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春生看出林盡染一直在挑釁,眸子亮亮的,湊到面前嘰嘰喳喳地試圖惹毛他。
沒辦法,他低頭在林盡染的唇角輕啄了一口,故作鎮定地繼續目視前方:“消聲。”
林盡染七葷八素了,暈暈乎乎地果真沒了聲音。
應春生這樣剋制內斂的人主動起來,只會叫人全無抵抗力。
一直到盥洗室,林盡染才被放下來,被他細細伺候著將臉上的妝面洗淨,露出素淨的臉,再動作溫柔耐心地幫她擦乾淨手。
伺候完她,應春生垂著眸開始給自己盥洗,慢條斯理地撚起雪白的溼帕,帕子吸飽了溫水,熨帖著他修長卻蒼白的指節。
他一根一根擦過去,從指尖到指根,動作細緻得近乎苛刻,水珠沿著白皙的腕骨滑落,沒入暗紅色袖口。
空氣中瀰漫開一絲清冷的皂角香氣,如果林盡染沒看錯,他淨手的時間比潔面都長。
婚前嬤嬤說過,男子沒有那個物什,是可以用其他東西替代的,譬如手,譬如玉.......她聽得面紅耳赤,難以想象應春生這樣的人做這種事會是何模樣。
沒想到此刻即將面臨,她有點……期待。
察覺她打量的目光,應春生淡道:“稍後要用,擦仔細些。”
林盡染羞得接連咳了幾聲:“你不必說得這樣清楚。”
應春生抽空瞥她一眼,輕笑:“平日嚷得大聲的不是你?”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此事更加親暱......不可宣揚。”
應春生又笑了聲,沒再說什麼。
“春生,你今日好不一樣。”
他沉默,將自己細細盥洗乾淨,轉頭再次將她打橫抱起,淺聲道:“我只是想做一回你心中願嫁的應春生。”
林盡染圈住他的脖頸:“不是的,你什麼樣我都願意,我並非只是惦念從前的應春生,現在的你雖然愛口是心非,但也很可愛,我愛極了。”
應春生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回到寢屋關上門的第一刻,傾身,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決絕,狠狠地吻住她的唇。
不再是蜻蜓點水,這是一個真正屬於應春生的吻。
微涼,柔軟,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和狠勁,唇齒間漫開淡淡的酒味和清冽氣息,瞬間奪走了林盡染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兩個人都不太會換氣,憋死前其中一方會短暫撤離,分開續上一口命再繼續,如此兩次,漸入佳境,到最後顯得漫長而繾綣。
結束時,應春生抵住她的額,嗓音喑啞:“阿染,你贈我的荷包沒有味道了。”
林盡染竟從中莫名聽出兩分委屈,一點點誘哄地輕啄他的唇角,柔聲道:“以後還會有更多荷包。”
“......嗯。”應春生緩緩埋入她頸彎,好一會兒,才把她放到紅床上。
女人眸光瀲灩,他忍不住親了親她漂亮的眼。
她輕聲說:“我準備好了。”
應春生撤離幾分,低下頭,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衣帶上:“我身上有很多疤,若汙了你的眼......”
林盡染堵住他的唇嚥下所有未盡之語。
昨夜應春生徹夜難眠,他的性子,今日能向新婚妻子袒露殘缺,已是做了許久的準備,久到珍寶閣重逢那日。
那日林盡染的視線那樣直白,什麼心思都寫在了眼睛裡。
他又怎會看不出來。
今夜想坦誠,想大大方方地讓她明白,嫁的人如今是個什麼模樣。
不多飲些酒,連自己都脫不下這身衣裳。
可當林盡染真正看到他的身體時,抱著他的背止不住哽咽,手卻摸到背上更多交錯的疤痕。
“膝蓋上......”
“跪久了總要留些痕跡。”
應春生抬手蓋住她的眼,“阿染,大喜的日子,這樣哭不吉利。”
他熄了燈,親吻女人的頸側,唇瓣摩挲肌膚,林盡染止不住顫慄時,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帶著人起起伏伏。
伴隨著輕微的啃咬,情濃時,指尖顫抖地撫過她眼角溢位的淚,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疼麼”
女人抱緊他,搖了搖頭,似哭似笑:“春生哥哥……”
昏暗中,應春生在她意亂情迷呢喃時,用薄唇碰了碰她的唇角,一觸即分,像是一片冰冷的雪花落下,語氣卻繾綣又深重:“阿染,再一會兒。”
...
林盡染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醒來時發現應春生將她緊緊錮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在她抬頭的瞬間,立刻恢復冷淡,卻掩飾不住聲音裡一絲沙啞和未褪的睡意:“......醒了就起,壓得我手麻。”
林盡染親暱地蹭他下頜:“相公早上好。”
“.......嗯。”
她圈住人精瘦的腰動了動身子,黏糊糊地:“該叫我什麼了?”
“......該用早膳了。”
林盡染不依:“叫一聲聽聽嘛。”
應春生試圖把手抽出去,卻反被她纏得更緊:“酒醒了就翻臉不認人?你還記得昨夜發生了什麼嗎?”
想到昨夜的放縱,耳根通紅:“.......多飲了幾杯酒,睡醒便忘,還能記得什麼?”
“那你看看我的身子,應春生,你才是小狗一樣,給我咬成什麼了?”
聞言,應春生下意識看向她裸露在外的肩頸,唇線微抿,習慣性脫口:“嬌氣。”
“好啊,還怪我嬌氣,應春生,新婚第二日,就要惹妻主不快,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應春生沒轍了,不自在地鬆口:“下次......會輕些。”
林盡染噗嗤一笑:“好吧,就當我嫁了兩個夫君,不過我有些乏,再睡會兒吧。”
兩個夫君?她倒是想得輕巧美好。
應春生不敢看她戲弄的眉眼,偏過頭:“我要起了,還請……夫人撒撒手。”
“你新婚,總不會還要入宮處理事務吧?”
“三日後再去。”
“這還差不多。”女人手指戳戳他的美人骨,“真不錯。”
急得應春生抽出手猛地坐起來,還拉被子蓋身體,明明昨夜事後替她擦洗時,已經把裡衣穿好了。
不知怎的,昨夜還好,現在卻像是把柄在她手裡一樣,抬不起頭來。
他就不該一根筋!明明自己不脫衣裳也能做那事,真是蠢貨,失心瘋了。
應春生又氣又惱。
林盡染笑著翻了個身,縮在被窩裡,看著他因為手麻,一時動不了,緩了片刻才小媳婦似的去找衣裳,又忍俊不禁。
應春生聽到她笑話自己,走得更快了。
後知後覺到手腕酸得不行,他都這麼累,想來林盡染更難受,穿好衣裳就去找張奉備些補身子的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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