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桃想要跑, 真的很想很想跑,這種極為不穩定的情況她真的不想要,跑到白澤找不到的地方, 離白澤越遠越好的地方。
可是, 我逃又能逃到哪裡呢?
我出現在人類世界,他也來到了人類世界。妖精來到人類世界已經算得上是非常危險的事情了, 現在他真的在這裡,一隻狐貍跑到人類世界本身就是一種自殺。
要逃走嗎……
想要逃離的念頭在腦海裡轉來轉去, 甚至已經做出了計劃, 帶上什麼不帶什麼。
丟下他,不帶走他。
在起身的時候,身後變重了。
像被早已算好重量的石頭壓在一塊要飄落的風箏上。
她沒有回頭向那塊石頭看。她知道, 倘若看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假裝無知覺繼續起身。
白澤的手又一次伸向了她這隻要下墜的風箏。
聲音輕啟, 少年的喉結被淡淡的傷痛包裹起來,“你還要離開我麼?”
她的聲音平靜好像對他沒有任何留戀, “這個世界太宏大了,我們都不要走進悲傷裡才好。”
下一秒, 又一塊石頭叮鈴咣噹的再次撞上了。
“可是,我只有你了。”
“我只有你了。”
“但是, 我們都要向前跑啊, 一定還會有新的人出現。”
“你不想對我負責嗎……”
明明可以從身後直接抱住她的,但是他沒有,只是輕輕捏住她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抓住,就像抓住她一樣,小心謹慎,害怕因為自己瘋狂的偏執欲被她討厭。
溫桃完全感覺不出來, 甚至覺得他是在施捨,他抓的不夠用力讓她覺得自己在他心裡沒那麼重要。
再次找上她,只是在權衡利弊下選擇出來的,不是唯一。
她也不相信自己會成為他的唯一,就這樣哄騙著自己,自己心軟都是因為想要愛想要被選擇被愛,所以才會在他開口挽留時心臟跳動呼吸困難。
“負什麼責,我不愛你。”
她的文字冰冷,語氣也是一樣的冷到像一根根長滿寒霜的尖刺。
“我從來都沒有真的愛過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假的,都是在利用你。從來都沒有真正喜歡過、愛過,哪裡來的責任。”
她想要掙脫他的手。
卻發現,被抓的更緊了,像藤蔓一樣纏繞在她身體,擠壓到她喘不過氣。
“放開!”她站起身要甩開他,狠狠地摔碎。
“我都說了!我不愛你!我一直在利用你!你放手!放開我!”
白澤緊緊握住她的手,低垂著頭,壓低聲線,低低的聲音和他一樣,都不敢上抬一寸去看她的眼睛。
“沒關係,我愛你就夠了。”
她不理解,真的不理解,明明是你先推開我的,為什麼還要這樣?我就那麼值得你喜歡嗎?還是說你只要一擁有我就會再次把我丟掉?
什麼都不解釋,就來找我做什麼?是覺得當年的事可以被時間一筆勾銷是嗎?是覺得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會聽你的話?
“你現在這是在做什麼?祈求?還是噁心我?讓我知道,自己可以被隨意推開然後又隨隨便便的原諒?還是你覺得,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和從前一樣會聽你的話?”
她厲聲:“你清我願的事情,你在可憐什麼?別再用你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看著我了!我折騰不起!!”
“你鬆開!”白澤沒有反應,她低下頭彎身,一個動作快準狠,咬住那隻握住她的手背,比任何時候都要用力,一圈細細的牙印出現在青筋暴起的表皮。
疼痛感沒有讓他發聲,反而是臉陰沉了下來。
他抬起頭,沒有理會她狠咬的動作,反之,站起身,擺出一副隨她如何處置的樣子,安安靜靜的讓她發洩。
用另一隻空閒的手抱住她讓她的動作更便捷方便,“用力,狠一點,多一點。”
他知道,她在生氣,在憤怒,在恨——在愛。
恨越多愛越多,她咬的越用力,那也只是她越愛自己。
我知道,這都是你愛我的證明;
對不起,推開了你;
對不起,沒有立刻來找你;
對不起,沒有第一時間向你解釋當年的原因;
對不起,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對不起,我這樣的無用;
對不起,錯過了你的三年;
對不起,錯過了你的生日;
對不起,錯過了你的早安、午安、晚安;
——對不起,我還愛你。
她哭了,那種委屈都骨子裡面孩童般的哭泣像一道又一道閃電劈向他。
他知道自己不可原諒,推開了他。
但是他控制不住的,恬不知恥的渴望多到要溢位來,想要哄她;想要為她擦眼淚;想要擁抱她;想要聽她說話;想要和她永遠在一起,那怕化成空氣,只要能和她待著就好。
這種渴望,甚至到了恨不得殺死自己的程度。
他沉著聲音說話:“我不求你原諒我,只希望你可以聽我講一講。”
“你講什麼!有什麼好講的!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她收起眼淚,像個撒潑的潑婦見人就咬。
她忍著眼淚不流出來,整個人都非常不穩定。
壓低聲音,想讓自己表現得對這層關係非常無所謂。
“離我遠一點,我不想再見到你。”
他愛她入骨,卻必須親手將她推開。
她恨他入骨,卻始終忍不住靠近他。
溫桃要走,他鬆手了,她以為他要放棄了,下一秒。
那雙手再次抓住了她,沒有鬆開而且變了位置,貼在她的後背,緊緊將她攬在懷裡。
用極具安全感的力度擁抱她。
溫桃抱住他,說:“別離開我……好不好……別像爸爸媽媽一樣……離開我……”
她沒有原諒他,只是在原諒自己。
白澤點頭:“白澤永遠不會離開問桃。”
溫桃愛白澤嗎?愛。
溫桃恨白澤嗎?恨。
溫桃想白澤嗎?想。
可是,我仍然愛這少年,諷刺嗎?
他的一句保證,我就想再次嘗試去相信。
因為,我一想到,這段段的人生中,無法再次與他相遇,只是想到這冗長的一生,再難和他相見,難免哽咽。
他是妖精,我是人類,我們的生命線註定是連不上的。
所以,不要在錯過了。
我不想再錯過“這些年”了。
溫桃的眼淚像珍珠,凝結成一顆星星,掉在他肩上,重重的落下又輕輕的融化。
她把臉悶在她肩上,說:“答應我,要一直愛我,只愛我一個。”
白澤的承諾比天高。
但,他們都清楚,生命線的長短,會隨著時間慢慢不再相連。
人總是執著於第一眼喜歡的東西,於他們,是長達一眼的萬年時間。
白澤像條癩皮狗一樣,住在溫桃家裡。
溫桃一開始是不情願的,理由也給的很充分,你不是有家嗎?為什麼要賴在我家裡。
你家不比我大不比我家寬敞嗎?為什麼一直賴在我家裡啊!
白澤:“行,那去我家。”
溫桃沒理解他的意思,嗯聲點頭,白澤見她跳坑裡了才補充,“走吧。”
“啊?去哪裡???”
白澤抓住溫桃的手,輕輕握住,“去我家住了。不是你說的,去我家嗎,我家大我家寬敞,走了。”
溫桃住進白澤家裡後,沒有把出租屋退掉,她住在白澤的家裡面,總覺得是“寄人籬下”。
畢竟不是自己的東西不是自己的房子,住著難免有些不自由。
就比如,不能晚上熬大夜,會被拉著強制睡覺,她不睡就是一個又一個的吻逼著她快快睡,耽誤她玩遊戲上分。
再比如,不能不吃早飯,她不喜歡早起床,上班的時候為了能睡懶覺,會在睡覺前提前把所有事情都做完,提前洗好臉,提前把要拿的東西都放在一起,然後白天直接提上一個包就出門。
不吃早飯,有時困的連臉都不想洗就出門了,到工位後去洗手間再洗。
熬大夜改板塊晝夜顛倒是常有的事情。
睡懶覺對她來講是快要比賺錢幸福的事情了。
怎麼可能會起大早吃早飯。
她賴在床上,嗯嗯啊啊的含糊答應說吃一會吃醒了再吃,白澤點點頭說好,出門的時候還不忘記在她臉頰上親上一口。
說是早安吻~
溫桃腦子裡還在夢遊,嘴巴上咕咕囔囔的說話,嗯嗯早安。然後接著睡。
白澤離開臥室時輕輕關上門,一直坐在餐桌前看報紙。
那雙狐貍眼被銀框眼鏡遮蓋著。
只能透過額間的碎髮只能看見銀絲眼眶裡面的那雙深邃好看的黑眸。
時不時看下懷錶時間。
溫桃醒來,迷迷糊糊的起床,耷拉著拖鞋走到餐桌前坐下。
“幾點了啊。”她揉著眼睛,半睜的雙眼慢慢睜大。
“你覺得呢。”白澤聲音平平,溫桃就知道了,白澤大概是因為她沒有吃早飯,又飄了眼時間,午飯也沒吃,一天只吃一頓,生氣了。
“哎呀,你別生氣嘛,我只是因為今天是週末,好不容易週末可以睡懶覺,想多睡一會嘛~……”她挪動椅子靠近白澤,捏住他的衣服,撒嬌。
她知道,白澤是怕她一直這樣會胃生病,害怕她身體出問題,生病了可怎麼辦。
不吃早飯,晚上還熬夜通宵。
“我知道,你是怕我不吃飯生病。但是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的,我真的沒事的。”
她抬起胳膊,露出手臂線條和凸起的肌肉,“你看!超級健康!還有肌肉!”
“桃桃,我希望你健康,永遠健康,不止是今天。”
溫桃清楚他嗓音裡面的悲傷是源於什麼。
她點點頭,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兩條生命線在此刻相連。
她抱住他,溫熱的臉頰貼在他胸口,感受著強壯有力的心跳,承諾。
“嗯我保證一定會好好吃飯,早起早睡的。”
溫桃的確說到做到了,但是也只是堅持了三天。
白澤無奈又拿她沒有辦法,只能順著她的時間,保證她身體所需要的營養。
煲湯,按摩,學習什麼飯她喜歡吃又可以很健康,在她早上來不及吃早飯時提前幾小時做好愛心便當,晚上加班時送愛心便當。
沒有一天落下。
早晨起床後,幫她穿好衣服,洗臉,化妝,扎頭髮,送她上班,讓她在車裡睡。
中午做好她愛吃的便當或者是去她工作的地方,提前等她下班定好餐廳,然後帶她吃她喜歡吃的飯菜。
晚上接她下班,做好飯和她一起吃飯,哄她睡覺,知道她喜歡抱著自己的尾巴睡覺,會特地洗好尾巴噴上安神的香水或是薰香燻一會。
他的每一天都是圍繞著她運轉的。
已經成為了一個習慣。
就像,他愛她,從她出聲開始。
屬於溫桃嬰兒時期的哭啼聲,是他愛她的第一秒。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大家,因為身體和精神上的原因再加上三次事情太多,沒有更新,這本一定會完結的,不會坑,請大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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