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闆，很抱歉讓您久等了。”
溫玉竹一邊過去一邊說著。
楊老闆起身對著他們示意：“無妨，兩位請坐！今日明明是我們邀請兩位過來，中途有些怠慢還請見諒。”
溫玉竹目光掃過舒柔，只見她半邊臉頰隱隱泛紅，顯然是剛捱了一巴掌。
溫玉竹嘴角微揚：“楊老闆客氣了。我們侄子在您這養傷，還請多多關照才是。”
楊喜看向溫玉竹，長嘆一聲：“溫大夫，咱們當初在秦州可算是戰友。沒想到才短短一年不見，竟然如此生疏。可是楊某哪兒做得不夠好？”
看著楊喜這副裝模作樣的姿態，溫玉竹臉上的笑意斂去幾分。
“楊老闆多慮。只是咱們分開的一年裡，我也經歷了不少，學到不少。”溫玉竹視線看向舒柔，“遭人背叛，還差點被人奪走一切，我這人記仇，做不到跟這種人平心靜氣地坐在一張桌上吃飯。”
楊老闆視線朝著舒柔看了一眼，舒柔連忙舉杯起身對著溫玉竹說道：“溫大夫，以前那都是我姑娘不懂事，現在她不也已經吃到教訓，您就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了。”
沒等溫玉竹回話，顧長淵就推開了舒柔的酒杯。
“舒夫人真有意思。您女兒做了壞事，沒聽見她對玉竹有任何歉意，反而讓您這個做母親的端著酒杯來讓玉竹原諒。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欺負？”
顧長淵眯著眼睛看著楊喜：“楊老闆，敢情您剛才說的跟我夫人是戰友都是假的。”
楊喜連忙擺手：“怎麼會呢！我們夫妻倆是誠心誠意給玉竹道歉。她不願意接受也理解！若是玉竹希望賠禮道歉，我們夫妻也會著手準備。就是婉清現在受了這麼嚴重的傷，若是讓她躺著給玉竹道歉又顯得沒多少誠意。”
楊喜拍了拍桌子：“這樣！等婉清的傷稍微好一些，能下地了，我就讓她好好給您道歉。如何？”
顧長淵嗤笑一聲：“我看你們就是沒這個誠意想道歉。沒聽說過受道歉的人還要等著做壞事的有空了才來道歉。”
舒柔眉頭擰了起來：“顧長淵，你想如何？”
顧長淵挑眉：“擇日不如撞日，既然今天我們都在，為何她劉婉清不來道歉呢？”
舒柔著急道：“可是她都站不起來了，你還想怎麼道歉？”
顧長淵佯裝驚訝道：“原來舒夫人眼裡的道歉就是站著給人道歉？”
舒柔眼神沉了下來，語氣也顯得比剛才冷淡幾分：“溫大夫的意思是，讓我女兒頂著傷口過來給你道歉？作為大夫醫者仁心，應該做不到如此冷血無情吧？”
溫玉竹眨眨眼：“你瞧，舒夫人又開始道德綁架了。唉，作為一個受害者，還得考慮加害者的心情。怎麼感覺更憋屈了呢？這個道歉我還是不要了。”
溫玉竹說著把手裡的茶杯放到桌上，委屈地看向顧長淵，一副要離開的樣子。
楊喜連忙沉下臉來，對著舒柔呵斥道：“瞧你說的什麼話！還不趕緊讓婉清親自過來給玉竹道歉！”
舒柔咬緊後槽牙，強擠出個難看的笑應了一聲，快步退了出去。
楊喜立刻換上那副和氣生財的笑臉，看向溫玉竹：“玉竹，你別介意。她作為母親太溺愛自己的孩子，咱們多少也能理解。當然，我也沒說她這麼做就是對的。這孩子就是欠教育！”
溫玉竹沒回話，顧長淵也喝了一口酒，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過了一段時間，舒柔終於到了。
她叫了人把劉婉清給抬了過來。
劉婉清惡狠狠地瞪著溫玉竹，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看起來這頓打是陸思遠親自監督的，完全沒有放水。
楊喜看到劉婉清眉頭皺起，語氣有些嚴厲道：“既然打算好好道歉，那就應該有道歉的樣子！婉清，趕緊跪下來給玉竹道歉！”
劉婉清趴在地上驚愕地看著楊喜：“我都已經這樣了，還要如何起來給她跪下？”
楊喜沒有回話，只是眼神冷漠地看著劉婉清。
舒柔看著楊喜的眼神冷汗冒了起來，一咬牙，連忙跑了過來，撲通一下跪在了溫玉竹的面前。
“溫大夫，我女兒確實是捱了板子沒辦法，我這個做母親的就代女兒給您跪下。之前做的那些惡事惡果都已經自己嚐到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這麼算了吧。若是心裡實在還有氣，您可以撒在我身上！”
舒柔說著用力地朝著自己的臉上狠狠扇起巴掌，動作毫不猶豫。
聽著清脆的響聲，溫玉竹心裡沒有半分快感，胃裡一陣翻騰。
她剛要抬手去攔，楊喜卻先冷颼颼地開了口：“劉婉清，你母親替你贖罪，你倒好，就這麼冷眼旁觀？”
劉婉清實際上早就被自己母親這番魔怔的模樣嚇壞了，她嘴唇哆嗦著哽咽道：“娘……你到底，怎麼了？”
舒柔嘴角滲出血絲，驚恐地對著劉婉清擠眉弄眼：“快，給溫大夫好好道個歉！聽話！”
劉婉清緊緊攥著拳頭怒視著溫玉竹，咬牙切齒道：“你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要逼我到如此地步？溫玉竹，你可真夠狠的！”
話音剛落，楊喜的巴掌就已經落了下來。
劉婉清捂著臉詫異地看著楊喜：“你……”
楊喜甩了甩髮麻的手：“混賬！我是讓你過來道歉的！可不是讓你對著玉竹蹬鼻子上臉！我不是你爹，現在你和你娘都在我這裡，就該聽我的！”
舒柔撲到劉婉清身邊，心疼的看著她的臉，低聲道：“乖女兒，現在可不是你任性的時候，趕緊給溫玉竹道歉……”
劉婉清咬緊牙關瞪著溫玉竹，不情願地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楊喜大聲怒喝：“聲音這麼小，一點誠意都沒有！”
劉婉清閉上眼睛，用力大喊：“對不起！”
楊喜滿意地點頭，對著溫玉竹露出溫柔的笑容，柔聲道：“玉竹，現在可滿意？”
溫玉竹直勾勾地盯著楊喜的臉。眼前這人面善心黑、翻臉如翻書的做派，與當初在秦州那個為了湊藥材急得滿頭大汗的楊老闆，簡直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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