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之下, 禁制波動。
一道遁光從城內飛出,謝靈均負手御空而行。
從城內的某處燈火收回視線,謝靈均輕笑了一聲, “面冷心熱,還真是好拿捏。”
說罷, 笑意漸消, 向著北面而去。
一處密林。
清冷的月華落滿枝頭, 兩個人影正在林間張望。
其中一人端著陣盤, 盤中靈光輕洩,一條條光柱正隨著陣心緩緩旋轉。
另一人手握長鞭, 正警惕地看著周圍的密林。
“二兄, 還沒有反應嗎?”謝靈梓問。
謝靈峘眉心緊蹙, 又與陣盤打了一道訣法。
那陣盤上的靈光即刻大盛, 加速旋轉。片刻後,光柱逐個熄滅,只剩下朝向正西的一束。
謝靈峘眉心舒展,“有了!”
謝靈梓喜不自勝, 探頭來看,“還真的找到了!看來大翁主說的不錯,那升龍陣還真在這裡!”
謝靈峘正要說話, 林間忽起了一陣風聲,他即刻收好陣盤,“噓!”
兩人齊齊盯著一棵枯樹之後。
一隻狐形妖獸驀然攀上謝靈峘頭頂,張嘴舔了舔唇角, 看著枯樹方向, 目露青光。
謝靈梓見狀, 也放出自己的伴生獸。
看樣子, 是隨時準備戰鬥。
“窣窣——”
一隻靈巧的四腳獸從枯樹之後竄離而去,原本緊張的氛圍頓時鬆懈下來。
謝靈峘鬆了背,“不過是隻耳鼠,不用管,咱們繼續走。”
說罷,兩人便施展輕身術,眨眼離開原地,往西邊的林子裡去。
走過一段,謝靈峘拿出陣盤再次發動。
盤上的靈光已經逐漸移到中心的位置,可週圍依然是樹林。
這讓謝靈梓很疑惑,“不過是尋常景象,升龍陣真的在這兒?”
兩人落地,開始四處打量地形。
謝靈峘:“陣盤顯示就在這兒,咱們分頭尋找。”
謝靈梓應了一聲,兩人便背向分散,開始探查。
此處已經到了密林深處,荒草密佈。
行走間,免不了帶動地上的草葉,發出窸窸的聲音。
“嘶……”
謝靈梓隱約聽見不屬於自己的腳步聲,霎時停下。
不過一息,神識便覆蓋至方圓幾里之外。並未察覺不妥,他正要繼續,卻看見方才掃過的一根枯木突然騰空而起。
謝靈梓猛然回頭,就見那根本不是什麼枯木,而是一條人粗的騰蛇!
那騰蛇吐著信子,直奔謝靈峘的身後,“二兄!小心!”
話音未落,那蛇尾便已落地。
寒冰驟起,將謝靈峘牢牢圈在其中。
及至此時,謝靈峘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大喝一聲,眉心便鑽出一隻巨大的狐形妖獸靈相。
紅色的靈火升騰而起,眨眼將那騰蛇牢牢裹住。
謝靈梓見縫插針,甩出佈滿荊棘的長鞭,扎入那騰蛇喉嚨,死死牽住。
“吼——”
皮肉燒灼的氣味頓時瀰漫開來,騰蛇仰頭嘶吼,開始劇烈掙扎。
謝靈梓有些牽不住,左右搖晃。
被卷困在蛇身之中的謝靈峘掙扎無果,嘶聲大喊,“還鬥什麼法?快把你的蠻鹿放出來!”
謝靈梓聞言稍稍一滯,依言放出自己的伴生獸。
可就是這一滯,給了那騰蛇掙脫他長鞭的機會。只見那騰蛇頂著圓月仰頭大吼,雙目赤紅,周身寒氣大漲,下一刻,和著月華的白氣瞬間將謝靈峘的火狐一口吞滅!
“阿火!不——”
謝靈峘霎時臉色慘白。
騰蛇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張著猩紅大口繼續朝他咬過來。
“嘎吱”一聲脆響,謝靈峘就被撕成了兩半……
“二兄!”
一切發生得太快,謝靈梓還沒反應過來,那騰蛇便已經伸著信子朝他看過來。
“不……不……”
對上這樣一雙充滿餓意的眼睛,謝靈梓當場有些腿軟。
深重的威壓讓他喘不過氣,他現在能想到的只有咬著牙退後。
潔白的冰霜一步步朝著謝靈梓逼近。
眼看要攀上他腳面,頭頂忽然響起一陣悠揚的笛聲。
笛聲百轉千回,帶著樹枝青葉一同落下。
所落之處,冰霜融化,那騰蛇也開始焦躁不安,扭曲著身體向後退。
地上的落葉輕輕旋轉,隨著笛聲越來越激昂,落葉也越旋越高,直到將那騰蛇整個包裹住。
笛聲停頓,一片寂靜。
騰蛇趁機大吼。
只是吼聲剛到一半,便被一聲尖銳的笛聲覆蓋。
掙扎戛然而止。
“颯——”
落葉歸地,露出裡頭斷成數截的騰蛇身軀。
謝靈梓盯著蔓延的血跡,狠狠喘氣,良久沒有緩過勁。
一襲白衣翩然落地。
謝靈均手持竹笛,面露緊張靠近,“靈梓,你可有事?”
謝靈梓盯著他半晌,才結結巴巴道:“大……大兄?”
謝靈均將他從地上拉起來,前後檢查,“還好你無事,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謝靈梓指了指騰蛇的屍體,“可是……可是二兄他已經……”
謝靈均面上一驚,“什麼?靈峘已經隕落?”
謝靈梓點點頭,含著淚捂臉痛哭,“都怪我!我一時害怕都忘了如何對敵,要不然……要不然二兄一定不會死……”
謝靈均沉默片刻,嘆了口氣,安慰道:“不怪你,這騰蛇已然六階,接近化形,便是我沒有準備遇上,也難保性命。該自責的是我,若是我早些過來就好了……”
謝靈梓聞言擦了擦眼淚,反過來寬慰謝靈均,“不是大兄的錯,若不是大兄,我也已經葬身蛇口!”
謝靈均替他擦了擦臉,“好了,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去再做打算。”
說罷,留謝靈梓收拾情緒,謝靈均便轉身去收拾殘局。
謝靈峘已無全屍,那騰蛇也好不到哪兒去。但終究是大妖,即便已經損毀,也是寶貝。
謝靈均挑挑揀揀,視線落到騰蛇頸部的位置時忽然凝固,“嗯?竟然已經化鰭?”
謝靈梓沒聽清,“大兄說什麼?”
謝靈均指給他看,“難怪這騰蛇如此兇殘,它修的竟然是化龍道,不過堪堪三百歲,竟然已經化了鰭。”
謝靈梓立刻起身,“什麼?化龍道?”
蛇頭之下,果然長著兩扇飛鰭。
謝靈均點點頭,隨手撥弄,“這附近必然有利它修行的寶物,否則不可能有此造化。”
他邊說便起身,將斷蛇盡數收入囊中,“靈梓,你若不舒服就先回城,我去附近找找看。”
謝靈梓站在原地,沒有動。
謝靈均抬頭對上他糾結的臉,疑惑道:“怎麼了?你若不想回,跟著我也行。”
沉默片刻,謝靈梓忽然抬頭,“大兄,我大概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然後,謝靈梓就將來這兒的原因對謝靈均和盤托出了。
原來,他和謝靈峘是奉謝鍾離之命,才來逐浪城打探升龍陣的訊息。
早些年,升龍陣還未失蹤時,謝鍾離見過它的樣子,一直記得它的氣息。升龍陣失蹤之後,謝鍾離便一直在打探它的蹤跡,前些日子,終於在逐浪城附近,感應到升龍陣的氣息,只是很微弱,這才派他們倆先過來打探情況。
包括陣盤在此地有反應,卻沒有找到任何陣法蹤跡的情況,謝靈均也一併說了。
聽到此處,謝靈均上前一步,“那尋蹤陣法在哪兒?”
謝靈梓很快回答,“一直在二兄身上,現在應該已經毀了,但是我記得很清楚,就是這兒附近,我們剛才就在找來著,只是被這條蛇……打斷。”
“如此說來,這條蛇的造化多半就是升龍陣?”
自言自語一番,謝靈均道,“無事,大兄信你,既然已經到了這兒,大兄便和你一起找找。”
謝靈梓很感動,“謝謝你,大兄。”
謝靈均抬手,“自家兄弟,說什麼胡話?走吧,這回你緊跟著我。”
兩人一前一後,說走就走。
【這個謝靈均,看著還挺有哥哥的樣子嘛。】
【來得還挺及時,還真有幾分靠譜長兄的做派。】
【你們不覺得……來得太及時了嗎?】
【什麼意思?】
【剛咬完老二,他就出現了,哪怕稍微早一點點呢?】
【這麼一說,是有點算好的意味在裡面。】
【哪兒有那麼離譜的事情?就是一般巧合啦!】
【那原本那條蛇離十六弟更近,最後卻先咬的老二,這個怎麼解釋?】
【離譜!明明一樣的距離!】
【我看啊,你們就是對狗男主有偏見!】
【+1】
……
這邊謝靈均帶著謝靈梓在城外奔走,另一邊薄言卻十分自在,連著在城裡喝了好幾天的茶。
周邊的酒樓飯店被他摸了個門清。
此刻,他正坐在一家叫“膾食林”的酒樓上,獨自享受著一桌好酒好菜。
輕薄的屏風將臨窗的區域隔成好幾塊兒。
堂裡都是高談闊論的修士,要尋清淨,另有包廂在其他樓層。坐大堂的,沒幾個在乎說的話是不是能被人聽見。
更何況,八卦這種東西,就是要人多說起來才有趣。
“……我聽說啊,城主大人這次可不是自願回來的!”
“哦?此話怎講?”
“我有個外侄,就在城主府當差嘛,跟城主大人那位祖母有些臉熟。我聽他說啊,咱們城主大人這回,算是被騙回來的……”
“豈有此理!咱們城主堂堂煉虛期大能,何人膽敢逼迫他行事?”
“就是!城主醉心觀潮,絕非那等惹是生非的人,否則咱們逐浪城也不會如此太平!”
“若這位逼親之人,正是城主大人的那位老祖母呢?”
“啊?”
“等等!你說什麼?逼親?”
“沒錯,正是逼親。你們可別忘了,咱們城主可是十八代單傳,修行至今別說道侶了,連相好的都沒聽說過,而今眼看修為越來越高,老太太不就急上了嗎?要知道,修仙本是逆天而行,越往上子嗣一途便越艱難啊。”
“明知逆天而行,還要留戀這等凡塵俗事,簡直可笑至極!”
“喲,哪兒來的酸氣?”
“哈哈可不是嗎?我若生得這般好的家世樣貌,我也舍不了這凡塵俗事!”
“如此看來,與我等俗人相比,越發襯得城主大人傲世獨立啊……”
“哈哈哈笑煞我也!”
大家正笑鬧著,不妨聽見一陣熙熙海浪從頭頂上空經過。
沒多久,窗外飛入數道靈光,眨眼大堂之內便飄了一層淺藍色的信箋。
信箋數量繁多,幾乎佔滿了整個大堂。
薄言隨手一伸,便有一張信箋入手。
信箋封頁,寫著三個字:品潮會。
熟悉的浪花紋路,中線上還印著一方小印:簫劍星。
看起來像是邀請函。
薄言正猜測著,莫不是那位城主大人的手筆,就聽見有人說,“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品潮會就在這幾日,看來咱們城主的心境並未受到逼親一事的影響啊!天大地大比不過修行事大!”
邀請函內頁,明確寫著品潮會的時間地點,與注意事項。
參會者分為“觀”和“鬥”兩類,尋常看個熱鬧,空著手去便是了,也不收錢。若是要“鬥”,那更加歡迎,畢竟對以觀潮為道的人來說,“鬥浪”是一種很重要的修行方式。
內容不多,薄言掃了兩眼就看完了。
正要放下,忽然留意到底部的一行小字:誠請諸位道友稍作打扮,衣冠不整容貌不修者,煩請下次再來。
“嗯?”
薄言微微挑眉,覺得有趣。
“瀧大哥?看什麼呢?”
對面響起謝靈均的說話聲。
薄言抬頭,見他手裡也拿著一封信,“你這是?”
謝靈均:“哦,這是靈仙樓拍賣會的門票,我剛回來就順道取了。”
這票,正是上次陣法店賬臺說好的贈品。
謝靈均也抓了一張請柬,一邊看一邊問:“這幾日過得如何?可還開心?”
薄言:“甚好,品到幾味好茶,還尋得不少好物,你呢?”
謝靈均:“果然不出我所料,我那兩位弟弟出城便惹了麻煩。”
薄言:“現在是解決了?”
謝靈均微微一頓,“解決了。”
說罷,他立刻取過桌上的玉牌,將選單調到茶水一頁,問道:“有些渴,你方才說品到好茶,可有推薦?”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之前的彈幕影響了,我現在只要一看見謝靈均笑,就莫名其妙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哎?升龍陣不是沒找到嗎?他為什麼說解決了?】
【或許他說的不是問題解決了,是人解決了吧(狗頭)】
【都說了多少次了!老二的死是意外啊意外!】
【就是!明明都出手相救了,你們能不能不要這麼陰暗啊?】
【人家十六弟弟都沒有懷疑,就你們長嘴了,就你們叭叭叭!】
【又要開始吵起來的節奏……】
……
薄言從彈幕收回視線,順著謝靈均的話開始介紹起了茶品。
不過一會兒,謝靈均選定了一款。
下單後,沒多久就有執事端著托盤送上來。
茶壺輕輕落在桌面。
“請慢用。”
謝靈均率先提起茶壺,“瀧大哥,我來。”
他給薄言先倒了一杯,然後才是自己。
清冽的茶香瞬間飄滿整個桌面。
薄言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好味。”
謝靈均也點點頭,“味甘而……”
“哐當——”
窗外傳來突兀的響聲,打斷了堂內的說話。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對面臨街一家成衣鋪的門牆缺了一塊,一個管事叉著腰站在門口,嘴裡正罵罵咧咧。
管事跟前,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修正倒在地上。那女修赤著一雙腳,捂著肚子匍匐在地,披頭散髮,渾身髒兮兮的。
逐浪城裡修士眾多,有人瀟灑就有人潦倒。
打架鬥毆少有,但恃強凌弱的事情並非稀奇。
眾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繼續剛才的話題。
薄言久久沒有動靜。
因為他收到了系統的訊息。
【系統提示:重要人物女主夕湫出現。】
薄言盯著她的臉,準確說是她眉心的避雷印。
那是一片龍鱗。
薄言剛清醒那會兒,小龍潭來過一個避難的小妖。一開始只是巧合,後來那小妖發現天雷進不了小龍潭,往後次次渡劫都會過來,儼然把小龍潭當做安全屋了。
屢次被外頭的雷聲打擾清淨,薄言不耐煩,後隨手扯了一片鱗打發那妖走了。
那小妖,就是夕湫。
粗粗一掃,夕湫現在不過築基修為。
薄言正有些疑惑,夕湫忽然抬頭。
卻不是和薄言對上,而是和對面的謝靈均。
謝靈均正在出神,眉心緊鎖不知道想到什麼。
良久,忽然回神,一個飛身從二樓落到對街,落到夕湫跟前。
薄言看著謝靈均將夕湫扶起,送入店中。
為什麼沒攔著呢?不是說好了活撕這段孽緣?
他沒有那麼著急,比起這個,他更好奇,夕湫為什麼會在這兒出現,以這種方式出現。
片刻後,謝靈均回來。
薄言試探道:“一見鍾情?”
謝靈均笑得坦蕩,“見色起意。”
【見色起意?他倒是敢講啊。】
【嘖,這該死的孽緣!還是遇上了!】
【老薄怎麼沒攔著?】
【也要他來得及才行啊!】
【我覺得老薄倒不是因為來不及沒攔。】
【謝靈均剛剛的表情是不是不太對……】
【對不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不是見色起意的眼神。】
【帶了點疑惑,更加複雜一點……】
【他該不會,想起來了吧?】
【想起來那不得上去就一個滑跪?還磨磨唧唧的?】
……
薄言喝了一口茶,“你留下她了?”
謝靈均收了玩笑,“沒有,舉手之勞送了她點東西而已。”
薄言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有點不信。
不信兩人的“第一次”會面,會這麼簡單。
果然,沒過一會兒,店裡的執事就領著一位妝容齊整的少女上樓。
那少女上來便給謝靈均行了一禮,“晚輩夕湫,特來拜謝前輩贈衣。”
謝靈均沒有看她,“小事一樁,不足掛齒。”
夕湫微微抬頭,似乎在打量他的神色,片刻後略顯糾結地開口,“夕湫冒昧,不知前輩可否將夕湫留在身邊?”
謝靈均:“我留你做什麼?”
夕湫:“什麼都行,或許您還缺一位侍女?”
謝靈均抬頭,看不出神色,“那你留下做什麼?”
夕湫聞言微微側首,白皙的面頰上染上兩糰粉暈。
“夕湫仰慕前輩英姿,想常伴您左右。”
【????】
彈幕滿屏問號。
謝靈均和薄言下意識對了一眼,似乎都沒想到她會這麼直白。
“咳……”謝靈均掩了掩唇,並沒有答應,“我並不需要。”
夕湫面色一急,略顯慌亂地講起了自己可憐的身世。慘遭意外成為孤女,身無分文還無家可歸,有一把子力氣,不怕吃苦,只要能跟著謝靈均,做什麼都可以之類的。
夕湫身形瘦削,說話的時候含著淚意,宛如疾風勁雨中的一朵孤蓮,看著便惹人憐惜。
謝靈均並未堅持多久,“罷了,你想留便留吧。”
【????】
彈幕再次滿屏問號。
謝靈均看薄言已經快吃到尾聲,遞給夕湫一袋靈石,“可會結賬?”
夕湫揚聲道:“會!我這就去!”
說罷扭頭就走,腳步輕快,看起來很是高興。
謝靈均目送她離開,嘴角隱約帶著笑意。
回過頭撞見薄言似笑非笑的眼神,謝靈均忽然正色,不好意思似的,連忙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薄言:“你可知道她的來歷?”
謝靈均:“不知道,但我就是想這麼做。”
薄言:“隨你。”
兩人之前約好的,不干涉彼此的決定。
謝靈均不自覺摳著左手指骨,盯著茶杯出神,“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明明之前並未見過她,卻好像已經見過無數回,剛才見她的第一眼時,我心裡就好像被浸了醋的棉花堵住了,又悶又澀。”
薄言晃了晃茶杯,從他晃動的手指上收回視線,“凡有所相,皆是虛妄。心有執念,才有千般幻想。你心中所念,所見,所聞,或許今生未曾見過,但前世因果卻說不得早就種下。”
謝靈均聞言微微一頓,很快回神,玩笑道:“若真有前世,你該是位大師。”
【救命!我屬實是看不懂了!】
【女主為什麼想要留在謝的身邊啊?】
【就是說,想報仇,直接三刀六洞不就得了嗎?】
【可能覺得,那不太爽吧,又或者難度太大?畢竟老薄還在呢,就曲線救國了。】
【讓狗男人愛上我,然後虐心虐肺狠狠甩開,劇情裡不就是這麼寫的嗎?】
【為此不惜裝成一朵帶雨的小梨花嗎?哈哈哈!】
【那謝靈均怎麼解釋?他也好奇怪啊。】
【謝看起來不像記得前世的樣子,卻又偏偏對夕湫不一樣,而且這種不一樣裡,隱隱約約透著一點……刻意?】
【是的!就是刻意!我也有這種感覺!】
【像在演戲一樣,你來我往的試探……】
……
薄言和彈幕有相似的想法。
已知謝靈均冒充夕湫救命恩人的橋段沒有了,而夕湫想要報復謝靈均的目的卻沒變,想要產生交集,那必然得另找法子。
反正都是演,管她是重傷失憶的龍,還是無家可歸的人,只要能給謝靈均致命一擊,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至於謝靈均……
他不見得知道上輩子的事,但他對夕湫,多多少少有點防備。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好奇,好奇為什麼他對夕湫會有熟悉感,好奇夕湫對他抱有怎樣的目的。
如此,才留她在身邊。
同樣的防備,薄言也能感受到。
謝靈均應該是看出薄言喜歡坦誠的人,為了讓他放下防備,便一直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沒有秘密。
不得不說,謝靈均確實很會拿捏人。
但巧就巧在,薄言並不是個人,也不想做人。
【作者有話說】
薄言:微笑.JPG
謝靈均:退!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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