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嬤嬤眼神一橫，厲聲呵斥：“顧公子，老奴不管你們家的家教如何，在這裡必須聽我們的規矩。”
顧景文雙頰漲得通紅，脖子瑟縮了一下，立刻低頭：“是，我明白了。”
三人穿過迴廊，停在老夫人的住處外。
寧王妃安排給老夫人的住處也不小，估摸著佔據了整個寧王府三分之一的大小。
更頭疼的是，這地方處於寧王府中間的位置，她想出去根本找不到辦法。
她拉了一把沉重的鐐銬。
這個玩意也是個束縛。
他們跟著周嬤嬤轉了一圈，回到了廂房入口。
“我帶你們轉了一圈熟悉環境。出了這範圍的你們可都不許亂跑。兩位都是聰明人，到時候在外面遇到，可別說不認識路之類的傻話。”
溫玉竹嘴角揚起：“是，玉竹記下了。”
顧景文這次也學乖了，跟著應下：“明白……”
周嬤嬤滿意點頭：“很好。接下來就跟著老奴去你們住處吧。”
他們被安排在老夫人隔壁的院子，三兩步就能直接到老夫人身邊伺候，又不會打擾到老夫人平時的生活。
顧景文看著老夫人院子站著不少丫鬟婆子，眼底不由得生出一股羨慕。
若是自己當初接著去趕考，能考上舉人，他娘也可以有這樣的待遇。
剛生出這個想法，顧景文扭頭髮現溫玉竹正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自己。
顧景文一頓心虛：“怎麼了？”
溫玉竹將他的神態盡收眼底，扯了扯嘴角：“沒什麼，只是覺得這樣的場景你站在這裡，很不搭。”
顧景文生起一股火氣：“你瞧不起我？”
剛說完，對上溫玉竹嫌棄的模樣，回想到以前的種種，他的火氣又滅了下去。
兩人跟著周嬤嬤到了老夫人面前報道。
老夫人端莊地坐在中間，滿臉笑意看著溫玉竹，最終視線定格在顧景文的身上。
“顧公子，你是王爺特意安排的人，有任務在身。”老夫人端起茶盞，用杯蓋撇去浮沫，“老身感激王爺送大夫過來。你在這裡想要什麼吃喝盡管開口。我蕭家有的是錢。”
顧景文雙眼瞬間放光，剛要點頭應承，眼角餘光瞥見溫玉竹帶著嘲弄的眼神。
他猛地咬住下唇，彎下腰去：“老夫人客氣，小的也是帶罪之身，只求別打擾老夫人清淨。”
老夫人放下茶盞，瓷器磕碰出脆響：“行了，你們一路辛苦，回去安置吧。”
溫玉竹上前一步，鐵鏈拖拽出聲：“老夫人，既然我來負責您的身子，請允許玉竹先為您把脈。”
老夫人微微頷首：“可以。你開好藥方，自然有人去抓藥。”
“是。”
顧景文原本還想回去休息，讓丫鬟送點酒菜。
可是看到溫玉竹不打算走，自己也只能硬著頭皮站在一旁。
溫玉竹坐在老夫人身邊給她把脈。
顧景文百無聊賴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
看著她認真的模樣，以及老夫人對她看重的態度，腦子裡迴盪著劉婉清當初憤怒的話。
為什麼這麼多人都對她這麼好？
似乎這個問題在他腦子裡已經有了答案。
顧景文心底的那股酸楚感覺更甚了。
明明曾經跟著她並肩的人應該是自己……
顧景文嘴角揚起一抹苦笑。
看到溫玉竹寫下藥方準備離開。
他趕緊跟了上去一起回到院子。
他就住在溫玉竹隔壁的屋子。
在自己屋子裡躺著都能聽到隔壁溫玉竹走動的時候鐵鏈的聲音。
或許是太過於疲憊，聽著這個聲音，腦子裡想著溫玉竹的模樣，他居然沉沉睡了過去。
隔壁溫玉竹拖著鐵鏈在四周檢視一番。
周圍不光是老夫人的人把她盯著，就連暗處也有人。
肯定是寧王的人。
看起來想把訊息送出去還得用其他的手段。
現在在寧王的窩裡，目前也只能安分一些。
幾日後。
溫玉竹照常為老夫人施針診脈。周嬤嬤揮手屏退左右，親自關嚴房門。
屋內只剩下她們三人。
老夫人靠在軟榻上，目光直視溫玉竹：“溫太醫也該知道，老身來京城是為了什麼事。”
溫玉竹不解搖頭：“不知道老夫人是為了侯夫人的事還是其他？”
老夫人輕笑出聲：“算是一半。我很感激你救了我孫女，她前些日子來信說身體大好。不過，我來京城還有另一個目的。”
老夫人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現在皇上重病。我派人查出皇上是中毒了，而能解毒的人只有你。”
溫玉竹動作一頓，直勾勾盯著老夫人：“若是我說我可以解毒，老夫人打算把我交給寧王？”
老夫人神色不變：“寧王讓我住進來，不僅是因為蕭家的資金。當年他落難時，是蕭家出手救了他。可以說，他是我一手養大的。”
溫玉竹雙眼睜大，呼吸微微停滯。
老夫人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語氣平緩：“溫大夫，你覺得一家之主應該是什麼樣的人？”
溫玉竹盯著她：“雷厲風行，一絲不茍。”
老夫人點頭肯定：“一家之主尚且如此，一國之君更是要威嚴果斷。如今的皇上，絕對做不到。”
溫玉竹雙手猛地攥緊，掌心滲出一層細汗。
“所以，老夫人是支援寧王一派？”
“是。”老夫人回答得乾脆利落。
老夫人繼續開口：“希望溫太醫不要干涉我們的行動。你是我孫女的恩人，我不想對你動手。”
溫玉竹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冷硬至極：“所以，當年溫遠志帶著解藥回京，阻礙了你們的計劃，你們便讓他滿門抄斬？”
蕭老夫人動作猛地頓住，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溫玉竹的臉，良久才緩緩點頭：“我就說你看著眼熟。原來是溫遠志的女兒。”
溫玉竹猛地站起身，逼近軟榻：“當初溫家滿門抄斬，你又參與了多少？”
蕭老夫人迎上她滿含怒意的視線：“不管我參與多少，蕭家都能算得上是你的仇人。溫太醫，你打算怎麼辦？”
溫玉竹胸膛劇烈起伏，用力咬緊牙關壓下喉嚨裡泛起的血腥味：“我絕對不可能去救殺害親人的仇人。你的病我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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