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這大老爺們多久沒搓過澡了!泥灰都結出殼了!”挎籃子的大娘捂著鼻子往後退了一步。
旁邊一個大叔一拍大腿:“什麼沒搓澡!這泥灰是故意抹在臉上扮病癆鬼的!老頭拿溼布一擦,把黃泥糊糊擦乾淨了,麵皮露出了本來底色,看著可不就紅潤了嘛!這是下套騙咱們兜裡的銅板呢!”
老頭見事情敗露,抓起攤上的布袋轉身就要開溜。
可週遭早已被醒過神來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
那個當託的男子渾身僵在原地,除了眼珠子能轉,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幾個火氣大的漢子衝上前,揪住老頭的領子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那裝病的男子也結結實實捱了幾黑腳,連句求饒的話都喊不出。
人群外圈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顧長淵領著兩名帶刀差役大步撥開人群:“兩位官爺,就是這兩個江湖騙子,在這兒設局詐取百姓錢財。”
差役上前,向周圍幾個百姓了幾句,立刻將老頭和那僵直的男子一併套牢,押往衙門。
看熱鬧的人群漸漸散去,溫玉竹拂了拂老頭留下的桌椅,一撩衣襬坐了下去。
她抬手在面前的桌案上敲了敲,清脆出聲:“正牌神醫問診,五十文一次。”
還沒走遠的百姓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捂緊錢袋子,紛紛加快腳步散了個乾淨。
顧長淵抱著雙臂倚在旁邊的石柱上,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街道,嘴角微勾:“看來,今日溫大夫是接不到活了。”
溫玉竹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你那頭探得如何?”
“都摸透了。方才去報案,我並未亮出捕頭公文。咱們在城裡還能隨意走動一陣。”
溫玉竹目光一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回客棧說。”
兩人折返城西的偏僻客舍。
顧長淵叫了兩盤熱菜一壺清茶,關嚴了房門。
顧長淵替她斟了一杯茶,將茶盞推到她手邊:“剛在茶館裡聽到風聲。知府大人的母親近日突發惡疾,城裡的名醫去了一撥又一撥,皆束手無策。知府正四處懸賞求醫。”
他目光定在她臉上,“這可是塊現成的敲門磚。”
“咱們可是帶著縣衙公文來的。若是偽裝成路人去治病,日後拆穿了不好收場。可若是直接亮明身份去治,豈不又成了攀附獻媚?”
顧長淵眉頭微皺:“官場裡有這麼多規矩?”
“自然。你在軍營,不知這官場的彎繞。早前在秦州便聽聞,如今上頭查得極嚴,最忌諱下屬藉機討好。
婁大人若派我去給知府的母親治病,一旦被人參上一本,兩人都得受牽連。若在平時倒也罷了,眼下還有個愉郡王在暗處盯著,這就難辦了。”
顧長淵指節輕輕叩擊桌面:“這位愉郡王確實得防著。聽聞他一到楚州便花天酒地,夜夜笙歌。寧王特意將他安插在此地,絕不會是個只知尋歡作樂的草包。”
說罷,顧長淵目光落在溫玉竹臉上,嘴角微微上揚:“咱們這差役身份,本就是婁大人臨時按上的虛銜。既然走官道行不通,不如暫且壓下公文,就以尋常百姓的身份去接近知府大人。如何,夫人?”
溫玉竹被這一聲“夫人”叫得耳根微熱,她移開視線:“別瞎喊。你的意思是,咱們假扮夫妻,純為那筆懸賞去的揭榜大夫?”
“不錯。明日我去打探那老夫人的具體病症,你且在街市上尋個鋪面看診,先把名聲造起來。”
“治病救人是我的老本行,這事交給我。”
次日清晨,兩人分頭行事。
溫玉竹徑直去了昨日那兩個騙子擺攤的街角。
那處空地早已被人打掃乾淨,連個桌椅都沒留下。
她轉身邁進身後的那家小藥鋪。
堂內一個老郎中正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店小二迎上前:“這位姑娘,抓藥還是瞧病?”
“你們店裡可還缺坐堂大夫?我懂些醫術,想在貴寶地借個地方行醫。”
小二將溫玉竹上下打量了一番,扯出個客套的笑:“對不住,咱們鋪子裡不缺大夫。”
溫玉竹沒動步子,繼續道:“無需給我開月銀,我只抽診金。病人看完了診,自然全在你們店裡抓藥,也是一筆進項。”
聽到這話,那老郎中眼皮一掀,目光從溫玉竹身上掃過,冷哼一聲:“黃毛丫頭,大言不慚。明瞧著老夫坐鎮在此,竟敢跑來砸場子搶飯碗!”
溫玉竹雙手抱拳,語氣平靜:“這兩日我在這條街上轉了幾圈,數家藥鋪裡,唯獨貴店門可羅雀。我看過外頭簸箕裡晾曬的藥材,成色皆屬上乘,掛牌的價錢也與別家無異。藥好價平卻留不住客,問題若不出在夥計的待客之道上,便只能出在大夫的醫術上了。”
老郎中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豈有此理!你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能見過幾本醫書?竟敢跑到老夫跟前來叫板!”
溫玉竹站直了身子:“醫術深淺,不在年歲,全憑鑽研與歷練。家父早年開醫館,我打小在藥堆裡泡大,經手的病患,指不定比您老還多些。”
老郎中聽完,仰頭大笑了幾聲,指著她道:“真是越說越荒唐!照你這話,你三歲便能登堂把脈開方子了?”
溫玉竹面不改色地點頭:“那是自然。兩歲識百草,三歲學切脈,五歲時便能獨立提筆開方。”
見她答得這般板上釘釘,老郎中和店小二面面相覷。
老郎中用力甩了甩衣袖,趕蒼蠅似的揮手:“出去出去!簡直是胡言亂語!”
話音剛落,一個婦人抱著個三四歲的孩童跌跌撞撞地衝進鋪子。
“大夫!我家寶兒突然暈過去了,您快給瞧瞧!”
老郎中立刻快步迎上前:“快,將孩子平放在這榻上,待老夫看看。”
婦人手忙腳亂地將孩子放下。老郎中搭上孩子的手腕切了片刻,又翻了翻眼皮:“脈象虛浮,額頭生虛汗,這是中了暑氣!孩子方才可是一直在日頭底下亂跑?”
婦人連連點頭:“是啊!剛從外頭跑回來直喊頭暈,接著便一頭栽倒了!大夫,可有法子救救他?”
老郎中撫著鬍鬚,語氣篤定:“無妨,尋常的暑熱罷了。稍後抓一劑清熱解暑的方子,熬水灌下去便能醒轉。”
說完,老郎中直起身,一眼瞥見站在旁側的溫玉竹。
只見她雙臂抱胸,嘴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
如果您覺得《神醫農女休夫後,糙漢將軍求入贅》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92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