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嫁宦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60章 如何是好

林盡染聽著應春生指桑罵槐,再看張奉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連忙擺手讓人退下。

張奉如蒙大赦,應春生卻沒了出氣口,冷冷瞥了眼林盡染,她今日穿著杏色金錦裙,裙襬繡花點綴,端莊又清雅。

他掐著嗓子冷笑說:“衣裳多得很,咱家沒瞧過的新樣式倒叫外頭的閒人先賞了去,這杏花繡得張狂,再不管教,怕是要伸到別人家牆頭了。”

林盡染低頭看了看裙襬,再看著冒酸水的某位大人,忍笑湊近:“那應大人是要修剪枝杈,還是任它生長?”

應春生被她話裡的試探激得眸色一沉,抬腳踹向桌角。

茶盞叮噹亂響,潑出的茶水在紫檀木上洇開深色。

“林盡染,你當真覺得咱家非你不可,連紅杏出牆都能容得?”

她閒適地背起手:“誰要出牆?我不過尋個合適的商隊互惠互利......”

應春生抓起桌上她常用的青玉茶盞,不知在同誰較勁,指尖發白:“你讓他喝的什麼?雨前龍井?”

林盡染伸手按住他發顫的手腕,就著這個姿勢將茶盞湊到唇邊飲盡,杏花廣袖滑落,露出截雪白小臂。

喝完,將空盞倒扣在案:“茉莉香片罷了,應春生,你當我是什麼人,縱拿你最愛的龍井待客,你也不該如此計較才是。”

三言兩語就讓應春生的火氣一點點冷卻下來,她毫不心虛,顯得他無理取鬧。

應春生聽見祁舟行的話了,或許不止祁舟行,很多人都在心中百思不得其解,除去他的“逼迫”,林盡染挑挑揀揀那幾年為何不選擇嫁給更為優秀的世家公子,最後卻落到他一個閹人頭上。

他承認自己卑劣脆弱的自尊屢屢被觸碰,方才並不想那樣輕易放祁舟行走,不過是想給林盡染體面,鬧得難看對她不好,畢竟她都用那樣乖順的目光看他了,必然是知道他心中不痛快的。

可此時為何沒有縱著他哄一鬨他?她不是愛自己嗎?

應春生唇線緊繃,垂眸看著林盡染,冷硬的語氣有些沉悶:“你就只是這樣與我解釋嗎?”

林盡染坦然地望著他,這樣吃味的應春生她很受用,但哄他之前務必將一些話說明白。

“應春生,成親前我就同你說過,我會與人往來,今日是祁舟行,明日會是旁人,為的都是生意,我清清白白,不會做任何出格之舉,你若厭惡他們到應府,日後我就在外頭見客,你應當給予我一點信任,而不是見到個人便揣測我是不是要紅杏出牆。”

“我對你的情誼不假,但絕經不起回回都被你往最壞的方向猜,你說這些話會傷到我的心,難道我林盡染在你眼裡,當真是個會朝三暮四、見異思遷的負心人?”

應春生被她這樣直白坦蕩的目光看得喉結髮緊,他別開眼,盯著桌案上洇開的茶漬,聲音依舊硬邦邦的,卻少了幾分戾氣:“誰揣測你了?不過是瞧祁舟行看你的眼神沒半分規矩。”

林盡染見他鬆了口,牽起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過他腕間的骨節,語氣軟了些:“他是怎樣的人我清楚,我只管我的生意和利益,眼神規矩與否沒心思細究。”

“我只在意你如何想。”她頓了頓,指尖往上移,輕輕撫上應春生緊蹙的眉心,“可你總用難聽的話堵我,次數多了,我縱是有心同你解釋也會覺得累。”

應春生垂眸,想起成親那日,她在燭火下看他身子的模樣,眼裡沒有半分對他殘缺的嫌棄,只有溫柔的心疼。

那時他便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都要護著她,相信她,可到頭來,卻總忍不住用難聽的話刺她。

“我......”他喉間發澀,神色變得有些愧疚,也有些乖順,“我只是怕......”

怕她哪天醒了神,覺得跟著他委屈了自己,這些擔憂埋在心裡,說出來卻變成了尖銳的利刃。

林盡染見他這般,心裡一軟,明白了他的不安。

伸手環住應春生的腰,將臉輕輕貼在他冰涼的綢緞衣襟上,聲音輕輕地:“你待我的心思我看得見,日後我見客,若你不放心便讓張奉在一旁候著,或是你親自來瞧,都成。”

應春生輕輕回抱住她,一點點將腦袋埋入頸彎,悶聲道:“不必.......我信你。”

林盡染彎了彎眼:“那方才踹桌子的是誰?難不成應府的老鼠成精了?”

應春生耳尖微微發紅:“再胡說下次便不讓你在府上待客了。”

林盡染輕笑,拍拍他的背:“知道了我的應大人,不過是一點不值一提的小事,怎的這樣委屈呀?”

他無言。

林盡染故意逗人,偏著頭去看:“我瞧瞧是不是哭鼻子了?”

“.......林盡染!”

“呀,沒哭鼻子,我們家掌印真是有淚不輕彈的男兒郎。”

“.......”

應春生被逗得顏面全無,輕輕咬了口她的頸肉。

林盡染這才軟聲哄道:“若我真有移情別戀那日會主動告知你的,我沒提,你就不要多心,記好沒?”

“......嗯。”

他緩和神色,鬆開手,除了耳朵尖還有些紅,儼然恢復往日那張無波瀾的臉:“漕運的事我叫東廠去查了,不是叫你有事立即給我稍信麼?”

“我這不是剛知曉嘛,你怎訊息比我還快。”

應春生沒再說什麼,抬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轉身:“我去趟東廠,晚膳不必等我。”

“辛苦啦,夫君。”

林盡染乖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的步子微頓,隨即走得更快了。

他消失在視線後,林盡染笑意斂下,眉心微攏,久久盯著他離開的方向。

花朝憂心上前:“夫人,您在擔憂大人麼?”

“嗯......我方才是不是不該同他說那些?”

花朝想了想,林盡染就是這樣的性子,她不喜與人猜來猜去生了隔閡,尤其是親近的人,向來有話直言,怎會突然懷疑起自己的做法對不對呢?

林盡染低低地嘆了口氣:“或許,我該多遷就些,明知他是那般性子......”

應春生並沒有被哄好,他有些低落。

林盡染看得出來,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如果您覺得《嫁宦》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93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