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連連擺手：“朕已與恭親王說定，豈有收回成命的道理。不行！”
溫玉竹沒好氣道：“可還沒問過我的意思。”
皇上乾笑兩聲：“你大可放心。這乾女兒只擔虛名，不擔實責。追風將軍現世，朝野震動。寧王雖除，但百官對將軍的忌憚只多不少。”
皇上直視顧長淵：“將軍也該懂這朝堂的規矩。你們想全身而退，百官可不答應。死人才能讓人安心。與其日日防賊，不如位極人臣，反客為主。”
顧長淵雙眼微眯：“此事容我們權衡。還請皇上暫緩聲張。”
皇上點頭：“好，別讓朕等太久。”
兩人退出御書房。
溫玉竹斜了他一眼：“怎麼隨便就給人找了個爹？”
顧長淵輕撫下巴：“皇上所言並非全無道理。”
溫玉竹冷哼：“當初可說好了去遊山玩水。”
顧長淵攤開雙手：“恭親王不也頂著王爺頭銜到處遊玩？”
他握緊溫玉竹的手：“先皇賜我金牌，便是託付江山。這重擔我既然接了，就不能輕易甩手。我身處旋渦中心，明槍暗箭不斷，有個郡主身份，便多一層護身符。”
溫玉竹神色稍緩，抬眼看他：“當真別無他法？”
顧長淵思忖片刻：“暫未想到對策，先拖著。若有萬全之策，再拒不遲。”
兩人正往宮外走，一道黑影猝然從假山後竄出，直撲溫玉竹。
顧長淵探手一抓，死死捏住來人手腕。
溫玉竹定睛一看，面前的人正委屈地撇著嘴。
“師爹反應太快了！我蹲這半天，就指望嚇師父一跳呢！”
說話的正是清河郡主。
顧長淵甩開她的手：“宮裡正亂，少開這種玩笑。”
郡主揉著手腕，小聲嘟囔：“知道啦。王府被寧王牽連連日受查，我被關了好幾天，好不容易溜出來，就想看看你們。”
顧長淵冷聲斥道：“教你輕功就是用來翻牆出府的？”
郡主嬉皮笑臉地湊上前，挽住溫玉竹的胳膊：“不然學它作甚？”
她雙眼發亮，湊近溫玉竹耳邊：“聽說恭親王要收師父做乾女兒？那咱倆豈不成了姐妹？不對，這輩分全亂套了！”
溫玉竹橫了顧長淵一眼：“皇上不是答應暫不聲張嗎？怎麼連她都知道了？”
郡主連連擺手：“是恭親王親口跟我父王說的！他還備了厚禮要見你呢！”
溫玉竹無奈扶額。
顧長淵聳聳肩：“這位王爺倒是個雷厲風行的主。走吧，去會會他。”
郡主一把拉住她：“他此刻就在我家，走，我帶路！”
馬車在郡主府門前停穩。三人剛準備下馬車，一道衣衫襤褸的身影從石獅後竄了出來。
“三叔！三嬸！”
顧景文滿臉灰泥，頭髮亂如鳥窩。若不是他出聲，溫玉竹險些沒認出來。
顧長淵上下打量他一番，聲音微沉：“找我們何事？”
顧景文嘴唇直哆嗦，聲音打著顫：“我在這守了好幾日，實在聯絡不上你們，只知你們與郡主交好。”
顧長淵出聲喝斷：“說重點！”
顧景文嚇得縮了縮脖子：“劉婉清他們落網，我剛被刑部放出來。看在三嬸的面上，我之前的事不予追究。聽說三叔現在是大將軍。”
聽著顧景文支支吾吾的模樣，溫玉竹和顧長淵眉頭皺了起來。
這小子不會還想著打秋風吧？
腦子剛有這個想法，顧景文咬緊牙關，甩了甩腦袋，連忙道：“能不能給我點盤纏，我想回家……”
聽到他說這話，顧長淵嘴角揚起，滿意地看著他：“小子，你終於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顧景文尷尬地笑了笑。
沒想到自己那點小心思果然沒躲得過三叔的眼睛。
剛才其實他是想讓三叔給自己要個一官半職的……
可是一想到自己最近在京中的遭遇，幾次差點丟了命。
感覺這個地方還是不適合他。
顧長淵偏頭看向溫玉竹。溫玉竹從袖中抽出兩沓銀票遞過去。顧長淵轉手丟進顧景文懷裡。
顧景文捏著厚厚的銀票，滿眼錯愕：“怎麼這麼多？”
溫玉竹語氣冷硬：“看在你替我跑腿的份上，只拿最上面那張。底下一張是給杏兒的嫁妝。我跟你三叔地份都在裡頭。剩下的，你親手交給婁縣令，用於修路和縣衙的修繕。”
顧景文死死捏緊銀票，眼眶隱隱泛紅，嗓音發啞：“你居然還記掛著村裡人。”
溫玉竹做了這麼多事情，就算留在太醫院，她也已經是高不可攀的人物了，更何況她還救了皇上。
沒想到到了這個位置，她居然還願意拿出錢來補貼縣裡。
溫玉竹凌厲的眼神看了過來：“你別想著私吞。剛才我數過錢了。我會寫信給婁縣令，你要敢少了一張，我保證就算在京城也會想辦法把你逮回來。”
顧景文渾身一顫，把銀票死死揣進懷裡，連連點頭：“記住了！我絕不敢動！”
顧長淵開口吩咐：“去城南驛站候著。我會派人護送你回鄉。這路上未必太平。”
顧景文重重磕了個頭：“多謝三叔！”
顧景文連滾帶爬地跑遠。
溫玉竹收回視線，冷哼一聲：“本來沒打算留他這條命。希望他這回長點記性。”
顧長淵攬住她的肩，輕笑出聲：“急什麼。回了老家，苦日子才剛開始。他當初頂著秀才名頭得罪了滿村子的人。如今灰溜溜回去，可沒人再慣著他。就這麼一刀殺了他，反倒是便宜他了。”
溫玉竹應了一聲，轉頭看向王府大門。
“走吧，咱們去會會這位恭親王。”
郡主先一步跳下馬車，兩人緊隨其後。
門口侍衛看到郡主，緊繃的肩膀猛地一垮，轉身衝進院內大叫：“管家，郡主回來了！郡主沒事！”
老管家抹著眼角跑了出來：“郡主！您可嚇死老奴了！剛才查案的人還以為您去給寧王通風報信，正準備派人拿您呢！”
郡主擺擺手：“我出府就直接進宮找師父了！恭親王還在嗎？”
管家連連點頭：“在呢，正跟咱們王爺在前廳敘舊。”
郡主衝溫玉竹招手：“快來，我帶你們過去！”
溫玉竹簡單整理了一下衣服，挺直腰板跟著顧長淵走了進去。
“將來咱們面對的或許還有比這更大的麻煩。但是隻要有你在身邊，我就不怕。”
顧長淵緊緊握住她的手，認真道：“自然，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
兩人十指相扣，並肩進入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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