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不是死活不願意退麼！”洛三牛看著兒子，有些詫異，甚至從心底裡面還有一絲惱怒，若是一開始就懂事點，同意退了束脩，事情何須變成現在這樣。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之前是娘靠著繡品支撐讓我讀書，現在娘都倒下了，就爹賺的那點錢，要給娘治病，哪裡還供得起我讀書！”
“再說，明日不是還要去服徭役麼，這錢退了，爹才能交了銀子留下來。”
“不然誰來照顧娘，爹，你這次可別有胳膊肘往外拐了，這錢你若是給你洛家老宅那邊，到時候什麼後果你知道的，到時我們娘三可就沒活路了。”
洛慶年像個小大人一般地說教，眼中全然是一種不信任。
聽的洛三牛有些無奈，到這個時候了，這個小崽子還擔心他會亂來呢。
“對的，到時，我們娘三可就得餓死了！”洛杏兒唉聲嘆氣，跟著學嘴，看著親爹的眼神，還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爹曉得的，都分家了，不會那麼糊塗，你們放心吧！”洛三牛嘆口氣，他這個做爹的實在是太失敗了。
讓孩子們如此的擔心和不信任。
“那明日，退的束脩錢明日拿回來，得先放在我的手裡，我得看著！”洛慶年很認真地盯著洛三牛。
“好好好，真不知道，我是你老子，還是你是我老子！”洛三牛都有些無奈了。
但是讓兒子沒辦法讀書這件事，本就是他虧欠了兒子，所以面對兒子的無理取鬧，他也就認了。
張氏還想說什麼的，卻被洛青青拉住了手。
等洛三牛父子幾人回到了房間。
張氏才好奇地問閨女：“閨女，其實不退也是可以的，咱們可以先借錢出去，讓他們渡過難關！”
張氏自然是看出了洛三牛來找她開口是準備做什麼的。
“娘，你傻不傻呀，還沒看出慶年堂弟的用意，這個時候三叔正是滿心愧疚的時候，那可是他們以後的活命錢，三叔不敢拿這個錢亂來的，可若是這錢是我們借出去的，那又不一樣了。”
“閨女，你是擔心你三叔會心軟？”張氏覺得應該不至於吧，今日都鬧成這個樣子了。
“那可難說，明日咱們也要說沒錢，三叔若是找你，你就訴苦，就說沒錢！”
但凡，洛三牛是個聰明點的，三嬸子也不至於做苦肉計到這個地步。
“再說，咱們手裡的錢還要多囤積些糧食呢，後邊要是真的天災，堂弟的書一時半會兒也是讀不成了，有筆錢在他們手中也是好事！”
聽洛青青這麼一解釋，張氏也點點頭，覺得是這麼個道理。
第二天天還沒亮，洛三牛早早地出了門，去了縣城書院一趟，把束脩給退了回來。
才回到村子裡，村頭的銅鑼就哐哐哐地響了起來。
只見幾個衙役敲著銅鑼，手中拿著一個名錄。
村長還有村民們已經圍攏了過去。
“餘慶村的，需要服徭役的壯丁有197人，這次每人需要服徭役30天，不願意去的，可用3兩銀子代替！”
為首的衙役一說底下的人都開始議論起來。
“什麼，之前每個壯丁也就只用服徭役20天，代工也就1兩銀子，現在居然是30天，代工卻要3兩銀子！”
村裡的幾個族老議論起來。
“一家子十幾口人，一年的收成也難剩下3兩銀子，更何況是今年，就這天氣搞不好顆粒無收，這要是拿出去3兩，這不是要全家的命！”
餘族老顫抖說著，服徭役那可比不上去扛大包，更累更苦，沒人願意自家娃去吃苦，可這也花不起這免役銀子呀。
“族老，這那是3兩的事，我家可是有3個壯丁，那就得要9兩銀子，這是要我們全家的命呀！”餘鐵頭的爹無奈得很。
原本他還想著這麼熱的天氣，就不讓孩子們遭罪了，拿出3兩銀子了事，結果今年家裡3個男丁，就要9兩銀子。
這他們怎麼拿得出來。
“哎呦，這日子是沒法過了，我家兩個男丁，這一下子就要拿6兩銀子呢！”餘婆子也在人群中哀嚎起來，這個時候已經有些後悔了。
昨日還想著就算洛三牛和他們分家了，沒人去服徭役，他們頂多是花2兩銀子了事，沒想到居然得6兩，真是虧大了。
“娘，不就是6兩麼，你拿出來不就行呢，咱們尚且困難，和咱們分家的3弟，現在怕是後悔了吧！”洛二河看到人群之中的洛三牛。
“之前說什麼都不肯去服徭役呢，現在好了，沒錢，還不得去，哼，還以為離了洛家，日子會變好過些似的，你們就看著吧，洛三牛遲早會後悔的！”
昨日洛家成了好大的笑話，餘婆子更是被人指指點點說她心狠。
“提那個白眼狼做什麼，他沒錢，也是活該，就是在做工做死了，也是他自找的！”餘婆子冷冷的看了洛三牛一眼，就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般。
洛三牛手中拿著的是兒子的5兩束脩銀子，之前餘婆子找他要10兩，其中包括的是5兩的束脩銀子，還有每個月1兩所謂譚氏孃家給洛慶年的筆墨費.
實際上那譚氏孃家根本就沒出這個錢，都是譚氏每日熬夜繡花額外賺的錢，裝作是孃家給的。
如今譚氏倒下了，洛三牛才驚覺，他們手中能動用的竟只有兒子的這5兩束脩銀子了，之前他和譚氏手中的2兩銀子，也被他給了柳大夫，買了兩個月的湯藥。
想想他是多麼不自量力，之前除了這五兩銀子，譚氏手中的2兩，竟然還動了找大嫂借錢，給他娘10兩銀子的心思。
這些錢和他有什麼關係，慶年說得對，以往都是她媳婦在養這兩個孩子。
“洛三牛！”衙役很快就喊到了洛三牛的名字。
洛三牛上前交了3兩銀子，那衙役這才將他的名字花掉，另外給了他一張憑藉。
“這個白眼狼，有錢都不給家裡……”餘婆子看到這個臉色難看極了。
“娘，這錢是慶年的束脩錢，是岳父岳母給的，並不是洛家的錢，我如何用，都和你們沒有關係！”洛三牛隻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哼，以為有個好岳家就了不起了，一年給十兩銀子你們花，現在可好了，那十兩銀子，怕是還不夠你家那傻婆娘買藥的錢吧，你就等著吧，你不聽老孃的話，你的苦日子還在後邊呢！”
餘婆子冷冷地說著，看著這個兒子就來氣，忍不住就要責備幾句。
“現在已經分家了，我過得好與不好，以後和娘沒有關係，您放心，我以後就是討飯，也不會到您門口來的！”洛三牛也是個硬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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