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剛說完,幾個劉家的下人就領著劉婉清走了出來。
劉婉清臉上蒙著紗巾,露在外面的兩隻眼睛滿是紅血絲,看著十分憔悴。
“溫姐姐,咳咳……真是對不住。我這病本來都快好了,誰知道聽見景文被衙門抓了去,急火攻心,這病就又重了。”
劉婉清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沒換來半點同情,周圍的人反而指著她罵了起來。
“裝什麼裝!分明就是染了疫病好不了!”
“你男人要是沒幹犯法的事,縣令大人抓他幹嘛?衙門吃飽了撐的?”
“那天可是你自己說的,病沒好就當街跪下給溫大夫磕頭!”
聽著周圍人七嘴八舌的罵聲,劉婉清死死咬住下嘴唇,雙手用力攥緊了帕子,連指關節都泛了白。
劉婉清冷笑一聲:“溫姐姐真是好手段。有婁大人這麼個好叔叔撐腰,連滿街的老百姓都向著你說話。”
溫玉竹翻了個白眼:“劉小姐,這會兒看來是用不著孫大夫給你把脈了。既然這樣,咱們這賭注,是不是該兌現了?”
劉婉清抬起頭盯著她:“自然。我願賭服輸。”
大夥兒都安靜下來,看著劉婉清一步步走向溫玉竹。
幾個離得近的生怕沾上病氣,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等一下。”溫玉竹突然開口。
劉婉清猛地停住腳:“怎麼?你又要耍什麼花樣?”
溫玉竹扯了扯嘴角:“當初定賭約的時候,可是你們小兩口一起放的話。這會兒怎麼能缺席一個呢?三叔,人呢?”
顧長淵朝街角揚了揚下巴。
幾個差役正押著顧景文走過來。
顧景文的臉色灰白得嚇人,顯然也被過了病氣,染上了疫病。
一看見劉婉清,顧景文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扯著嗓子大喊:“婉清!咳咳……我快難受死了,你趕緊讓岳父拿解藥救我,大牢裡的人說這病是會死人的!”
劉婉清眼眶一紅:“顧哥哥,你受苦了,我一定想辦法救你。”
溫玉竹沒眼看這對苦命鴛鴦在跟前演戲,直接打斷:“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顧長淵順手搬了把椅子過來,溫玉竹毫不客氣地穩穩坐下。
孫老闆還極有眼力見地泡了杯熱茶遞上。
大夥兒都在旁邊捂著嘴樂,就等著看這兩口子給溫玉竹磕頭。
劉婉清死死盯著溫玉竹:“溫姐姐,沒想到你做事做得這麼絕。既然你不留情面,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溫玉竹端著茶杯,上下打量了她一圈:“願賭服輸,扯這些沒用的廢話幹什麼?你冒充秦州神醫,坑蒙拐騙。你該不會以為磕個頭,這事就算翻篇了吧?”
劉婉清梗著脖子,高高揚起下巴:“就算是真神醫,也保不齊自己不染風寒。要不是你暗中使絆子抓了我相公,害我相思成疾,我早痊癒了!”
“照你這意思,你還是死咬著自己得的是風寒?要不要現在就請孫大夫給你把個脈?”
劉婉清冷哼一聲:“孫大夫早就被你收買了,自然向著你說話。今天我認栽,但這神醫的名號,誰也別想搶走!”
溫玉竹盯著她看了幾眼。
這女人死鴨子嘴硬,就是算準了自己這頭拿不出真神醫的鐵證來拆穿她。
顧景文這會兒也跟著叫喚起來:“溫玉竹,婉清就是救了秦州一城人的大英雄!你不服也得憋著!你今天當街折辱她,秦州的百姓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
看熱鬧的人聽不下去了,紛紛開口:“都病成這德行了還死鴨子嘴硬呢?真拿大夥當瞎子哄啊!”
“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說自己是神醫就是了?我看溫大夫的醫術甩你十條街,她比你更像活菩薩!”
“空口無憑!你有本事把秦州治好的百姓請來給你作證啊!”
劉婉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通往秦州的官道早就封了,婁大人到現在也沒能從秦州調來半點藥材。也就是說,你們眼巴巴盼著的解藥,至少還得等上一個月!”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看戲的老百姓瞬間炸了鍋,紛紛交頭接耳,臉色發白。
看著眾人亂成一團的模樣,劉婉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沒錯。沒解藥,這病根本扛不過一個月。站在這兒的人,至少得死一半。”
人群裡那些已經開始咳嗽的人,嚇得腿都軟了。
眼看場面就要亂套,顧長淵猛地跨前一步,厲聲暴喝:“胡說八道什麼!你劉家現在也困在城裡,上哪兒打聽外頭的訊息?少在這兒妖言惑眾!”
顧長淵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硬生生把周圍的亂局壓了下去。
大夥兒回過神一想,這劉家大小姐平時滿嘴謊話,她的話確實不能全聽。
溫玉竹眯起雙眼,目光落在劉婉清臉上。
這女人話裡有話,絕對沒安好心。
“劉小姐,你到底想說什麼?”
劉婉清揚起下巴,拔高了聲音:“我可是救了秦州百姓的恩人!他們為了報恩,特意湊了一批物資送過來,裡面就有大批的清瘟草。我已經收到他們的飛鴿傳書,藥材過兩天就能運到!”
溫玉竹直接笑出了聲:“剛才還說官道封了得等一個月,這會兒又說兩天就能運到?劉小姐,撒謊也得先過過腦子吧?”
周圍的百姓聽了也覺得荒唐,紛紛翻起了白眼。
劉婉清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鎮定自若地說:“信不信由你們,反正兩天後藥材就到了。到時候,你們可千萬別來劉家磕頭求我。今天在這兒看我笑話的,一根草藥也別想分到!我劉婉清雖然心善,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泥菩薩!”
看著劉婉清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人群裡有些怕死的老百姓忍不住嚥了口唾沫,互相交換著眼神。
這要是真能弄來救命藥呢?
不知是誰在人群裡小聲咕噥了一句:“要不今天這磕頭就算了吧?反正就等兩天,萬一解藥真到了呢?”
大夥兒聞言,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溫玉竹。
溫玉竹卻只盯著劉婉清:“兩天之後又兩天,劉小姐要是怕磕頭,又何必編這種瞎話來糊弄人?”
劉婉清嘴角一勾,故意大聲喊道:“溫姐姐,你就這麼見不得城裡百姓活命?非要攔著他們吃解藥?也對,只有大夥兒都病著,你才能踩著他們的命,裝你的活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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