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開花了嗎？”林副將聞言眼中滿是驚喜, 他轉頭看向姜望舒，語氣激動：“姜娘子，你要不要和我一道過去看看？”
“那就過去看看吧。”她也有些好奇他們口中的刺葉是什麼東西。
很快姜望舒見到他們口中的刺葉, 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不就是玉米嗎？他們倒是會起名字，林副將盯著玉米處的頂花開口：“姜娘子, 少將軍之前的信裡說你之前種植過刺葉，請問這種情況它是開花嗎？”
“嗯, 等頂花過了就該結果實了, 它們一般會長在這裡, 到時候可以煮著吃, 也能把上面的顆粒剝下來曬乾磨成粉做餅或者煮粥，味道還不錯。”姜望舒和他傳授自己的經驗。
“那這東西產量如何？”林副將又變得激動起來，如果能飽腹，那麼軍中的糧草又多了一層保障。
“產量還不錯, 但現在換了地方種植, 具體的產量我也說不好。”土地有差異，長出來的東西也自然會有差異。
林副將很快接受這個說法, 他打量面前的玉米, 低聲和姜望舒開口：“這裡都是少將軍寄回來的種子長成的, 這次等它們成熟後，或許可以選擇多留些種子，大面積種植。”
“可以，而且到時候可以和稻穀分開種, 這樣每季都有東西成熟，都能飽腹。”姜望舒建議道。
“姜娘子說得有理。”林副將把這話記在了他隨身攜帶的小本本上。
看他認真的樣子，姜望舒也忍不住跟著揚唇, 有這樣認真的負責人，想來這邊的農作物都會越來越好的。
從農田裡回去的時候，姜雲開他們幾個也剛從武堂回來，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幾個感覺變壯了，就連眼神都變得堅毅不少，姜清雅朝她跑來開心地說道：“姐姐，今天師傅誇我了！”
“哇，清雅真棒，累不累？”一開始，姜望舒還有些擔心她堅持不下來。
“不累，師傅也誇大哥和二哥了，嘿嘿。”不過想到下午要去學堂的事，姜清雅很快又高興不起來了，她一點也不喜歡去學堂。
“今天怎麼不見姐夫？”姜清雅有些好奇地問道。
“他去軍營了。”早上江臨安去軍營前說世子那邊收到京中的訊息，他需要過去一趟。
兩個小的不知道現在的局勢，倒是姜雲開多看了她一眼：“會不會是有什麼新的訊息？”
“有可能，畢竟京城那邊一直不太平。”三皇子和五皇子鬥得水深火熱，這時候有人突然想起廢太子一脈來，今上似乎有意放他出來平衡局勢，不過這些都不是他們能控制的。
這一個月，姜雲開不僅學武，每天下午也跟著夫子唸書，這裡的夫子和之前學堂的夫人完全不一樣，所以他也跟著瞭解到現在朝堂上的一些局面。今上忌憚江家軍，所以尋了由頭廢掉了皇后和太子，卻沒想到如今三皇子和五皇子鬥起來，倒是把朝堂攪和的一團亂，以至於這會突然念起了江家的好，他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句虛偽。
看他一臉義憤填膺的樣子，姜望舒輕笑一聲：“這些事暫時輪不到咱們操心，你好好唸書就行，走吧，先去用飯。”
江臨安不回來用飯，便是他們四姐弟自己用飯，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們接受兩地的差異，雖然偶爾他們還是會懷念姜望舒做的重口菜，但比起身體的不適，他們還是願意吃清淡一點。
下午他們去學堂的時候，姜望舒才發現她現在反倒成了最閒的那一個，這一個月的時間，她把自己知道的種植經驗都告訴林副將後，她好像就沒什麼用處了，她忍不住想，她還該做點什麼呢？現在邊關太平，好像也不太需要她做其他事，這場仗是持久仗，江家軍最需要的就是糧草和物資。
這一天，直到姜望舒回房休息江臨安都還未歸來，事情或許比她之前想的還要棘手，等她正入睡的時候，門口傳來聲音，她連忙從床上坐了起來，剛進屋的人有些抱歉地看向她：“吵醒你了？”
“我還沒睡，怎麼現在才回來？”姜望舒起身給他倒了茶。
“和大哥多說了幾句。”江臨安接過她手裡的茶一飲而盡。
“可是召大哥回京？”姜望舒問道。
“那倒沒有，只是娘娘和煜兒的案子突然被推翻，說是查出新證據，府裡的爵位也跟著恢復，如今他又想用煜兒來制衡三皇子和五皇子。”說到這裡江臨安不由冷笑一聲，所有人在他心裡都是棋子罷了。
“讓他們再次回到大眾面前不好嗎？”姜望舒覺得這倒是個機會。
“不是不好，是很危險，現在三皇子和五皇子大概已經結盟。”而他們原本的計劃都被打亂。
“自古以來改朝換代都是用血鋪的路。”姜望舒也很震驚自己竟然能如此冷靜地說出這句話來，從前她看過太多小說和電視劇，哪次改朝換代不是用血肉換來的。
“對，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江臨安說著把她擁進懷裡，如今長姐恢復後位，她和今上互相防備，想來今上的身體也撐不了多久了，否則他也不會讓人把長姐和煜兒放出來。
“早點結束也好。”姜望舒想，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也該早點結束了，到時候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總歸會有個結果的，就像她和江臨安之間一樣。
江臨安沒說話，只是朝她頸脖處蹭了蹭，然後撫上她的背脊，輕聲道：“睡吧，以後別等我了。”
“誰等你了，我只是睡不著。”姜望舒輕哼一聲。
“那明日讓青杏在屋裡點個安神香？”江臨安問道。
“不用，我不喜歡那些味道，明天多去跑兩圈馬就好。”之前她跟著江毅學的那套拳法她都還沒熟悉呢。
“好，最近我會很忙，可能會顧及不到你們這邊，就辛苦夫人了。”江臨安說著在她唇角落下一個吻。
“我這邊你不用擔心，軍中的事比較重要。”姜望舒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
“我先去沐浴。”江臨安突然起身，等姜望舒瞥見他走得飛快的背影，突然想起剛才他掌心的灼熱，她眼中閃過笑意。
京城的動亂倒是顯得邊關的日子頗為歲月靜好，在這樣平靜的日子下，姜望舒他們迎來在邊關的第一個年關，來邊關的日子姜雲開他們跟著江毅學武不僅壯了，更是高了，雖然姜星野的症狀並沒有緩解，但是他臉上的笑容比之前在秀水村的時候多了不少。
“姐，你後悔來邊關嗎？”姜雲開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身後。
想起前段時間稻穀豐收林副將臉上的笑容，姜望舒眼中的笑意不斷擴大，語氣溫柔：“不後悔，你呢？”
“我也不後悔，來到邊關我才知道我們原來的日子有多可貴，在這邊我們都學到了很多。”邊關雖然有江家軍鎮守，但依舊有些宵小來侵犯，邊關的百姓也漸漸習慣了這種日子，也是這時候，姜雲開才明白他們在秀水村安寧的日子有多寶貴。
“百姓的安寧都是將士們的熱血換來的，能為他們做貢獻，我覺得很開心。”之前他們種植的野棉花的經驗也被帶到了這裡，並用第一批收穫的野棉花做了棉衣，雖然只是一部分將士的棉衣，但對江臨川他們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好訊息。
姜雲開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她會繼續留在這裡，他抬頭看她的時候突然想起他們剛到邊關那日，她曾告訴他們，如果邊關待不習慣，他們可以再去其他地方，現在她願意為了邊關的將士留下來，同樣，他也願意留在這裡。
“姐姐，這裡什麼時候下雪啊？”姜清雅盯著有些暗沉的天氣問道。
明明已經入冬，但這邊卻從未下過雪，她都快忘了下雪是什麼樣的。
“這裡應該不會下雪。”姜望舒想起之前江臨安告訴她的，這邊的冷是溼冷，冬天已經風沙漫天，卻不會下雪。
“這樣嗎？”姜清雅有些遺憾。
“對，清雅，你喜歡這裡嗎？”姜望舒輕聲問道。
“雖然這裡沒有雪，但我也喜歡。”姜清雅想了想然後點頭。
“怎麼都還在外面？”從軍營回來的江臨安看到幾人都在院子裡有些驚訝。
“時間還早，便順便聊聊。”姜望舒轉頭看他，才發現他手裡竟然提著花燈。
“姐夫，這是給我們的嗎？”姜清雅盯著他手裡的花燈歡快地問道。
“對，這是給你們的。”江臨安說著把手裡的花燈分給他們，最後一盞他遞給了姜望舒，她有些驚訝：“我也有嗎？”
“當然，這邊過節很少有花燈，這次剛好府裡來的人擅長做這個，我便讓他多做了幾盞。”江臨安語氣裡滿是抱歉，畢竟他們是因為他才會背井離鄉。
“那明日我讓人掛起來，等十五那天我們放在院子裡一起賞燈。”姜望舒輕輕撫上花燈的外沿，她指著上面的畫問他：“這是你畫的嗎？”
“你怎麼知道？”江臨安有些驚訝，他以為她不會看出來。
“這是我們救你的那條路，我又不傻。”她手裡的花燈四面都是風景圖，而這些風景都出自秀水村，她剛還發現清雅手裡的花燈上面都是小雞仔和閃電，他在用這種方式緩解他們的思鄉之情。
江臨安只是照著自己腦子裡大概記憶畫的，他沒想到姜望舒會一眼認出來，好在這時候姜雲開已經極有眼力見地帶著兩個小的離開，這時候院子裡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姜望舒手裡的那盞燈。
“這邊過年有什麼風俗嗎？”姜望舒隨口問道，然後看著他伸手把自己的手握住。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個團圓飯，除了這個應該就沒別的了。”江臨安想了想。
“那大哥那邊？”想到江臨川的妻兒都還遠在京城，以及整個邊關的將士，姜望舒突然覺得她已經很幸運了。
“沒有意外的話，這是他們分開的最後一年了。”江臨安說話的時候不由攥緊她的手掌，他掌心的繭子有些磨人。
“怎麼說？”姜望舒抬頭看他。
“京城那邊傳來訊息，今上的情況越發不好，三皇子和秦貴妃那邊大概等不了太久。”江臨安語氣平靜。
“他們會動手嗎？”姜望舒有些好奇他的篤定。
“他們不動手還有五皇子的淑妃，如果他們都不動手，長姐也會讓他們動手。”江臨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自上次江家被扣上莫名的罪狀，江家就註定和他們不死不休。
他的聲音太過平靜，姜望舒反而有些緊張，她不由回握住江臨安的大手，輕聲問他：“什麼時候？”
“三月，萬壽節的時候。”江臨安說完垂眸看向自己身邊的人，眼裡有她看不懂的歉意。
姜望舒聞言不由倒吸一口涼氣，現在已經一月份了，距離三月不過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她嗓子有些發乾：“這麼快嗎？”
“邊關這邊拖不得了，將士們也需要保障。”江臨安他們原本也沒想這麼快，但沒想到這次朝堂那些人竟然又把主意打到軍餉上，他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原本以為有了稻穀和野棉花，情況會好很多。”姜望舒有些喪氣，所以這些還是不能改變邊關的處境嗎？
“望舒，不管是稻穀還是野棉花，這些都需要朝堂的支援，我們現在做的不過是快刀斬亂麻。”這也是長姐不願意再拖延下去的緣故，再拖延下去，吃虧的只有江家軍。
“我知道了，所以你要離開了是嗎？”姜望舒抬頭看向他的眼睛。
她的眼神太過清澈，清澈到江臨安不敢和他對視，他有些不自然地別過頭去：“對，望舒，我要去京城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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