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
照看皇子皇女的丫鬟見白羽過來了，連忙行禮。白羽朝她們擺了擺手，讓她們先下去了。
“師父——”清禾率先看到了她，笑眯眯地開口喚道。
“清曙見過師父。”
“嗯。”白羽朝著他們輕輕點頭，伸手將五歲的陸清禾抱在了懷中，並將尚扎著馬步的陸清曙也拉了起來。
隨後三人便一起往書房的方向而去。
“怎麼不玩一會兒？而是想著扎馬步？”進了書房，待三人均在課桌前坐好之後，白羽才開口問道。
“哥哥說清禾想跟師父一樣厲害，就要好好扎馬步。”清禾歪著圓潤的小腦袋，奶聲奶氣的回答著師父的話。
“是嗎？”白羽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臉上露出笑意，“清禾是想成為一個武功高手嗎？”
“嗯。”陸清禾重重地點了下頭，清澈的瞳仁同時帶著天真和認真，“父皇說，師父可厲害了，能打仗，能打敗敵人的大將軍，還能救人於……於……”
“危難，”陸清曙湊近她的耳邊小聲提醒。
“對，危難！”陸清禾眼睛亮亮的，就如天上的星子。
白羽看著她懵懂卻真摯的目光，笑著點了點頭，“好，那師父以後就教你習武練兵，清禾定然能成為一個扶危救難的大將軍。”
“嗯！”清禾彎著眼睛再次重重點了下頭。
“那清曙呢？可有什麼願望？”白羽將視線轉向了已經七歲的陸清曙，對待兩個弟子她一向一視同仁。
“弟子想讓天下百姓都能過上吃穿不愁的日子，想讓天下太平。”陸清曙堅定地說道。
“好，那師父就教你治國之道，但是在此之前呢……”說到這裡，白羽停頓了一下，拿過一本自己編寫的教材，攤在桌上，“清禾要先把字認全，清曙呢要先學好科舉考試涉及的各個科目。今日咱們前兩個時辰學習課本上的內容，然後再學半個時辰的功夫。”
兩個孩子聽了都忙不疊地點頭。
一整個下午的時間便在授課中過去了，授課結束，兩個孩子便被護衛和宮人接回了宮。
陸行川下值之後照例來永安侯府報到，與白羽一起用過晚膳之後才回了平川侯府。剛回到府中，他便將府中的管家喊到了書房。
“侯爺，找老奴可是有事要吩咐？”
“嗯。”陸行川坐在桌案後應了一聲，抿唇思索片刻後才再次開口，“咱們府中的銀錢可還夠準備聘禮？”
聘禮？
管家的神色先是一怔，首先懷疑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出現了幻聽。
“鋪子，莊子各有幾間？”陸行川繼續問。
聽自家侯爺地再度發問，管家這才篤定並非自己的耳朵出了差錯，而是侯爺確實說了“聘禮”二字。
於是，他瞬間掛上了滿臉喜色，連忙回答：“侯爺，府中的銀錢夠的，咱府里名下的莊子有十個，鋪子有七間，都是先皇在的時候賜下來的。鋪子都租了出去，每年只收租金，莊子佃出去了五個，剩餘五個種植的糧食供給王府的日常。”
聽完他的敘述，陸行川點了點頭，“自明日起，你去收一些古玩、字畫、錦緞、首飾……嗯……上好的兵器、動物皮毛、玉器……收回來先放在庫房，我晚上回來再挑一下。”
“好的，侯爺，老奴明天就去辦，定然辦得妥妥當當。”
“嗯。”言罷，陸行川擺了擺手，讓他先下去了。
他坐在桌案後面，伸手將腰間的魚形玉佩摘了下來，藉著燭火的亮光，眼神溫柔的細細瞧著。
這玉佩他不知私下裡悄悄瞧了多少次，每一次都會心情愉悅，嘴角翹起。
這是歸雁送給他的禮物。
翌日，辰時。皇宮宣政殿。
“宣北戎使臣進殿——”
隨著宮人的聲音落下，三名北戎的使臣走上了大殿，除了赫連辭，其他兩人一個身材正常，另一個卻生的極為健壯，虎背熊腰，身形高大，且手掌極寬，一看就是個狠角色。他們身上都戴著北戎特有的飾品，比如脖頸戴著的是骨質項鍊，耳朵上戴的也是骨質耳飾。
“北戎六皇子赫連辭見過大幹皇帝陛下。”赫連辭將右手放於胸前，行的是他們北戎的禮節。
“北戎皇子不必多禮。”陸晏望著下面一副人模狗樣的赫連辭，在心裡狠狠地唾了一口，並罵了一句“狗東西。”
赫連辭直起身看向坐的高高在上的大幹皇帝，豈料一雙狐貍眼剛看清上面端坐的人，眼睛就眯了一下。
是他？
他竟然是大幹的皇帝？
此時的赫連辭無比悔恨自己當時沒有立刻殺了他，還以為那人只是皇室的人。
該死的李文正，竟然敢騙他！
“怎麼？六皇子認識朕？”陸晏在心中冷哼了一聲，而後略帶不屑的問道。
聞言，赫連辭面上的表情一變，瞬間露出了一個笑臉，“不曾，皇帝陛下雄才大略，在下只是位皇子，哪裡能見到您呢！”
陸晏可不會信他吹捧的鬼話，而是直接問道：“六皇子此行前來所為何事？”
“皇帝陛下，本皇子奉我北戎皇帝的命令前來大幹以求和親，永結兩邦之好。”
赫連辭的話剛落下，殿裡的大臣便開始議論紛紛。
“這個北戎皇子真是大言不慚，還想同我們和親。”
“咱們大幹只有一位公主，陛下疼著都來不及，豈會讓公主殿下嫁到北戎那種蠻夷之地。”
“如果我們不同意和親，北戎會不會趁機進犯……”
“咱們大幹雖然剛立國不久，急需休養生息，但軍隊的戰力還在，就是這一仗之後可能會……”
“……”
就在大臣們議論紛紛之際，立於皇上身邊的總管大人開口喊道 ：“肅靜——”
聞言，所有人都立刻停下了交談。
“不知六皇子所屬意的人選是？”陸行川邁出一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問道。
“自然是公主殿下。”赫連辭笑道。
“你可知大幹只有一位公主，那就是陛下的親妹妹昭樂公主。”陸行川再次道。
“哦？是嗎？”赫連辭先是故意露出了一個詫異的表情，佯裝不知，隨即便開心道，“那必然是在下的榮幸！”
在場的人無不為他這位六皇子的厚臉皮而感到驚歎。
“六皇子青天白日地說笑了，我大幹唯一的公主怎麼會嫁到北戎呢？”陸行川輕笑一聲，緩緩說道。弦外之音就是‘大白天的，你別做夢了。’
龍椅上的陸晏也聽出了陸行川話中的意思，不由得忍住笑意，輕咳了一聲。
“平川侯說的極是，我大幹只有一位公主，自是不能嫁去北戎的，只怕要令六皇子失望了。”極善察言觀色的吏部尚書也跟著說道。
聞言，赫連辭也沒有惱意，反而“呵呵”笑了一聲，緊接著看向龍椅上的陸晏，戲謔道：“大幹的皇帝陛下，難道貴國的事情都是大臣們說了算嗎？這樣豈不是有失皇帝陛下的威嚴。”
“你！”吏部尚書忍住了破口大罵的衝動，連忙轉身朝陸晏行禮，並解釋，“陛下，微臣沒有這個意思。”
“無妨。”陸晏揮了揮手，他怎麼會中赫連辭這麼顯而易見的激將法。在場人都聽出了這是赫連辭在故意挑撥。
“六皇子，大臣們的意思也是朕的意思，真不會讓朕的親妹妹嫁到北戎的。”說完，他還不等赫連辭再次開口，便繼續說道，“今晚宣德殿設宴，以示我大幹對北戎使臣到來地歡迎，屆時，四品及以上的官員皆可攜家眷赴宴。”
之後，朝會便散了。
下朝之後，陸行川徑直去了永安侯府，陸曇也在永安侯府裡等著。
“義兄，怎麼樣怎麼樣？”雖然她知道她皇兄不會同意和親，但還是忍不住好奇今日朝會會發生什麼，所以她用完早膳就來了永安侯府，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白羽晨練。
“朝會結束的這麼早？”白羽喝了一口青菜瘦肉粥，面色有些驚訝的看著匆匆進來的陸行川，“我還以為你們得唇槍舌戰、虛與委蛇到午時呢！”這才剛過巳時而已。
“因著要見北戎使臣，今日朝會並沒有討論國事，所以結束的早。”說完，陸行川才看向陸曇回答他進門時問的問題，“陛下直接拒絕了赫連辭的求親，不必擔心。”
“我沒有擔心，那個赫連辭被拒絕了，沒有惱羞成怒吧？”陸曇坐下繼續問。
“沒有。”陸行川搖頭，“那個赫連辭能解決阻擋他的五個哥哥，必然心思深沉，豈會那麼容易生怒？”
“確實。”白羽頷首附和，隨即問道，“用過早膳了嗎？一起吃點？”
陸行川望了望桌子上清淡的早餐，笑著點點頭，坐了下來。
“好。”
一旁守著的下人，立刻去拿了新的碗筷進來，為陸行川盛了一碗青菜瘦肉粥。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青菜的清香和瘦肉的香氣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這青菜是？”不怪陸行川感到好奇，因為這個時節，大家吃的蔬菜還主要是窖藏的白菜和蘿蔔土豆什麼的。
“莊子上種的第一批青菜，不過也只有一些，我嘴饞就讓他們摘了些來做了燉粥。”這一整個冬天，她吃白菜吃的都快被白菜醃入味了。
“天剛暖和就能長出青菜了嗎？”陸行川目露地驚奇的問道。
聞言，白羽湊近他，伸出食指抵在自己的唇前，笑眯眯道：“秘密。”說完，她便退了回去，繼續喝著小碗裡的青菜小粥。
“有時間帶你親自去瞧。”
聽她如此說，陸行川便沒有追問，只是一臉笑意的看著身旁的人。喝一口粥，看一眼，看一眼，再喝一口粥。
對面，被二人忽視的陸曇狠狠地朝著二人翻了個白眼，隨後招呼來下人也給自己盛了一碗青菜瘦肉粥。
她倒要嚐嚐這粥裡是被下了什麼迷魂藥，瞧把他義兄迷得這七葷八素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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