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春生斜睨著她:“沒有。”
然後林盡染就去掰他的嘴,細細打量他的牙齒,指尖拂過外頭一顆不顯眼的尖牙,帶來一陣癢意。
應春生順勢朝她指尖咬了口。
林盡染打了個寒顫,為自己的性命擔憂。
婚前李嬤嬤說過,有些太監因為身子的殘缺,導致心中扭曲,愛作些暴戾的發洩之舉,曾有大太監在床上用鞭子打死過不少女子。
她那會兒不以為然,認為應春生絕不會是這種人,哪怕新婚夜,他確實咬過幾口,但在床事上的其他動作都很溫柔。
可眼下,他就是這種人!!
林盡染抱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悶聲說:“那你輕些,別把我咬死了,咬死你就沒有媳婦兒了。”
應春生意外挑眉,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她竟不想著如何逃離他這樣陰暗的心思,還委屈自己接納。
“傻不傻。”他低嗤,“我是有病,但還沒病到要啃死自己的夫人。”
“當真?”
應春生被她這小心翼翼地窩囊勁兒氣笑了:“你那股子蠻橫勁呢?我弄疼了你,大可一巴掌打過來叫我清醒。”
“我哪裡捨得打你......”
“沒打過?”應春生垂眸凝著她,“我答應與你成親,不是要你嫁過來受委屈的。”
林盡染好半晌沒聲。
應春生察覺肩頭溼了一片,蹙眉,掰起她腦袋,看到一張淚流滿面的臉。
沉聲道:“哭什麼?方才弄疼你了?”
她搖頭。
“那是嚇到你了?”
她重新抱住應春生的脖頸,緊緊地,在人肩頭撒嬌:“你就是世上最好的應春生。”
他無言,片刻後啟聲:“這不過是為人夫應該做的,你這樣傻,若嫁的旁人,不知要被如何欺負去。”
可不是要挨欺負,那樣的要求都能妥協,哪日被折騰死都沒地伸冤。
“才不會呢,只因是你我才妥協,換人來,我已經先咬得他滿臉血了。”
應春生沒說話。
林盡染微微鬆手,看著他:“那你呢?娶的若是旁人,亦會事事順從她,待她溫柔待她好麼?”
應春生只擦去她的眼淚,淡聲說:“問這樣的話無不無聊?”
“我想知道嘛。”
他平靜道:“我這輩子,除了你,總歸不會再有旁人了。”
...
晚膳時,張奉和花朝眼觀鼻鼻觀心,全然當白日聽到的活春宮拋之腦後。
林聲瀟送來一封信,問林盡染可好。
應春生瞧見了,慢條斯理地夾著菜:“明日就要回門,他何至於寫封信來。”
林盡染說:“關心我嘛,他從小到大待我這個姐姐是真心實意的好。”
“信裡寫什麼?”
林盡染看了他一眼:“就是一些問候呀。”
“我看看。”
林盡染心中有些奇怪,但還是遞過去,他放下筷子,面無表情地看完,的確如她所言,便又遞了回來。
林盡染沒過多往心裡去,開始吃東西:“瀟兒兒時你見過的,三四歲時跟在我屁股後頭跑,你還給過他糖呢。”
“嗯。”
林盡染想起趣事:“我同你講,瀟兒四歲時曾偷偷拿個剪子如廁,在那兒比劃,被娘看到,問他要做什麼,他說要剪了送阿姐,因為阿姐沒有,樂死我了。”
應春生嘴角一抽,給出評價:“令弟是個性情中人。”
“他現在也是你的弟弟。”
“那你去問問,他如今願不願意剪下來送我這個姐夫。”
林盡染一口湯險些沒嗆到,實在沒想到應春生會拿自己的殘缺玩笑,小心地看了眼他的神色,好在並無異樣。
應春生也發覺她的反應,淡淡道:“你無需如此,我沒那樣脆弱,早就接受這副殘缺的身子了。”
“好。”
氣氛驟然冷卻,誰都沒有再說話。
...
天色暗下,林盡染還在沐浴,應春生先沐浴完出來,走到廊下,懶懶坐在椅子上擦頭髮吹晚風。
張奉抱著這兩日堆積的事務來:“主子,今夜許是要忙一會兒了。”
應春生看都沒看:“一幫子糟蹋米糧的廢物,喘氣兒都嫌佔地方。”
張奉立即跪下:“回主子,實在是沒您的批紅,底下人做事都束手束腳,不敢做主。”
應春生很不痛快:“白日怎不送來。”
張奉冷汗直流,其實就是白日送來的,只是那會兒書房裡正發生不可言說之事,他不敢敲門,一摞摞到現在,但嘴上還是說:“噯,奴才定回去罰他們。”
應春生揉揉眉心,想到明日要早些回門,這片刻愜意是沒了,一甩帕子不耐地往書房走。
張奉被砸一臉,連忙起身跟上。
他習慣了,應春生不想處理事務時會很暴躁,罵人都是小事,不找人洩憤已經很收斂了。
可惜夫人不在,不然應春生可能連罵人都能省了。
林盡染沐浴完回到寢屋,得知應春生在書房,便讓人送了盞暖身子的湯茶和點心過去。
她拉著花朝在院子裡拿著白日畫的圖紙比劃,探討如何才能改得漂亮。
院子裡掛著幾盞燈籠,等月亮冒頭灑下月光,顯得靜謐祥和。
突然,林盡染輕呼一聲,反手拍死一隻趴在手背上的蚊蟲:“這院子蚊蟲沒驅好呀,府上人都怎麼辦事的。”
她記得應春生愛坐廊下椅子上賞月亮,怕不是在那喂蚊子的。
院子離書房不遠,他在裡頭,想來也會有蚊蟲飛進去,想到這個她莫名來氣。
堂堂司禮監掌印,惡名在外,誰知道在府上會被蚊蟲欺負了去。
花朝連忙跑去拿藥膏,林盡染看著手上鼓起的小包,來了氣:“讓管事把負責驅蚊蟲的下人叫來,我倒要問問,這差事是怎麼當的。”
沒一會兒,書房飄進一股濃重的艾草味。
不好聞,應春生煩得摔了筆:“誰在外面燒東西,叫他滾遠點!”
張奉連忙出去看,煙霧繚繞中,看不清來人,便斥了句:“誰在那燒東西,滾遠.......”
話到一半,看到兩個女子的身影在其中,他連忙噤聲,灰溜溜回去同應春生道:“回主子,是夫人在讓人燻蚊蟲。”
應春生一時有氣沒處撒,深呼吸,撿起筆,唰唰唰地像是要把什麼情緒碾碎在字裡行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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