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奧多爾:哦呀, 原來海月葵沒跟您說過這個啊。在下還以為您一直叫她市長是因為不好直呼長輩的名字,又叫不出口具體的輩分稱呼,最後乾脆和所有人一起叫她市長。】
對方表現得平常又云淡風輕,看得中原中也血壓飆升鬼火直冒。
【費奧多爾:我直接叫她名字, 是因為我們屬於朋友關係, 不叫她名字她會覺得彆扭。】
之後費奧多爾跟中原中也解釋了一下海月葵語言方面的事。
【這個我知道, 我小的時候市長輔導過我外語】但沒想到名字這茬。
【費奧多爾:所以, 您要跟在下結為同盟嗎?】
“……”
手懸停在手機上方, 中原中也不由眯起眼睛盯著螢幕, 細細盤算起來。
聽起來確實是很不錯的合作物件,他提供便利,對方幫海月葵彌補他不能長久陪伴的遺憾,還能儘快將海月葵帶離他的逝去產生的陰影,好像是各取所需又天然同盟的關係。
但是, 中原中也不能確定, 對方是真向著海月葵還是為了利益啊。
畢竟還有一種人, 不把自身的死亡當回事, 又或者自身的死亡也是計劃的一環。比如福地櫻痴。
而且這魔人是真的有口皆碑啊!
……要問問太宰治那傢伙嗎?這方面還是他比較擅長。
【費奧多爾:在下並不推薦您去找三刻構想的人,尤其是向太宰先生詢問建議哦。人類的本性就是惡的, 他們不會站在您的位置為您考慮, 只會跟您說對他們有利的話。】
中原中也輕“嘖”一聲,心想這費奧多爾被討厭真一點不冤。
無他, 費奧多爾此人, 能精準預測到別人心裡在想什麼也就罷了,他還舞到正主臉上大剌剌說出來!誰會喜歡這種人啊!
好在中原中也是個寬容的孩子,費奧多爾說得也確實是他有所顧慮的。他知道那些傢伙為了利益有多瘋,被他們知道費奧多爾向自己發組隊邀請, 還指不定會發什麼癲呢。
正斟酌著要再試探費奧多爾一下,又一個新的聊天框彈出來了。
【青花魚:中也,別相信魔人】
【費奧多爾:太宰先生這個時候跟您聯絡上了吧?】
幾乎是同時。
中原中也:“……”
這麼討厭的傢伙足足有兩個!!!
*
之後兩個討厭的傢伙隔著中原中也展開了一場隔空罵戰。
【費奧多爾:您跟太宰先生說,“我可是大學生,你不許跟我哇啦哇啦!”。】
學歷歧視的風還是吹到了港口嘿手黨。
【青花魚:你告訴費奧多爾,“你身上體現不出半點市長朋友的優點,僅僅是一副陰險狡詐的樣子,貌似鼠條的陰謀家,恃強凌弱,自我主義中心、野蠻暴力。看你駝背的照片,原來是個不起眼的死宅,看起來像棵頂著塊布的歪脖子樹”】
我在外貌歧視很想你。
【費奧多爾:跟他說,“要知道,你只是用悲觀失望來毀滅自己;你沒有耐性,也缺乏勇氣”。】
小死崽子,說得跟你很棒棒一樣,整天想自殺矯情個什麼勁啊,有本事像我一樣做出行動改變這個垃圾世界啊。還是吃太飽了。
【青花魚:告訴他,“不要再隨便參加市長的生活,讓自己丟人了。雖然不討人喜歡,沒有面對市長自慚形穢的自知之明,還十年如一日地說別人的壞話,恥笑別人,狂妄自大,我認為這才是最不能交付信任、允許接觸市長的人。為了勝利,不惜使用一切卑鄙的手段。”】
老東西,能不能對自己有點自知之明啊,想想你乾的事,哪來那麼大臉賴在市長身邊不走的!中也你別聽他瞎逼逼!
【費奧多爾:受過教育的青年們由於無聊,都沉湎於不可實現的夢境和幻想之中,他們被各種理論所迷惑,變成了理論上的殘廢者。於是他就想死了,同時卻又活著,一舉兩得。】
還在嘲諷太宰治光抑鬱不幹實事。
【青花魚:我真搞不明白,做人怎麼會如此大言不慚呢?如將一般的理想者比作象棋,那傢伙做的實事頂多算得上是擺殘局,最後被將死,不被任何他愛的世人記住、理解,真是消遣藝術的典型啊。要知道,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是愚昧者,愚昧者連幸福都會害怕,碰到棉花都會受傷,有時還被幸福所傷】
說得很你乾的實事很好一樣,你也不看看這個世界上誰能接受你的想法,小心最後打出“上帝被民眾處死”的結局 。
【費奧多爾:人最害怕的是什麼呢?他們最害怕的是新的步子,自己的新想法。開頭哭哭啼啼,後來就習以為常了。人這種卑鄙的東西,對什麼都會習慣的!】
也沒見著人類不習慣海月葵的存在啊,現在不都成了她的麥當勞?所以說人對什麼都會習慣的!
之後兩個腦子不知道怎麼長的傢伙——也不知道怎麼隔空對上的話,可能這就是中原中也尚且不能理解的絕對意義上的的強者吧——從天之南一路撕到海之角,從百草園吵到三味書屋,一路火花帶閃電,火藥味濃得點根火柴都能引發爆炸,可謂是精彩極啦!
而他們的精彩與中原中也無關,人的悲歡並不相通,中原中也只覺得他們吵鬧。
夾在中間左右為男的中原中也,在叮叮咚咚的訊息提示音中眼神逐漸放空,思維昇華,開始思考今晚學校食堂吃哪家。
他看似人還坐在手機前,老實坐宿舍床上,實際上心早就飛到學校食堂了。
直到突然的安靜,將他到處飛的魂喚回來。
只見兩人異聊天框同訊息:【所以中也你聽誰的?】
好好好,到底還是衝著他來了。
中原中也選擇誰的也不聽,他秉持著一貫的“遇事不決釜底抽薪”原則,將跟兩人的聊天記錄通通轉發給了話題中心魚海月葵當事魚本魚。
並配上文字:【市長你別裝死看戲了,你可都改了罷!快來端端水,不然小心你後院走水嘍!】
然後給兩個夾擊他的見人統一發訊息:【我把你們的意見都轉發給市長了,讓她決定我的撫養權歸誰吧】
呵,別以為他不知道,都來為難他是因為他們不敢去惹乎海月葵本魚,兩個欺軟怕硬只會捏軟柿子的見人!
中原中也冷笑。
被海月葵收養多年,他從海月葵身上學會了一個很珍貴的品質:公平。
所以他在這方面只辦三件事,那就是公平,公平,還是他爹的公平!
——嘰裡咕嚕。管你魚的鼠的老的少的,通通面對疾風,跟海月葵的魚魚拳說去吧!
兩人:【???】
【!!!】
身處同一棟房子不同房間的兩人大驚失色!
這是可以轉發的嗎?!
*
看了聊天記錄的海月葵沒說啥,只是準點招呼兩個人吃飯。
當時霓虹政府建海月葵的居所的時候,選擇的那個年代最受歡迎的樣式。房子的構造是那種偏西式的小洋房,整體比人類的普遍尺寸等比例放大一倍,餐廳和廚房在客廳旁邊,都在一樓,臥室之類的安排在二樓。
兩人從二樓下來,穿過客廳到達餐廳的時候,海月葵已經等在長桌前了。
看得出海月葵基本上不在家裡吃飯,這裡的桌子椅子吊燈花瓶都還很新,也就這幾天因為費奧多爾來借住而沾了點人氣。
兩人看似若無其事,實則從頭到尾視線對都沒對上的坐下。
“聽說人類喜歡生吃三文魚?”海月葵向兩人示意了一下桌子中央擺著的,一大盤處理好的三文魚,色澤鮮亮,飽滿有彈性,光看著就知道很新鮮。
從紅白條紋差不多厚的情況來看,這條深海大肥豬平時是都不遊的,想必一口下去能讓人滿口醇香。
太宰治作為生食經驗豐富的霓虹人,用公刀給自己切一塊放盤子裡裹著芥末就吃了,看錶情應該是覺得味道不錯的。
俄羅斯人費奧多爾遲疑了一下,好在他活得夠久又樂於嘗試新事物,生三文魚他也吃過,雖然算不上喜歡,但也切了一小塊。
海月葵的目光落在費奧多爾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不喜歡嗎?”
“……倒也還好。”費奧多爾嚥下嘴裡的魚肉。“只是有些吃不慣吧。”
“你們人類的口味真複雜。”她話尾語調下降,抱怨一樣地跟費奧多爾說著。“人類的食物多種多樣且符合人體需要,所以你們可以嚐出各種各樣的味道,每個人的口味傾向也有差別。而魚只能吃情緒,分不出具體的味道,只能說得出好吃與不好吃。”
聽到這話的兩人頓了頓。
費奧多爾溫聲:“人類在缺乏能量的時候一般都是會覺得蛋白質和脂肪類好吃,那是因為人體在那個時候需要。您分出情緒好不好吃,其實也是看您的身體需要吧?從這方面來看,人類和您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話是這麼說……其實魚最煩惱的是不能與你們人類共情,從而平衡好你們的需求,及時發現你們的小情緒。”海月葵嘆氣。“而你們就算是吃到了不喜歡的東西,也會強顏歡笑著說還好。明明散發的情緒達不到平時攝取能量的正向情緒高度。”
費奧多爾不說話了。
海月葵卻沒放過他。她的指責很柔軟。“費佳,你宣稱要陪伴魚很長一段時間,還能幫助魚提前走出中也逝去的陰影。但你的陪伴是勉強自己一昧迎合魚嗎?如果是的話,那可是一段很長的時間,這樣下去是很容易出事的。”
“魚不是人類,不懂人類的含蓄、複雜,你不說的話魚就總是讀不懂你的心思,這並不是良性的關係迴圈。就算是朋友,我們之間也是存在思維差異的,需要不斷交流磨合的。”
“魚只知道愛要大方表達,不喜歡的東西就拒絕,如果有所猶豫那就順其自然,壞事發生了那就坦然接受。世界的風雨不會因為躲避就落不到身上,不如敞開懷抱直面一切。就像魚坦然接受了中也會很快離開卻沒有選擇疏遠中也,也接受了原本不想深度結緣的你一樣。”
海月葵徐徐道。
“所以你不用有所遲疑,有什麼話直接跟魚說就好。不論你是什麼樣的人,魚都已經跟你建立了朋友關係了。”
“……但您能這麼瀟灑是因為您自身足夠強大,所以不需要擔心後果。”費奧多爾輕聲反駁道。“人類會出於各種各樣的顧慮選擇自己討厭的東西,做不到您這樣的瀟灑。”
這回答讓海月葵沉吟了片刻。“所以,究其原因是魚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嗎?”
費奧多爾又不說話了。
但海月葵已經知道了癥結所在。她看看費奧多爾,一盤費奧多爾常吃的煎肉排在他隔壁餐位上現形,海月葵示意讓他吃那個。
這大概就是網友和現實朋友的各有各的頭禿吧。好在費奧多爾能活得久一些,她有時間能慢慢跟他相處。
然後不再理會費奧多爾的反應,給他點空間。她轉向了需要她急性子一點的那個。
海月葵撐著下巴,慢悠悠開口:“三文魚應該合你的口味吧?魚特意挑的最不會出錯的霓虹口味菜。”
好好好,還是衝著他來了。但是怎麼這麼和善?
剛才全程沒敢吱聲的太宰治咬著魚肉,小心翼翼地瞅她,一時都不太敢動作大一點的咀嚼了。
輝煌吊燈下的海月葵被蒙上了一層溫馨的濾鏡,眉眼彎彎,整條魚都在閃閃發光一樣。
然而太宰治卻幻視:頭頂吊燈猛然砸落在海月葵的位置上,玻璃碎片飛濺,亮堂的餐廳瞬間漆黑一片。黑暗中,一雙閃著紅光的眼睛在沒人發現的角落對餐廳內的所有人虎視眈眈……
停之停之,走錯片場了,市長不是什麼恐怖遊戲boss!
定定神,海月葵仍然在等著自己的回答。太宰治:“如果是螃蟹的話我會更喜歡。”
“所以今天是三文魚。”海月葵對他露出個小小的微笑。“魚確實是橫濱的市長,但魚不可能顧得上所有人的需求,大部分人都是在接受基準線的食物。”
“你懂魚的意思吧?”
“懂的市長,我懂的。”太宰治頗為無奈應道。“我知道,您是想承諾,您會好好當橫濱市長、相對別人更加照顧到橫濱的利益,雖然會有部分的不如意,但總體都會更加考慮到我們的口味,讓我們安心。”
海月葵滿意點頭。“跟聰明小孩說話就是輕鬆。”
太宰治笑了兩聲,默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他尋思費奧多爾也不傻啊,那怎麼跟費奧多爾說話就是溫聲細語的引導,到他這裡就是老登暴君式的吩咐和讓他猜、不要他覺得只要她覺得了?
這就是對待短命種的態度?反正都像韭菜一樣一茬一茬快得很,跟他們沒有細說的必要只要安排得明明白白就行了?就像對待中原中也和費奧多爾的區別?
偏心!這是紅果果的偏心!
唉,老登,唉!
被認為被偏心的費奧多爾可不這麼想。
就這樣揹負著人類的期待,擺出一副予取予求的樣子,還好好安排好了一切,不把人類的腹誹揣測放在心上,還有比這更明晃晃的偏心嗎?
橫濱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恰在此時,彷彿聽到他的心聲一樣,太宰治抬頭,兩人出房間後第一次對上視線。
太宰治用眼神完美表達出了他的意思: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費奧多爾回以眼神:算了,跟你們短命的說不通。
哼!
兩人齊齊別過臉去。
果然他們兩個處不來!
*
“對了,魚的痛車要到了。”
吃得差不多了,海月葵興沖沖地提起件事。“是和保時捷聯名的初音未來痛車,魚從海底打撈出個德國的文物,拿去跟保時捷總部換的。”
“他們說還有送貨□□呢!明天就到了!”
兩人尋思就算沒有送貨□□,看單主是您那也有了啊。
他們以為自己接受的是誰的訂單?
海月葵興沖沖:“魚到手先在街上溜幾天,然後等中也放假,魚就叫上中也玩!”
“魚要好好溜溜痛車!開遍漫展!”
那廂海月葵還在興致勃勃地暢想未來,太宰治和費奧多爾卻想起了橫濱現在的治安和普遍道德水準問題。
海月葵跟著她的車還好,不跟的話,粉色的痛車真的能安然無恙嗎?
光開在路上,被沒素質男司機別車就是個問題啊……
作者有話說:
文案回收倒計時!
差點忘了說了,陀總和噠宰隔空罵戰那裡,我引用了三次陀翁和三次太宰先生的罵人句子,有一說一,就個人感覺而言,陀翁確實是罵人更勁一點啊(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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