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姓阮,叫阮芒,很巧的是她嫁的老公也姓阮。
兩個人結婚七年,婚後第二年生了大寶,是個男孩子,大寶四歲時又懷了二胎,就是那天跟著阮芒一塊去興趣班的小女孩。
因為有了最初的緣分,楚鹿語對那個小女孩格外喜歡,逐漸相熟之後,她又聽說了另一件讓她意外的事情——
“你說她小名叫翠花?”楚鹿語有些不可置信的樣子,看了看小翠花之後,又看向阮芒,“為什麼會給她起這個小名呢?這個名字……”
阮芒截住她的話,笑著出聲:“不夠洋氣是吧?我和她爸爸一開始也是這樣覺得的,但奈何她非說自己就叫翠花。而且剛學說話那陣子,也不知道在哪裡聽見了東北話,有事沒事就‘哎呀媽呀’一聲,把我和她爸爸笑的呀,後來也就漸漸接受這個小名了。”
阮芒說完話之後,一抬頭,發現對面的楚鹿語竟然莫名其妙眼眶紅了,阮芒還以為她是身體不舒服,趕緊問她怎麼了。
楚鹿語搖搖頭,只是盯著小翠花看,然後說:“沒事,風太大了,眼睛被吹得有些疼。”
說罷,她扶著肚子蹲到小翠花身前,眼底帶著薄淚看著小女孩。
“翠花,你認識阿姨嗎?”
小翠花一臉稚嫩神色,眨巴著眼睛點點頭:“認識呀,你是小妹妹的媽媽,是哥哥的老師。”
她的話讓楚鹿語眼底的淚更多了,她儘量控制住情緒,上前抱住小女孩。
“翠花,以後阿姨會和你的爸爸媽媽一起守護你的,阿姨會對你好的。”
阮芒在旁邊有些摸不清頭腦,但她卻也實實在在感受到了楚鹿語對自己女兒的喜歡。
她想了想,忽然笑道:“既然你們這麼有緣,不如讓翠花認你做乾媽好了。”
“不行!”小翠花立馬嚴肅著一張小臉反對,“我不要認小妹妹的媽媽做乾媽,我不要!”
阮芒有些尷尬,她沒想到女兒會這樣,楚鹿語倒是沒太在意,只擦擦眼淚站起身。
“阮姐,沒事的,一切以孩子意願為主,反正不管她和我是什麼關係,以後我都會常去你們那看她的。”說著,楚鹿語笑笑,“只要你們不嫌我煩就好。”
“怎麼會!”
後來阮芒帶著女兒回家,路上,她耐心地問著女兒,剛剛為什麼不同意楚鹿語做她乾媽。
“媽媽記得之前在家裡,你不是很喜歡小楚老師嗎?還說等以後她的小寶寶出生,你要和小寶寶一塊玩,你還要把自己的玩具都送給它呢!”
“是呀,我喜歡她的,可是她就是不能做我的乾媽……”小翠花煞有介事地搖搖頭,又重複了一遍,“反正這個世界誰都能做我的乾媽,就是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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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楚鹿語就很激動的和江鶴洲提起系統可能回來的事情。
“江鶴洲,她的小名是自己要起的,她說自己就叫翠花,而且她還會講東北話……一定是翠花回來了,一定是她回來了!”
江鶴洲摟住自己的妻子,害怕她因為太激動而失控碰到哪裡,於是趕緊道:“你先穩定些,如果真的是它回來了,那這就是好事,從前你心中對它留有的愧疚,現在有機會彌補了。”
“對呀,之前因為它的離開,我又遺憾又自責,但現在她回來了,哪怕她不記得我了,我也可以多為她做些什麼!”
楚鹿語這番話不是隨便說說。
打那天起,她幾乎一有時間就會叫江鶴洲送自己去阮家,手裡也絕對不會空著,要麼拿從國外買回來的玩具或洋娃娃,要麼就成箱成箱的給小翠花送衣服。中間有一次,她有點誇張的拿了一套小戶型房子的房產證,阮芒當時嚇的不行,連連拒絕說不能要。
而當天,一向不怎麼參與大人對話的小翠花,破天荒地拉住楚鹿語的手,很認真地看向她。
“阿姨,我如果把這套房子收下,你能別再送別的東西了嗎?也別再在看到我的時候,偷偷抹眼淚了。”
楚鹿語幾乎一瞬間就明白過來,她怔愣地僵在那裡,眼眶裡剎那間就蓄滿淚水。
“所以,小翠花是記得我的,對嗎?”
小翠花嘆了嘆,有點無奈的樣子:“我不想記得的,但奈何記憶力太好,沒辦法。”
楚鹿語再也控制不住,哭著將小女孩摟進自己懷裡:“真好,你能回來真好。”
“日子都好起來了,我們也要都向前看了,不是嗎?”小翠花在楚鹿語懷裡低聲呢喃,這一刻她再沒有平日裡的稚態,像一個成年人一樣,“大寶貝,我不希望你在我的事情上面,一直被困在回憶裡。”
楚鹿語的淚水在這一刻完全決堤,她摟著翠花哭了許久許久,最後才哽咽著回:“翠花,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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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鹿語預產期的前一週,江鶴洲就陪她住進了醫院的待產室。
他們住的是單人間,裡面一切生活設施都有,空間也很大。
白天待產室幾乎擠滿了人,楚梵音從一大清早就會過來,帶著她親手煲的湯和一些營養餐,陳冕午休時也會跑來看望姐姐,而江母和那位一直住家的阿姨,也幾乎是全天陪同著。除了他們外,張既庭和小顏以及季沉,還有阮芒和小翠花,也會時不時就來待產室探望。
在大家翹首以盼的日子裡,預產期當天,楚鹿語竟然真的就發動了。
她和江鶴洲之前商量過是順產還是剖腹,江鶴洲當然完全尊重她的想法,他只是給她科普了兩者各自的利害之處,就像當初詢問她是否想要小寶寶時一樣。
楚鹿語聽完以後,自己考慮了幾天,決定試試順產。
好在小寶寶很乖,楚鹿語前後只陣痛了差不多兩小時,便順利生產。
從產房出來時,幾乎沒人去看小孩,一個兩個都圍在了楚鹿語床前,詢問她感覺如何,還有人問醫生她如今身體狀況怎麼樣。
那邊抱著孩子的護士無奈的緊,後來還是一個大一些的小男孩領著一個小女孩先過來了。
“護士阿姨,我們可以看看小妹妹嗎?”小女孩仰著腦袋,十分禮貌地詢問。
護士當然會說可以,一邊彎腰把小寶寶往他們跟前遞了遞,一邊笑著問:“你怎麼知道是小妹妹呀?”
小女孩低頭看著小寶寶,目不轉睛的:“我就是知道。”
旁邊的阮星詞比她高兩個頭,雖然如今只有八歲,但眉眼間骨相已經能瞧出一絲清冷俊美的模樣。
他拽了拽自己的妹妹,一張小臉滿是嚴肅:“你不要離她那麼近,我們身上都帶著細菌,小寶寶剛生下來身體免疫力很弱,抵抗不了這些。”
小翠花有些埋怨地瞪了她親哥一眼,說:“我又沒摸她沒親她,怎麼就不行了!你也太龜毛了吧!”
“反正就是不可以。”說罷,阮星詞又深深看了一眼小寶寶,然後對護士講,“阿姨,您把她抱回去吧,我們看好了。”
當天晚上,小翠花還因為這件事,和爸媽告了哥哥的狀。
“媽媽,你不知道,我哥對那個剛出生的小寶寶看得比我還要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他妹妹呢!”
阮芒無奈笑笑,說:“你哥哥天生就有些老成的姿態,管的多,你別和他計較。”
“切,我當然不會和他計較,他那種裝大人的小屁孩,誰會和他一般見識呀!”
阮星詞本來在旁邊很認真地翻著課外書,是一本全英無註解的國外名著,因為想鍛鍊自己的外語能力,他看得很認真。
聽見妹妹的話,他冷著一張小臉抬起頭:“阮星紫,需要我提醒你,你比我小四歲這件事嗎?”
小翠花翻了個白眼,回:“那又怎樣,我心理年齡大你幾千歲。”
阮芒無奈地看著,事後還把這件事說給楚鹿語聽了,楚鹿語當時笑的不行,一個勁地捂肚子。
笑完,她又看了看不遠處,守著嬰兒車認真看著的阮星詞。
“星詞瞧著確實比一般同齡孩子要早熟一些,在興趣班的時候,我教他畫畫,他學的也比別的同學快。”
“是啊,這孩子比我和他爸都聰明。”阮芒瞧著不遠處的兒子,眼底笑意有些欣慰的樣子,“本來我們是沒打算要二胎的,但因為這個兒子當初太叫我們省心了,所以後來我和他爸認真問過他以後,經過了他同意,便又生了小翠花。”
楚鹿語笑笑,回:“挺好的,小翠花有這樣的哥哥照顧著,真的很好。”
阮星詞在那邊像是聽到了她的話,忽然抬起頭看過來。
“小楚老師,如果您允許的話,我也可以是寶兒的哥哥。”
寶兒是小寶寶的小名,取自大名江滿寶中的“寶”字。
楚鹿語這邊聽了小孩子的話,先是一愣,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呢,江鶴洲這時便推門從外面走進來。
“不用了。”江鶴洲走到女兒的小床前,一把將自己的寶兒抱起來,然後垂眼看了看那邊那個才將將到自己腰間的男孩子,“我們的女兒有我們這對父母就足夠了,不需要再多一個哥哥。”
楚鹿語和阮芒對視了一眼,接著都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無奈的相視一笑。
還沒等她們出聲,那邊的阮星詞倒是先開了口。
小孩子並沒有因為大人傳來的壓迫感而有任何退縮,他仰著頭,一張漂亮的帶著稚氣的酷酷臉蛋對著江鶴洲。
“可是您和小楚老師總會老去的,但我不一樣。”阮星詞的眼神此刻有著超越年齡的沉穩,一雙眸子漆黑明亮,“我只比她大了八歲,我還可以陪她很久很久。”
“那就等她長大了,確定需要你陪,你再來和我對話。”江鶴洲回的毫不客氣,一點沒有因為對方是小孩子就態度謙讓。
當天阮芒領著孩子離開後,楚鹿語有些受不了的捶了江鶴洲的胳膊一下。
“人家就是個八歲的小孩子,你跟他較什麼勁。”
“是八歲的男孩子。”江鶴洲眉眼淡淡地糾正她,“而且我也沒有較勁,我只是陳述事實,我們的寶兒確實不需要哥哥,有我們在,她未來一定會被照顧的很好。”
“可是萬一小姑娘長大了,就是喜歡哥哥,想和哥哥玩怎麼辦?”
江鶴洲沉默了許久,像是在認真思考著這個問題。最後,他嘆了口氣,似乎有些妥協的樣子。
“那就等她長大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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