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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哥不可能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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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斷爪殘鱗16

見薄言的臉色瞬間暗沉, 謝靈均嘴角的笑容頓時僵硬。

靜默。

謝靈均摳了摳手腕,眼神閃躲,“開個玩笑嘛, 怎麼還當真了。”

薄言伸手,謝靈均便立刻將珠子丟還給他。

飛至一半, 地上的謝名朝見勢攔截, 幸而被薄言一腳踹在腰上, 再次飛撲出去。

珠子穩穩落入薄言掌心。

不過片刻, 薄言整個掌心都被紅光籠罩,赤紅的靈光映在他臉上, 驅散了夜色的肅冷。

很快, 紅光蔓延開來, 薄言整個人都被籠罩其中。

謝靈均下意識想上前, 未料謝名朝忽然起身朝他撲過來,手持拂塵出其不意一招頂在他肩頭!

這一下帶了靈力,謝靈均捂著肩後退幾步,感覺體內的修為恢復了些許。

再看薄言, 他已然被靈光捲入空中,依稀可見裡頭暗色的影子。

很明顯,薄言在融合內丹。

但不巧的是, 此界對於修士的壓制也隨著他的融合漸漸消失。

謝靈均壓眉,那邊謝名朝已經雙手結印正在起勢,窮奇虛影若隱若現。

瞳孔微縮,反應過來之前謝靈均已經擋在了薄言身前, 御風為盾, 迎面對上飛撲而來的碩大虎頭。

兩股靈氣相沖, 厚重的雕花地磚瞬間碎裂, 發出“嘭”的一聲。

異響傳入天合宮,夕湫和簫劍星都感受到熟悉的靈力波動,簫劍星望向殿外,正要起身,被一隻素手壓了下去。

簫劍星迴首,看著夕湫有些不解,“靈力恢復,他們那邊只怕少不了一場苦戰。”

夕湫搖搖頭,“他們兩個人,瀧前輩還拿回了內丹,對付謝名朝綽綽有餘,我們還是替慎王穩定局勢得好。”

簫劍星:“可謝名朝是渡劫修為,又有異獸傍身……”

夕湫忽然錯開眼,望向他身後,臉色一變,“小心!”

一柄長刀直直朝簫劍星飛過來。

夕湫將人拉開,勤王慎王兩方人馬已然殺將起來,殿內一片混亂。

夕湫:“看在這幾日招待的份上,咱們便送慎王一場造化吧。”

另一邊,紅光漸退,薄言徹底化作龍身。

皎皎月輝映在漆黑如墨的鱗片之上,如同鍍了一層銀光。

威壓傾瀉而下,所至之處冰霜凝結,偌大的廣場瞬間化身冰封之城。

但那冰凌蔓延至宮門院牆便停止了,從內宮往外看,絲毫不見異象,無論是靈光還是法相,皆被禁制封鎖得密不透風。

境界壓制完全失效,謝靈均不再是謝名朝對手。

拂塵橫掃,凌厲的罡風從謝靈均身側刮過,法衣霎時碎裂,謝靈均整個人更是被掀翻在地,一路拖行,最後深深嵌入冰面之中。

“噗……”破爛的衣縫被鮮血染紅。

謝靈均來不及閃躲,一頭展著巨大羽翼的妖獸便緊隨而至,陰鉤似的腳爪泛著懾人的冷光,毫無疑問,若落在謝靈均身上,他必然活不了。

千鈞一髮之時,一道黑影驀然閃現,以迅雷之勢攔腰撞上巨翅妖獸,眨眼將其頂飛。

只聽一聲尖利的吼叫,城牆上的冰牆便塌了巨大一角!

謝名朝嘴角溢位一抹紅絲,生生被他嚥下去。

他當即坐地閉眼,雙手結印壓向丹田,不過片刻,冰牆裡的那隻窮奇便掙脫出來,黑翅扇動,下一瞬再次回到空中,咧著尖長的利齒朝著曲身的黑龍而去。

黑色的鬃毛隨著黑龍的遊動而隨風飄蕩。

他並未躲閃,等到窮奇飛至身前,才引身暴喝。

“吼——”

暴虐的聲波如同實質,瞬間掩過窮奇的煞氣,冰面也由近及遠依次碎裂。

還陷在坑裡的謝靈均掩頭躲閃,依舊被碎冰埋了個結實。

【謝靈均:你是不是忘了坑裡還有個人?】

【哈哈哈哈沒被謝名朝打死,被老薄的冰壓死了!】

【我靠,這就是老薄的真身嗎?簡直帥死了!】

【blingbling的好有靈氣啊!】

【這騎出去得多拉風?】

【老薄:?】

【那謝名朝的妖獸怎麼這麼邪門?虎不像虎鳥不像鳥的,一身黑氣……】

【是窮奇,上古四大邪獸之一,擅御魑魅崇飾惡言,本來就不是好東西。】

【有其獸必有其主了這是。】

【那是什麼?那頭妖獸裂開了?】

【還真是裂開了!】

震聲之後,謝名朝掌中靈光大盛。

那頭窮奇有所感應,周身的黑霧愈發濃厚。黑霧中,那窮奇的虛影逐漸拉寬,不消片刻就變成了兩個!

一前一後,堵在薄言左右。

兩隻窮奇步調一致,縱身而上。

薄言閃避,兩隻窮奇窮追不捨。

每多拖延一息,窮奇魂影就多一隻,躲閃起來便更加吃力。

牆面的冰凌肉眼可見正在消退。

這裡說到底還是凡人界,薄言無法將神通發揮到極致,加之內丹方才歸位,尚未完全適應,略微思慮,薄言便恢復了人身。

甫一落地,窮奇魂影便霎時消失,冰面禁制也漸漸消退。

竟是再次恢復了境界壓制,如此便不能再打下去。

謝名朝睜眼收勢,哂笑道:“打不過便撤,你也是個孬種。”

薄言並不生氣,“我好像從未說過我是什麼正經人?”

謝名朝冷哼,憤然起身,“但凡回到修真界,你定不會有生還的機會。”

薄言正要說話,不遠處的謝靈均忽然呸了一聲,“三打一你也好意思放這種狠話?要點臉吧。”

謝名朝:“我憑本事開掛,有本事你們也開一個?”

謝靈均沒聽懂,謝名朝也沒有再解釋。

宮門內隱約傳來聲響。

謝名朝收回視線,朝薄言撂下一句“你最好永遠躲在這兒”,便一甩袖消失了。

等他一走,謝靈均緊繃的神經鬆懈,頓時癱軟在地。

薄言也並非毫髮無損,他微微掩唇,喉間略一滑動,將到嘴的碎血嚥了回去。

“你身上可有療傷的丹藥?”片刻後,他問謝靈均。

“有的,在腰帶裡,你不說我都忘了。”謝靈均大字攤開,方便他拿取。

薄言探手檢視,拿了一個綠瓶。

謝靈均不得動彈,只能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

說完他便張開嘴,等著投餵。

薄言倒出幾粒,抬手卻送進了自己嘴裡。

謝靈均的眼神瞬間失去光澤。

【老薄:我先吃為敬。】

【謝靈均:變成這樣,我到底是為了誰?!

【哈哈哈!笑死了!謝靈均你在期待什麼?】

【一條嗷嗷待哺的小雀仔忽然失去了夢想……】

偏薄言還問他,“你要嗎?”

謝靈均咂了咂嘴,“我說不要,你是不是就看著我死了?”

薄言盯了他一會兒,捏著他的下巴,將剩下的一整瓶全倒進了他嘴裡,微笑道:“怎麼會?都給你留著。”

謝靈均捂住喉嚨,“唔……”

又過了一會兒,夕湫姍姍來遲。

她一眼瞧見謝靈均身上的傷,頓時紅了眼眶,“是不是很疼?”

在謝靈均身邊跪坐下來,一副想摸又怕弄疼他的樣子。

當著薄言的面,謝靈均有些尷尬,“沒事,瞧著嚇人,吃過藥休息幾天就好了。”

夕湫卻還是哭,在兜裡翻翻找找替他包紮傷口。

簫劍星緊隨其後,看著地上兩人的眼神有些奇怪。

倒不是吃醋或者嫉妒,而是真真實實的不解,尤其落在夕湫身上時。

薄言問起了殿內的情況。

簫劍星這才回神,“局勢已定,皇帝當庭立慎王為太子,這會兒剛剛清理完。”

頓了頓,簫劍星補充,“抱歉,我們來晚了。”

說這話的時候,短暫地向夕湫瞥了一眼。

薄言盡收眼底,表情淡淡,“成事就好,我們也沒什麼麻煩。”

正說著話,慎王也帶著人趕過來。

出了宮門入眼就是一地的狼藉,慎王到嘴的關懷瞬間拐了個彎,“這是……怎麼弄的這是?就那麼會兒,地震了?”

方才打鬥雖然佈下禁陣,但磚牆還是損壞了不少,地上到處都是碎石。

薄言解釋,“是那個道長所為,我二人與他纏鬥半晌,還是叫他跑了,不過他應當也受傷不輕。”

慎王終於注意到地上一身是血的謝靈均,頓時關心起來。

說了幾句心疼的話,連忙叫人將人抬下去醫治,夕湫和簫劍星也一起離開。

慎王目送一行人離去,等到看不見,再回頭與薄言說話。

對視片刻,慎王問道:“那赤天神珠……”

薄言面不改色,“小民無能,並未替殿下取回國寶。”

慎王不信,“當真?”

薄言:“千真萬確。”

沉默片刻,慎王寬慰道:“無妨無妨,只是之前答應你,若半月內成事便將此物送給你,如今看來,本王不得不失言了。”

薄言佯裝遺憾,“有緣無分,強求不來。”

慎王似乎被說服了,點點頭,“這儲君之位你功不可沒,人多嘴雜雖然不好大肆慶祝,但回府之後咱們自己樂一樂倒是可以,你和你朋友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儘管說來。”

薄言推辭,“殿下心意我等心領了,如今殿下的事已定,我們也另有要事,應當即刻啟程離開。”

慎王:“這麼著急?我還想著給你們一官半職,留在府中替我繼續謀事。”

薄言自然不可能答應,好說歹說終於讓慎王打消這個想法。

慎王:“既如此,你們要走我攔不住,一頓送別酒無論如何也要吃,何況,那位謝小兄弟如今身受重傷,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他想一想,且再留幾日吧?”

薄言想了想,答應了。

並不止是為謝靈均考慮,也是不想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再和謝名朝對上,順便捋一捋接下來的事情。

回到府中,謝靈均已經被安置妥當。

當薄言說起即將離開的打算,夕湫和簫劍星有些吃驚。

夕湫:“要走了?這麼快?”

簫劍星:“我倒是想,只是出去的法子還沒找到。”

薄言回答簫劍星,“經過謝名朝一事,如今隨時可以走,你大可一試。”

找回內丹,出去與否便在薄言一念之間。雖然為防謝名朝去而復返,他再次開啟了此界的境界壓制,但卻留有一絲餘地,只要想走,便可隨時脫身離開。

簫劍星感應了片刻,“果真如此。”

薄言又去看夕湫,“夕湫仙子似對此地還有留戀?”

夕湫眨了眨眼回神,“算不上,只是覺得這裡好像世外桃源一樣,每天吃什麼做什麼安排得清清楚楚,一時想不起來……出去之後能做什麼。”

簫劍星見縫插針,向她發出邀請,“說起來,你來逐浪城並未多久,回去不若我帶你在城中再走一走?我知道不少珍奇古玩的店……”

【是我的錯覺嗎?總感覺這段時間夕湫怪怪的。】

【我也有同感,感覺她好像少了點什麼東西?】

【好像和之前相比,少了點鬥志。】

【之前明明幹什麼都圍著謝靈均轉的,現在倒是少了。】

【哈哈哈簫城主的功勞。】

……

薄言沒有接話。

他大概能理解夕湫為什麼會說出這樣一番話,無他,她動搖了。

但看她猶豫揪心的樣子,應該是自己還沒有發現。

薄言很有身為電燈泡的自覺,沒一會兒就告辭離開。

幾天後。

謝靈均的傷好得七七八八,慎王便在府中張羅了一場精美的送別宴。

宴會當晚,幾人早早齊聚一堂。

慎王將府中最好的樂師和歌姬盡數請出,美酒佳餚琳琅滿目,席間與薄言幾人相談甚歡,到了後來甚至行起了酒令。

夜半三更,酒過三巡。

除了薄言喝得少一些,其他人都已經醉醺醺。慎王和簫劍星以文會友,此時兩人都已經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薄言看了一眼時辰,叫人將這幾人分別抬回去休息,自己則慢步往回走了。

經過一處庭院,聽見水窪溝渠裡響起一片蛙聲。

月華明亮,腳步不禁有些放緩,閒庭信步上了橋。

橋面居於高處,整個庭院的夜景盡收眼底,還有一陣涼風,頗為舒適。

薄言站了片刻,等微醺散得差不多,再轉身返回原路。

一陣隱約的說話聲順著涼風送入耳中,他微微一頓,留在了原地。

連廊之下,果然走出兩個人影。

竟然是夕湫和謝靈均。

【嗯?他倆不是已經被送回去了嗎?】

【大半夜孤男寡女,總不能是賞月吧?】

【賞月?那都是單身狗乾的事。】

【老薄:?】

【該不會是告白吧?夕湫終於看清自己的內心!】

【簫城主:終究是錯付了!】

【告白挑這個時候?還醉著呢!】

【夕湫看著可不像喝醉的樣子。】

謝靈均揉著額角,看起來困頓得厲害,夕湫立於他身前,兩人的說話聲清晰可聞。

“有什麼話不能明天再說?”說這話的是謝靈均。

“明天就要走了,我思來想去,再沒有比今天更好的機會。”夕湫說。

“機會?什麼機會?”

回答謝靈均的,是一陣晃眼的亮光。

他眯了眯眼,正要說話,胸口驀然一涼,緊接著那處便湧出一股溫熱的濡溼。

謝靈均低頭,先是看見一隻手,然後才是握在手裡的刀。

“殺你的機會。”夕湫盯著他的眼睛,回答道。

暈暈乎乎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謝靈均一把掐住夕湫的脖子,“為什麼……”

夕湫靈巧躲開。

離開支撐,謝靈均踉蹌了兩步,只能扶著廊柱才能勉強不倒下。

夕湫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聲線比月光還要清冷,“這是你欠我的,謝靈均。”

謝靈均正要說話,腦子忽然一陣抽痛,他“嘶”了一聲,捂著頭慢慢滑了下來。

“唔……不要……”

曾經莫名奇怪出現的斷爪殘鱗,再次浮現在腦海裡。這次,不只是水潭邊崩潰大喊的場面,還有海邊的初遇,在謝家的點點滴滴……

謝靈均一手捂著胸,一手抓著頭,痛苦不堪,“啊——痛——”

夕湫全然不似尋常,此刻她冷漠極了,“你既然生得一副鐵石心腸,怎麼還會知道什麼叫痛?”

謝靈均滿身滿眼都是疼痛,有心想要說話,一張嘴卻被無邊的回憶拉進悔恨的泥淖,再掙扎也無濟於事。

他倒在地上,雙手止不住抽搐。

這副意料之外的反應打亂了夕湫的節奏。

她起初只是懷疑,懷疑謝靈均在賣慘,到後來見他始終一言不發,面上才閃過一絲慌亂。

她連忙抄起謝靈均,抬手往他嘴裡灌了一粒丹藥,一個勁拍打他的臉,“謝靈均你少給我裝死!這一刀我根本就沒刺中你要害,你給我清醒!睜開眼睛!我不許你就這麼死了!”

可謝靈均雙眼緊閉,毫無反應。

夕湫徹底慌了,抬手將謝靈均的胳膊架過肩膀,大喊道:“來人吶!快來人吶!”

一個人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薄言揹負雙手,已經等待多時,“早知會心疼,你可還會落下這一刀?”

夕湫腳下一頓,可不管他說了些什麼,含淚的雙眸頓時覆上喜悅,“瀧前輩!你快救救謝靈均!他快要死了……”

薄言腳下未動,“死不了。”

夕湫搖頭,“會死的,真的會死的……你快救救他……”

薄言:“你為殺他而來,他死了不正合你意?”

夕湫聞言,頓時心虛,“你,你……”

薄言:“我為何知道?我不僅知道你想殺他,還知道你為什麼想殺他。”

夕湫蹙眉,不可置信,“難道你也重生了?不,不對,你死在我前頭,不可能知道!”

薄言:“我若想知道,自有法子,倒是你,好像並不知道為什麼見不得他死。”

夕湫下意識否認,“我沒有!我就是想要他死!”

薄言也不糾正,順著她道:“我知道,所以方才並未阻止,這一刀確實是他欠你的。”

這話彷彿一把巨錘,擊潰了夕湫的防線。

她眼含痛苦,嘶聲力竭,“他騙我,騙了我整整兩百年!每一句甜言蜜語都是為了騙取我的信任,好叫我心甘情願踏入他的陷阱,被他剖腹取丹,成就他的長生大道!”

“他從未愛過我……”

她緩了聲,說完這句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帶著謝靈均轟然倒地,捂臉痛哭。

聒噪的蛙鳴被掩蓋,一時間,廊下只聽見少女悲慼的哭聲。

薄言掃了眼謝靈均顫動的眼睫。

沒再忍耐,“你還想裝死到什麼時候?”

話音落下,哭聲戛然而止。

夕湫舔了舔流到嘴角的眼淚,木然看向地上不省人事的謝靈均。

頂著四道炙熱的眼神,謝靈均再躺不下去,猝然睜眼,若無其事坐起身,徒手將胸口的刀拔了,指尖靈光閃現,傷口癒合於無形。

夕湫張著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薄言,一時失語。

頭頂飄過一排排彈幕,都是同一個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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