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文拂袖而去。
溫玉竹和顧長淵互相看了一眼，並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次日天剛矇矇亮，眾人便被敲鑼聲召集至前院準備考試。
早上考的是藥材方面的知識。
溫玉竹看著這些藥材對答如流。
就連副考官都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看著這麼年輕的小姑娘，還以為會跟其他人一樣磕磕巴巴，沒想到不光是認識所有的藥草，甚至還能清楚的知道這些藥的藥性，以及合理應用。
在新選拔的這些學徒當中，溫玉竹絕對是第一名。
主審位上，劉太醫眉頭微蹙，目光如炬地打量著眼前這身著素衣的女子。
先前他一直忙於替劉婉清鋪路，未曾留意過旁人。
此刻細看，這溫玉竹眉眼間竟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熟悉。
看著她侃侃而談的模樣，一個塵封的名字忽然闖入腦海。
“溫遠志。”
劉太醫嘴唇微動，竟不自覺地呢喃出聲。
聽聞這三個字，溫玉竹撥弄藥草的手指倏地一頓，抬眸直視劉太醫。
兩人目光交匯，溫玉竹嘴角緩緩漾起一抹淺笑，聲音清脆：“劉太醫在問遠志嗎？這是安神益智，交通心腎的藥，可治療失眠多夢，神情恍惚。定心神用的。”
劉太醫驚覺失態，乾咳兩聲掩飾過去，緩緩點頭：“你答得極好，退下吧。下一個。”
溫玉竹退回顧長淵身側，剛站定，一杯冒著熱氣的清茶便遞到了手邊。
溫玉竹接過茶盞，目光往四下掃了一圈，壓低聲音道：“這樣能行嗎？”
顧長淵眼尾上挑：“我是助理，端茶倒水本就是分內之事。答了這半日，夫人潤潤嗓子。”
溫玉竹低頭輕抿了一口，眉眼彎起：“多謝。”
不遠處，顧景文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重重地冷哼一聲，將頭偏向一側。
其後又有幾人被喚上前應試。
溫玉竹凝神聽了一陣，眼底劃過一抹了然，低聲唸叨：“原來如此。”
顧長淵微微俯身：“怎麼了？”
溫玉竹側過頭，在他耳畔輕語：“今天考試的順序就是按照劉婉清背的東西來的。她是要把整場考試的試題和答案全背下來，這樣被點到她的名字，她上去也能對答如流。”
顧長淵眉梢微揚：“這般生硬的法子，能矇混過關？”
溫玉竹目光輕掠過堂上的劉太醫：“有這個老頭在，自然可以。不過也可以看出來，整場考試並不是劉太醫一個人一言堂。他也只能操控到這個地步了。”
顧長淵唇角勾起：“那是自然。周圍來的都是皇親國戚，哪個人提出來身份都不簡單。要是舞弊之事敗露，朝中各方勢力的壓力都會壓到劉太醫身上。”
溫玉竹斜睨了他一眼，語調微揚：“你不會做了什麼壞事吧？”
顧長淵聳了聳肩：“人家都踩到咱們頭上了，何必跟她客氣？只管看戲便是。”
恰在此時，副考官扯著嗓子報出了劉婉清的名字。
劉婉清下巴高抬，款款走到案前。
副考官翻開手中的摺子，動作忽地一頓，低聲嘀咕：
“這字跡怎麼有些不對？”
他猶豫著瞥了一眼身旁臉色鐵青的劉太醫，仍是硬著頭皮將題目唸了出來。
聽到完全陌生的藥材名，劉婉清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額頭滲出一層細汗，手足無措地攥緊了裙襬。
“怎麼會……”
副考官臉色一沉，屈指敲了敲桌面：“你運氣倒是好，抽中了道最簡單的題。趕緊回答，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劉婉清臉色煞白，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既然都這麼簡單，那不如問個難的？咱們下一個！”
顧長淵打了個哈欠大聲道：“劉小姐不會是這麼簡單的題都不會吧？既然嫌簡單了，不如先告訴大家答案，然後再回答下一個難題，如何？”
劉婉清瞪了一眼顧長淵，看著他戲謔的表情就知道是他動了手腳。
劉太醫上前一把奪過副考官手裡的試題，冷冷道：“這不是之前出的題目，這是從哪兒來的？”
副考官一頭冷汗：“大人，小的也不知。只是按照順序從裡面抽出來的。”
劉太醫把題目捏在手心：“胡鬧！考試的內容能輕易更改？繼續按照順序來！”
“是……”
副考官繼續問起下一個。
劉婉清鬆了一口氣，對接下來的考試對答如流。
等副考官喊下一個，她才挑釁地看了一眼溫玉竹。
溫玉竹掃了她一眼，並沒有給更多回應。
剛抬起頭，卻看到劉太醫正饒有興致地望著自己。
這老頭怕是看出些什麼來了。
不過她也不怕。
考了一上午的試終於結束。
大家退回去準備吃飯休息。
一些回答得不是很好的人都一臉不悅地看著劉婉清。
在這裡的人都是人精，很明顯劉婉清在這場考試裡動了手腳。
連如此簡單的問題都答不上來，反而知道下一個更難的題目。
顧長淵壓低聲音：“我看著好幾個人都派了身邊的小廝離開太醫院。估計要去調查劉婉清了。”
“劉婉清跟我們一起來京城，很快就能查到愉郡王身上。”
顧長淵得意看著她：“朝中又不光是隻有皇上一派或者寧王派。還有其他的派系。現在愉郡王想在太醫院塞一個自己人，肯定會引來不少人的意見。更何況是劉婉清這種草包。”
溫玉竹嘴角上揚：“下一場考試考實操。會找病人看病。劉婉清根本不會看病。所以劉太醫會提前把病人找到，安排給劉婉清。”
顧長淵摸著下巴：“那要不要我再把順序動點手腳？”
溫玉竹搖頭：“不用。早上已經用過一次，對方肯定會提防。而且不需要我們動手，裡面自然有人會出手。”
顧長淵想了想：“說的也是。那我去扔一把火！”
說完，溫玉竹剛想攔下，他卻已經衝了出去。
等人一臉輕鬆地回來，對著她笑呵呵道：“今天下午的實操考核推遲到明日，考核順序將透過抓鬮決定。”
溫玉竹驚訝地看著顧長淵：“這些人動作這麼快？”
“聽說是國公府的少爺，找人把訊息送去了太后跟前，太后親自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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