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婉清滿臉嘲弄:“溫姐姐,你手裡有藥的時候捂得嚴嚴實實,這會兒跑來裝什麼好人?”
“我可沒這閒工夫裝好人。我是看在金秀面上,才替她跑這一趟。顧定山是去搞破壞的,我還沒瘋到把清瘟草提前留給一個要來搞破壞的人。話帶到了,這藥給是不給,你們自己掂量。”
劉婉清一把攥住顧景文的袖子,將他往後拽了半步,冷聲打斷:“夫君,人家是來詐咱們的!她分明是懷疑咱們手裡私藏了藥,故意來套話。”
她轉頭迎上溫玉竹的視線,扯出一個乾巴巴的笑:“溫姐姐,實在對不住,我們手裡真沒這救命的玩意兒。”
溫玉竹嘴角微勾:“是嗎?那看來是我白跑一趟了。”
她轉身跨出門檻,腳步卻猛地一頓,回過頭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兩人:“對了,杏兒昨兒個從營地不見了,沒來投奔你們吧?”
顧景文臉色唰地白了,眼神躲閃,連連搖頭:“沒!沒瞧見!她跑哪兒去了?”
溫玉竹嗤笑出聲:“我還當你知道呢。你都不知情,我上哪兒尋去?估摸著是病好了,嫌營地裡撈不著油水,自己跑回村了吧。”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溫玉竹在院外小徑上站了片刻,身後靜悄悄的,無人追來。
剛想回營地,一個老太婆小心翼翼湊了過來,她躲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裡,正朝她招手。
溫玉竹走上前,放輕聲音:“大娘有事?”
老婦人急切地搓著手,壓低嗓音:“姑娘,我是大壯他娘。聽說你們營地有人病了都分不著藥,我家大壯現下到底是個啥光景?染病沒?”
溫玉竹放緩語氣:“大娘安心。大壯在營地幹活賣力,第一批藥熬出來就讓他喝了。病氣散得差不多了,活蹦亂跳的。”
大壯娘長長舒了口氣:“吃了藥就好……”
她上下打量著溫玉竹,面露猶豫:“溫大夫,您是個善人,不像我們這幫瞎了心的鄉下人。我偷聽著林老他們正盤算怎麼整你們,你們可得提防著些!”
溫玉竹點點頭:“多謝大娘。我們營地上下齊心,不怕人挑撥。山道很快就能挖通,到時候村裡病重的鄉親也有救了。”
大壯娘苦著臉連連嘆氣:“造孽啊。今兒一早,之前跟著去燒藥草的一戶人家,他們兒子病死了。現下村裡人心惶惶,不少人背地裡還咒罵你們不給藥呢!”
她急忙擺手補了一句,“我可沒罵!我知道是咱們做下的虧心事。”
溫玉竹餘光一掃,瞥見牆角隱隱躲著一個黑影。
她視線一凝,故意拔高音量,語重心長道:“大壯娘,你們可千萬別信劉家會把藥分給你們。劉家和林老千方百計阻攔山道進度,就是為了把手裡的藥價抬起來,絕不會用在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身上。看顧家族長不就知道了嗎?他替顧景文賣命跑去營地搗亂,現在染了重病,只是求一副藥他們都不肯給。”
話音剛落,牆角那個黑影迅速閃開了。
大壯娘聽完表情十分糾結,尷尬地乾笑了兩聲:“是這樣嗎……那你們可得快些挖完,咱們也好早點拿到藥!”
“若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溫玉竹轉過身朝著外頭走了兩步。
大壯娘咬緊牙關,猛地喊道:“等一下!”
溫玉竹不解地扭頭看去。
大壯娘衝她招了招手,壓低聲音道:“昨日瞧見你們營地那個小姑娘跑來找顧景文,結果被顧景文給關起來了,就鎖在我家柴房裡!”
溫玉竹挑了挑眉,眼裡閃過一絲興味。
大壯娘趕緊擺手解釋:“我本來一早就想跟您說這事,剛才一著急問大壯,就給忘了……”
“帶我去看看。”
大壯娘點點頭,連忙領著溫玉竹回了自己家。
她家院子在村裡還算齊整。
周遭幾戶人家大門緊閉,靜悄悄的。
溫玉竹跟著進了院子,大壯娘趕緊把院門插上,心虛地小聲道:“可不能讓顧公子知道是我領您來的。他發了狠話,說我要是不聽使喚,大壯就沒命了!我也是為了兒子才幫他看人的。”
溫玉竹輕輕點頭,走到柴房前敲了敲門:“杏兒,你在裡面嗎?”
顧杏兒一聽是溫玉竹的聲音,連忙緊張地喊:“溫姐姐!你小心,這家人沒安好心!”
溫玉竹扭頭看向大壯娘。大壯娘尷尬地站在門口乾笑:“我……我進屋,你們慢慢聊!”
說完逃命似的溜進了正房。
顧杏兒隔著門板,聲音嘶啞帶哭腔:“我好心來找我哥,他二話不說就把我拖到這兒,讓那老太婆把我鎖起來!我喊破了喉嚨都沒人來救我!
他還裝模作樣說什麼都是為了我好,好個屁!我問他到底出什麼事了,他一個字不說,光在那兒唸叨自己選錯了!嗚嗚……溫姐姐快救我出去,他八成是想把我賣給這老太婆家那個傻兒子!”
溫玉竹思索片刻,冷靜開口:“我知道了。你安心留在這裡,他們不敢為難你。至於她家的傻兒子,現在正老老實實在營地幫我幹活,顧景文賣不了你。”
聽到溫玉竹沉穩的語氣,顧杏兒也逐漸冷靜下來,止住了抽噎:“當真?”
“當真。我會去敲打這個大娘,讓她好吃好喝待你,你老實在這兒待著。要是劉婉清來趕人,你再跑回營地。”
“好!我知道了!”
安撫好顧杏兒,溫玉竹推門走進正房。大壯娘正尷尬地站在門口看著她:“我可沒碰她一根指頭!”
剛才在屋裡聽到溫玉竹和顧杏兒的對話,大壯娘從語氣裡也聽出這兩人關係匪淺。
溫玉竹衝她笑了笑,語氣溫和卻透著分量:“大娘,這丫頭是我以前的小姑子,我一直拿她當親妹子看。在山道挖通之前,還得麻煩您多照應著些。”
大壯娘滿臉驚愕,悻悻道:“原來顧公子是您前夫啊?本就是顧公子交代我看緊她的,我真沒欺負她!我也不敢吶!”
溫玉竹收起笑意,認真地看著她:“你兒子跟著林老作惡多端,衙門清算起來,他肯定是頭一批被抓的。我勸大娘想清楚到底該幫誰。劉家和林老已是秋後的螞蚱,婁大人的病早就痊癒了,山道挖通是遲早的事,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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