐,都城的怪病會不會和我們之前給出去的方子有關?”
“為什麼會這麼想?”姜望舒有些好奇他怎麼突然提起這件事。
“我剛放鹽的時候突然想起的。”私塾裡的同窗有很多都城的訊息,不過他們說得隱晦,他之前沒朝這方面想,今天開啟鹽罐的時候他腦子裡不知道怎麼突然蹦出這個想法來,一時間有些後怕。
“應該不是,你看我們一直都在吃不是也沒問題嗎?”姜望舒搖了搖頭否認他的猜測。
“不是就好。”姜雲開放下心來。
“以後徹底忘掉方子的事。”姜望舒提醒他,至於方子不嚴謹的事她沒打算告訴他,雖然她已經想到改進的辦法,王員外的例子就在眼前,她並不打算把這個方子拿出來。
“我知道了。”姜雲開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一天和平時沒多大區別,除了無恙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比平日多了幾分灼熱,原本淡定的姜望舒頓時也有些緊張,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緊張。
隨著夜幕降臨,姜望舒的緊張更是到了頂峰,果然她就是個嘴嗨王者,真到了真刀實槍的時候人就慫了,她有些磨蹭地推開房門,裡面的人抬頭看她,唇角還帶著一貫的笑容,語氣帶著莫名的挑釁:“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誰說我後悔了?”姜望舒說著大步走向櫃子取出她提前準備的東西,然後歪頭看他:“你會用嗎?”
無恙被她問住,隨後點頭:“略知一二。”
“那就行。”說完她邁著小碎步走到床邊,在心裡告訴自己,露水情緣而已,不需要緊張,她只需要享受就好。
但顯然今晚不是享受的時間,疼痛傳來的那一刻,她的指甲直接抓破了他的後背,沒想到疼痛讓男人更加興奮起來,姜望舒也從原本的痛楚過後感到一絲不同平日的快意,不知過了多久,風停雨歇,他灼熱的呼吸落在她的臉頰:“還好嗎?”
“我想洗澡。”渾身都是黏黏的感覺,姜望舒想洗澡。
身上的人輕笑一聲,用額頭蹭了蹭她的頸窩:“好,我先去燒水,你等我。”
等他離開後,房間裡只剩下姜望舒一人,剛才的運動讓她筋疲力倦,不過她莫名有些得意,得意於自己第一次看到他就覺得他很行,她的眼光果然沒錯。
無恙雖然出身國公府,但府上和其他世家不一樣,在娶妻之前並未有通房,今晚的事全靠他自己琢磨,燒水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後背被抓破的疼痛,他眼裡不由揚起一抹笑容來。
等他燒好水提進房間,床上的人已經睡了過去,她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他忍不住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而後輕聲喚醒她:“醒醒,望舒,”
“別吵。”姜望舒揮著手掌讓她不要吵。
他的視線落在她脖子以下,上面的痕跡讓他身上很快升起熱意,他猶豫了下,隨後俯身抱著她放進浴桶替她清洗,途中,姜望舒睜眼瞧了一眼,很快又睡了過去。
無恙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動作很是生疏,怕弄疼她,又怕吵醒她,手裡的動作更是小心翼翼,清洗好後抱著她去了床上她就著桶裡的水也跟著清洗了一遍,想起之前她給自己的東西,他再次好奇,她到底從哪裡弄來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這樣的疑惑在腦子裡一閃而過,隨後他擁著她一起入眠。
姜望舒這一覺睡得很沉,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晌午了,她連忙從床上起來,兩腿有些痠疼,但在能忍受的範圍內,這時候,房門從外面被推開,她一抬頭就看到對著她笑的無恙:“醒了?”
“怎麼不早點叫醒我?”姜望舒說著揉了揉自己有些凌亂的頭髮。
“反正沒什麼事,多睡一會也沒關係,現在要起來嗎?”說著他上前把旁邊的衣裙遞給她。
姜望舒伸手接過他遞過來的衣裙,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來,這人還挺有服務意識的,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她不由笑出聲來。
“你很開心?”無恙在她旁邊坐下,盯著她的笑臉道。
不等她回答,他又接著說道:“我也很開心。”開心他們的關係能夠再進一步。
“開心就好,人活著就是為了開心嘛。”姜望舒利落地穿上外衣,想著外面的大學,有些擔憂山上的野棉花。
“望舒,我”無恙打算和她攤牌,他們已經是真正的夫妻,他再瞞著她對她而言不公平。
“下午我要去山上看看,我怕野棉花被凍壞了。”姜望舒說完才想起他剛才似乎有話想說:“你剛想說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你是不是很喜歡現在的日子?”最後幾個字無恙問得有些艱難。
“對啊,我很喜歡現在的日子,你不喜歡嗎?”姜望舒抬眸看他,好吧,她就是故意的,他肯定不喜歡這樣平淡的日子,畢竟他一看就不屬於這裡。
“我也很喜歡。”無恙語氣真誠,但在這之前,他還有他的責任需要他去完成。
“喜歡就好。”姜望舒揚了揚唇,覺得這人撒起謊來還真是臉不紅心不跳的,不過沒關係,誰還沒說過幾個慌了。
*
以前姜望舒聽說兩人一旦發現親密關係,周身的磁場都會變得不一樣,想到這是今天自己第三次朝他看去,她不得不承認這句話說得很對,不過她沒想到羅嬸會這麼快就問出孩子的問題。
“望舒,你倆成親也快三個月了吧,你肚子還沒動靜?”羅嬸的視線落在她的小腹上,雖然是善意地發問,但她還是很不自在。
姜望舒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嬸,你也說了,這才三個月,哪有那麼快。”
“我當年可是第二個月就是有了,會不會是?”說著她朝無恙的方向看了一眼,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應當不是,之前鄭叔說我上次受了寒,需要好好調養。”姜望舒解釋道。
“嚴重不?要不要去鎮上醫館抓藥。”羅嬸一臉關切。
“應當沒事,更何況我覺得我們現在也挺好的。”姜望舒很感激她的擔憂,畢竟在這個時代,子嗣大過天,不管沒孩子的原因是什麼,都會怪在女方頭上。
“你這丫頭說什麼傻話呢,等年後去鎮上找個大夫好好瞧瞧,反正他是入贅,你頭上也沒婆婆壓著,倒是不用太過擔心。”羅嬸這會開始替她慶幸她是招婿。
“好,等年後去擺攤的時候我順便去瞧瞧。”時代侷限的問題,姜望舒沒有妄想改變他們的想法,只是順著她的話應了下來。
見她把自己的話聽進去,羅嬸放下心來,然後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離開。
“姐姐,剛才羅嬸拉著你說了什麼悄悄話啊?”姜清雅問道。
“她說這個乾菜炒油渣最好吃,教我做好吃的給你們呢。”姜望舒兩句話就把小傢伙糊弄過去。
“那羅嬸送了我們東西,我們是不是也要給她送點什麼啊?”姜清雅盯著羅嬸剛送過來的籃子。
“那我們送點雞蛋過去?”小花它們在他們兄妹二人的照顧下已經開始下蛋。
“好。”姜清雅應得爽快,自從家裡開始擺攤,家裡就沒缺過雞蛋。
“那你去撿二十個裝籃子裡吧,等會帶著星野和閃電一起送過去。”姜望舒揉了揉她的腦袋。
“我這就去。”說完她朝那邊的姜星野喊道:“二哥,快過來幫忙。”
過了好一會,才聽到姜星野應了一聲,如今,姜星野已經不是之前沉默是金的狀態,基本只要叫他,他就會給出回應,不過他的回應只給家人。即便是這樣,姜雲開他們也覺得很滿足,至少他有在一點一點地變好。
院子裡很快就剩下姜望舒和無恙, 他上前接過她手裡的籃子:“這個要怎麼處理?”
“先泡水裡吧,等會炒了吃。”她低頭才發現這人接籃子就接籃子,手還犯規地握著自己的指尖。她挑眉看他:“還不鬆手?”
“你手好涼,要不要再添一件衣裳?”無恙一早就發現了,她總是穿得比旁人少。
“不用,我不冷。”姜望舒搖頭。
無恙知道她的固執,沒再說話,腦子裡想起府上的姐妹冬天都會抱著暖爐,得給她準備一個才是。
除夕之前他們拉著擺攤的車去鎮上置辦年貨,無恙去買暖手爐的時候江毅趁機和他彙報訊息:“三皇子在回程的路上中了剪。”
“淑妃和五皇子終於動手了?”無恙隨口問道。
“不是,是我們的人趁機射的。”淑妃他們派了刺客刺殺三皇子,三皇子身邊帶了不少暗衛,他們的人則是趁亂放出了那一箭。
“傷勢嚴重嗎?”無恙到現在都還記得自己當時中箭的痛苦,以及被射殺的閃電。
“箭是倒鉤的,按照淑妃母族的箭做的,三皇子被箭射中後,很快被暗衛帶走。”江毅的語氣有些遺憾,沒有直接解決三皇子,如何讓人不惋惜。
“那想來今年的宮宴很是熱鬧。”無恙眼裡的冷笑一閃而過。
*
三皇子中箭後第一時間就請了隨行太醫拔箭,但箭帶著倒鉤,不能硬拔,只能切斷箭端,然後切開傷口取出倒鉤,三皇子額頭上的冷汗彰顯著他現在的狀態,他忍住痛意詢問身邊的人:“剛才那些人記得留下活口,我要好好審問。”
“殿下,剩下的兩人都服毒自殺了。”身邊的暗衛垂頭稟報。
“廢物,連這點事都做不到。”三皇子一動怒就牽扯到傷口,疼得他臉都變了形。
“殿下,這是箭端上的族徽,是原家的族徽。”原家是淑妃的母徽。
三皇子冷笑一聲:“原家會有這麼蠢?想來這是冷宮裡那位的好手段。”
提起冷宮裡的廢后三皇子臉上的冷意更甚,中宮雖然被廢,但後宮份位依舊沒有任何改變,除了母妃,淑妃和莊妃也對那個位置虎視眈眈。他轉了轉大拇指的玉扳指,冷聲問道:“還沒查到江臨安的下落嗎?”
“並未,或許他真的已經死了?”身邊的人小聲道。
三皇子沒有開口,只是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繼續吧,我總覺得他沒那麼容易死,邊關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邊關那邊一切正常,江臨川似乎已經接受江臨安身亡的訊息。”
“江家人倒是真硬,軍餉被剋扣竟然也能正常運轉。”安王背後的江家軍一直是三皇子羨慕和忌憚的存在,不過他既然能把安王從太子的位置上拉下來,那麼他也能毀了江家軍。
“聽說大多數都是京都那邊江家那邊運過去的。”暗衛一直盯著江家和邊關。
“先讓他們得意一陣子吧,明天繼續趕路。”說到最後,三皇子有些力竭,這一箭要是再偏一點,他就會交代在這裡。
“殿下,您的傷?”暗衛有些擔憂的掃了一眼他的傷口。
“不礙事,淑妃他們阻止我回京,不就是怕我手裡的東西嗎?”說到這裡三皇子不由冷笑一聲,這一次,他絕不會放過原家。
三皇子受傷的事傳回京都,最高興的莫過於淑妃和五皇子,不過五皇子有些擔憂:“母妃,三哥手裡真的有賬本嗎?”
“真的賬本早就被毀,他不過是想趁機拉原家下馬。”淑妃的語氣有些懊惱,懊惱他們的人怎麼沒有直接讓三皇子死在回來的路上。
“他們秦家又能幹淨多少?冷宮那邊還沒有訊息嗎?”五皇子語氣有些急切,中宮被廢后,他和母妃傳信到冷宮,希望能一起合作對付秦貴妃和三皇子。
“本宮之前就說了,江玉柔不會答應的。”淑妃搖了搖頭。
“她就這麼放過秦貴妃了?”五皇子的語氣有些不可思議。
“當然不是,她只是坐觀虎鬥,秦貴妃也是個蠢人,這一次她沒有直接把她們母子按死,就不怕他們捲土重來嗎?”淑妃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
“江家已經被削爵,江臨安戰死,江臨川鎮守邊關,父皇遲早收回他手裡的兵權,他們翻不出什麼浪花來的。”五皇子語氣肯定。
“但願吧,只是本宮心裡總不踏實,宮宴在即,希望不要出什麼岔子。”淑妃揉了揉眉心,這段時間發生太多事,她總覺得江家倒得太快,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能出什麼岔子?最大的岔子就在三哥手裡。”說到這裡,他不由埋怨這次的人太過沒用,竟然只是讓三皇子受了傷,要是讓他斷了腿不能再也站不起來也是好的,可惜,他這次棋差一招。
“娘娘,淑妃那邊又傳訊息來了。”冷宮裡,江玉柔的貼身宮女壓低聲音道。
“直接燒了吧。”江玉柔一襲素衫,滿頭青絲更是用一枚素簪別起,她放下手裡抄的經書,語氣不緊不慢:“不管那邊傳來什麼訊息都直接燒了。”她現在需要做的就是耐心,耐心地等,等三皇子和五皇子失了聖心。煜兒被廢,秦貴妃如此得意,殊不知她和秦家不過是做了陛下的替死鬼。隨著煜兒日漸長大,陛下感受到的不是欣慰,而是威脅,天家無父子,今天能是煜兒,明天就能是三皇子和五皇子,他們現在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等著陛下厭棄三皇子和五皇子就好了,畢竟正值壯年的皇子對陛下來說都是威脅。
這時候去領食盒的小宮女回來,她臉色不太好:“娘娘,都是奴婢沒用,飯菜都是涼的。”
“無妨。”江玉柔搖了搖頭,這宮中就是這樣,一旦你得勢,所有人都巴結上來,一朝失勢,誰人都能來踩上一腳,在進宮之前江玉柔就明白這個道理。
“再有兩天就是宮宴了,想來三皇子應該能順利趕回來才是。”江南賑災的官員是原家人負責,三皇子他們不會放過這次機會才是,這也是淑妃一直聯絡她的原因,江玉柔低頭再次抬筆寫下佛經的第一行。
*
京都的風雲影響不了秀水村這邊,因為下雪的關係,大家幾乎都是在家裡籌備過年的事,倒是讓村裡顯得有些冷清,不過姜家院子裡依舊熱鬧,姜清雅對打雪仗永遠保持著熱情,院子裡每天都是她的笑聲,天氣太冷,姜望舒越發喜歡窩在床上看話本子,也是這時候她才發現姜雲開以前帶回來的話本子這麼香豔刺激。
看著在床上看話本子的人無恙有些無奈的上前:“該吃飯了。”
“你們先吃,我等下就來。”姜望舒沒想到古代的話本子竟然也流行連載,這本看完上冊就沒了,她看得意猶未盡。
“雲開,這本怎麼沒有下冊。”姜望舒朝他晃了晃手裡的話本子。
《俏寡婦和書生》看到這幾個字,姜雲開臉迅速升溫,聲音更是小到和蚊子一樣:“我當時只買了一本。”而且他記得他不是全部都拿到書坊那邊寄賣了嗎?怎麼又出現在家裡。
似乎看出他的窘迫,姜望舒解釋道:“之前拍你擔心就沒告訴你。書坊那邊只賣了一本,其他的我都帶回來了。”
竟然沒賣出去,姜雲開有些驚訝,這些當時可是書坊裡最暢銷的話本子。
“等下次出攤的時候問問書坊那邊還有沒有下冊。”無恙說著收起她手裡的話本子,在她出聲前朝旁邊的兩個小傢伙努了努嘴,果不其然,兩人都是一臉好奇的樣子。姜望舒有些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她忘了他們了。
“先吃飯吧。”無恙張羅著大家吃飯。
這一晚,外面的雪下得很大,屋裡卻很暖,姜望舒縮在他懷裡,語氣有些惆悵:“明天就過年了。”
“你不高興?”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無恙的下巴擱在她的頭頂。
“也不是,只是突然有些想我爹孃了。”這麼多年,每年過年她都是和他們一起過,今年她卻要獨自在異時代過年,還帶著一群小可憐。
“就算他們不在,也有我和雲開他們幾個陪著你。”他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背脊,溫聲安撫道。
姜望舒沒說話,他不會懂自己現在的心情的,她轉身和他面對面,然後咬了下他的下巴,低聲道:“再來一次。”
“剛才不是說累了嗎?”無恙的手慢慢落在她的腰上。
“你也說了那是剛才。”這一次,姜望舒吻上的是他的唇瓣,很快,無恙化被動為主動,院子裡的雪花繼續飄揚,屋裡的汪洋繼續沉淪。
對於姜望舒來說,過年和平時其實也沒多大區別,但對上姜清雅他們的笑臉,她也跟著揚唇,覺得過年好像也挺好的。
外面的雪從過年下到了初七終於有了停下來的趨勢,姜雲開明天就該去私塾了,他收拾東西的時候,兩個小的忙前忙後地給他幫忙,以此來表達他們的不捨。姜望舒上前彈了下兩人的額頭:“不是告訴你們今年擺攤就去他私塾門口嗎?每天都能見到的。”
“是哦,我差點忘了。”姜清雅確實忘了這回事。
“所以不用捨不得,每天都能見到他。”姜望舒說著拉著姜星野站在一旁。
姜望舒的話沖淡兄妹三人離別的氣氛,也讓院子裡的氣氛輕鬆很多,幾人高興的時候,沒人注意到無恙陰沉的神色。
他沒想到這次江南賑災案原家竟然只是被陛下不輕不重地在大殿上說了幾句,就讓這件事這麼揭了過去。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陛下現在對原家輕拿輕放,要麼這件事本就是他授意的,要麼原家就是他準備捧出來的第二個靶子。
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他連忙把手裡的信件銷燬,然後轉身:“我這裡馬上就收拾好了。”
“沒事,不急。”姜望舒餘光瞥到他手裡的信紙,她真不是故意的,她一來就看到他指縫裡的信紙。
老實說,姜望舒對於無恙的一切都沒興趣去探究,唯一有興趣的大概就是想知道他打算什麼時候離開,畢竟有過他這樣的極品存在,想來之後不是什麼人都能入她眼的。想到這裡,她莫名有些悲傷,他提高了自己的閾值,不會以後他再也找不到合適的人了吧?意識到這個問題以後,姜望舒決定在他離開前多吃幾頓。
不知道她想法的無恙只覺得這幾天她莫名變得熱情起來,這讓他又生出向她坦白的心思,可想到她上次的話,他又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坦白反而會把她越推越遠。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邊關傳來了新的訊息,他上次帶去的玉米種子已經長成小苗,最令人高興的是,他帶過去的堆肥方子非常有用,至於他說的自給自足的提議,江臨川也在認真考慮,並詢問他玉米種子可還有多的。
後院裡的玉米還沒生苗,對於兄長的求助無恙也有些無可奈何,不過堆肥方子的事讓他們都看到了希望,如果能大量提高收成的話,對他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府上的莊子不少,堆肥方子已經傳了回去,原本種果蔬的莊子也全部改成稻子,這些都是為邊關那邊準備的糧草。
姜望舒最近除了纏著他多吃幾頓,更是忙著從驛站裡面拿出稻穀種子育苗,等地裡的油菜開始收割,就能種稻子了,稻子一般先育苗,然後插秧。古代稻子的收成有限,她準備用驛站裡的稻種來育苗,雜交水稻收成至少是這裡的一點五倍,所以她想試一試,然後把她種出來的稻子分給更多人當作明年的種子。
就在她忙碌的時候,她不小心看到無恙落在房間裡的信紙,她原本沒打算看的,但眼神一掃就看到上面的皇子兩個字,她頓時一個激靈,連忙上前快速掃了一遍信紙上的內容。
雖然一早就猜到無恙身份不簡單,但怎麼也沒想到會和皇家有牽連,在皇權社會下,和皇家有牽連就代表著提示都能丟命,更何況他信紙上的那些內容,想到這裡,姜望舒連忙搖了搖頭,不行,不行,她得趕緊跑路才是!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撿來的夫君要篡位》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90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