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最近在網上某論壇撈到了一個精通橫濱市長魚性的男講師。
在意“精通橫濱市長魚性”這點的原因大家懂得都懂不再贅述。今天重點是, 這天下英雄如過江之卿，弗朗西斯又是何等人物，他又為什麼能對此人給出一個夯級的評價呢？
這就要從弗朗西斯上班摸魚的時候講起了。
其實弗朗西斯也不想摸魚的，但這不是人類的惰性麼, 而且他可是為自己打工, 又忙了一上午了, 摸一下怎麼了！
快速完成自我說服, 弗朗西斯心安理得地拿起手機, 又沒那麼心安理得地切進了某個隱蔽的論壇, 選擇半工作半摸魚。
論壇裡全是全地球人類對海月葵的各種揣測分析小作文，除了被討論的海月葵本魚，有點實力的應該差不多都在裡面了吧。
熟練地划走幾個不感興趣的夢向乙向cp向發癲向上香向，刷新出來想要的分析向腦洞討論向，可也都沒什麼有新意的東西。正當弗朗西斯打算今天就到這裡免得被網際網路腐蝕了腦子時, 系統給他推送了一條瀏覽量極低的帖子, 一看就是限流嚴重。
標題:【理性探討, 那位當年放出去的那番話, 為什麼能如此簡單有效】
帖子內容從淺表的挨個字日譯英解讀分析，到深入的由此觀之海月葵性格云云, 最後又根據海月葵的某些知名行為, 放出結論：【這就是當代黃巢·人外版！】
不知不覺坐直了看的弗朗西斯只覺一聲驚雷於腦中乍響，對此貼驚為天人！
此貼的內容有部分屬於市面上的大眾猜測, 但其中小部分卻是市面上沒見過的, 極大地開拓了思路，並完美合上了部分邏輯不通的部分，雖然字裡行間仍有些青澀，但其絕對是個適配的人才！
有種說法是, 其實每個人都有一種天賦，只是大多數人不知道自己有這個天賦而且沒趕上時代，就像古代農民說不定會有彈鋼琴的天賦一樣。此貼主大概也是如此吧。
火速翻完貼主其他分析貼，弗朗西斯仍意猶未盡，於是他選擇私信貼主，大意是招攬貼主為自己的員工，待遇好商量。
對方可能是正好有空吧，回得非常迅速，雖然婉拒了他的boss直聘，但表示可以做每單交付分明的線上分析員，並報了一個有零有整的單價。
習慣性搞清楚交易物件所有要求細節的弗朗西斯：【請問，這個價格是有什麼特殊內情嗎？】
作為美國大資本家，弗朗西斯合作過的人不論是奇行種還是沙茶，都五花八門應有盡有，完全可以表面雲淡風輕八風不動實則自豪說一句“我什麼沒見過”，什麼奇葩內情神人事蹟都不能讓他動一下眉毛了，現在的他只是一昧警惕多考慮幾分免得傷了利益，關注每個細節。
本以為對方是什麼有特殊數字愛好/宗教信仰/個人獨創密碼等等等等，如果是特殊情況他問清楚了也能避免以後不小心犯了人家的忌諱，減少合作不愉快的風險，結果沒想到對方的第一反應是：【是我要得多了嗎？】
弗朗西斯不自覺擰起眉心。
不，實際上並不多，甚至比市場價還要便宜一些，但莫名讓人有些不太舒服。
當然，弗朗西斯沒有上趕著給乙方送錢的興趣，他正要糊弄過去這一點，對方又發來了訊息。
【對不起，我實在有點貪心。】對方非常卑微。【但是求求您了，這個數目剛好夠我爸爸買一瓶進口藥，能讓我稍微鬆口氣，省出來的那份兼職時間剛好能夠讓我完成您的一份單子。】
像是怕他不信一樣，還拍了病例單和收入證明過來。
女兒正患重病在治療的弗朗西斯愣住了。
不由得又翻了翻對方那些堪稱是一針見血字字珠璣的分析，如此優秀的人才也會落魄到這種境地嗎？
唉，命運，唉，資本，唉！
人啊，本質還是慕強的。
如果對面實力一般般，那弗朗西斯根本不會有什麼感覺，畢竟這個世界上的可憐人多了去了，他要真那麼感性怎麼不去醫院蹲著挨個幫著付錢呢。
但對面如果是這種水平卻又在吃苦的話……樂於收集人才的弗朗西斯心裡頓時就多了一些難言的情緒，大概就像貓奴看到賽級純血布偶流浪、為了一口吃的拼命討好人類吧。
俗稱那股救風塵的衝動一下子就湧上來了。
——對面親人病重，他女兒也病重，他們兩個惺惺相惜，此為一勝；對面最缺錢，他最不缺錢，彼此互補簡直就是天生的老闆和員工，此為二勝；對面被限流嚴重無人賞識，只有他弗朗西斯刷到了對方還有力扶持，更是說明這就是天時地利人和，此為三勝。
總結，這就是上帝派來跟他組隊的人才啊！不收簡直不是人！
好了，對面現在已經是他的員工了，四捨五入就是他的財產，他有義務保護對面！
弗朗西斯：【您真的不考慮做我的全職員工嗎？我這邊有更先進的醫療裝置，能夠更好地治療您父親的病】
【很感謝您的盛情邀請，但抱歉，還是不了吧。】對面堅持道。【醫生說我爸爸就算治好病也已經沒多少日子好活了，我現在更想要能好好陪陪他，減輕他的痛苦。】
【而且您給的價格真的很高了，實在惶恐。鞠躬jpg.】
那好吧。弗朗西斯能理解，如果他女兒的病也治不好的話，他大概也更希望能多陪在女兒身邊……呸呸呸！他女兒的病一定能治好！他可是幾乎把所有財產都開放給手裡的頂級私人醫院，還在這裡日夜不休地加班賺錢了！
弗朗西斯的異能力是燃燒金錢獲得實力，金錢在俗世也同樣能解決近乎百分之九十九的煩惱，金錢帶給他的是近乎無所不能的信任感，好像掌握了金錢便能夠無所不能了一般。
同樣的，在此時，弗朗西斯仍在信任著金錢，就像他信任著自己的異能力本身一樣。他相信只要他有足夠的錢，女兒的病就能得到好轉，只要他有錢，他總能讓看中的人才完全為他效力。
於是弗朗西斯招呼手底下的網路技術人員：“把這個人的帖子通通限流，讓他的帖子除了防止太假刷幾個瀏覽資料的機器人，只推送給我。”
“好的boss。”
唉呀。下完令後弗朗西斯感慨：真是隻有他能賞識對面的人才啊，這個該死的人才會被埋沒的世界！
*
“給其他勢力量身打造的殺豬盤也傳送過去了，目前一切都很順利……嗯？”
太宰治聞聲湊過來：“怎麼了？出意外了？”
“不，不算意外，也屬於情理之內吧。”費奧多爾神色有些奇異，想了想，乾脆將電腦頁面轉向太宰治。“我本來把這個賬號發的帖子只精準推送給工會首領的，然而就在剛才，一個駭客又對我這個賬號進行了操作，讓這個賬號的帖子限流並僅精準推送給工會首領。”俄羅斯套娃了屬於是。
“啊這。”太宰治的神色也奇異了起來。“這大概、這大概就是人類的劣根性吧。”
“所以我說，人類的本性就是惡的啊。”費奧多爾哼笑。“看上了某個落魄人才，便讓那個人才除了他再也找不到別的救命稻草，這樣人才就只能來投奔他了。真是底層邏輯普遍的操作。”
太宰治瞅瞅他，尋思費奧多爾之前給自己出的、關於怎麼讓對自己愛答不理的女性感興趣的建議，底層邏輯好像也是這樣啊，費奧多爾也沒資格這麼吐槽人家弗朗西斯吧，真是一如既往地雙標得明明白白。
但為了兩人之間脆弱的合作關係能夠繼續維持下去，太宰治沒吱聲。
是的，對於現在全世界都在對海月葵虎視眈眈的情況，兩人統一意見認為正面硬剛非常划不來，還是經典的合縱兩橫套公式最有價效比。
於是，他們合作，給所有說的上名字的勢力，挨個量身精心打造了，殺豬盤。
有句話說得好啊，會不會被騙不是智商問題，越聰明的人反而更自負更容易被騙，沒被騙到的也只是沒遇見屬於他的殺豬盤而已！
“幹什麼呢你們兩個？”
海月葵一回來就發現兩個人擠在一個書房嘀嘀咕咕，驚訝兩人關係怎麼突然這麼好了，便過來看看。
一進屋，入目的就是滿桌紙堆和支起來的畫得鬼畫符的小黑板，地上還到處扔著各種書啊紙團啊筆之類的。聽到她動靜的兩人從紙堆後面一左一右探出頭來，各自臉上都沾了沒擦乾淨的墨水，嘴角眼圈多了淤青，衣服也都有些皺巴。
海月葵遲疑：“你們兩個在書房上演全武行呢？”
“誰贏了？”她好奇。
費奧多爾回答她：“我們剛才在商量事情，中途產生了一點小小的分歧，就稍微談了談。最後選擇折中處理。”
太宰治則興高采烈對她招手，眼睛亮晶晶的，活脫脫地一隻招財貓：“市長你來得正好，快快快！來分錢！”
海月葵：“？”
這倆人又給她整了個什麼大活？
費奧多爾不語，只是滑鼠一點，電腦一轉，一大串收賬記錄就被拉了出來，最終彙總成了一個龐大的數額。
“這是我們靠賣您賺的錢，分您七成。”太宰治直言不諱。
海月葵：“？？？”
下意識摸摸自己，沒少部件啊。
太宰治仍在繼續：“而且這只是初期回本！我們預計，還能再賣一個億！”
“美金！”他特意補充，充滿信念感地握拳，身後彷彿展開了星辰大海！
海月葵：“……刑法第幾頁？還是幾頁刑法？”
“只是一點賣方市場的小手段罷了，都是你情我願心照不宣的。”費奧多爾矜持。然後催促：“快，你再提供點你的一些心理路程，或者一點似是而非的選擇傾向，我們再騙一波！”
“……不是，等等。”
海月葵叫停。“什麼亂七八糟的，就沒人跟魚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
太宰治和費奧多爾知道，萬事萬物有得就有舍，他們想要站著把海月葵套路了讓她配合他們，還要保證感情不會被消磨，那不可避免地，就得告訴海月葵水平面以上的真相。
費奧多爾:“海月葵，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什麼嗎？”
書房的位置比較背光，哪怕是白天，太陽光也是隻停留在窗戶附近、投出一小片扇狀白光的，而也是這一小片的光對比得室內格外陰涼，讓費奧多爾蒼白的臉被電腦螢幕微弱的光映得青藍，眼白髮綠。
“停之停之，”海月葵嫌棄:“你說過的話那可多了，別整天跟姐妹謎語人，大大方方的行吧，少點套路多點真誠。”
“……”費奧多爾:“全世界都想咬你這塊肥肉一口，那個。”
“哦那個啊，原來你們是因為送痛車的那兩個人透露的情報在焦慮啊。”
嗯就知道她不care……嗯？！
兩人頗為意外地看向海月葵。“您知道？！”
海月葵敷衍:“嗯嗯魚知道魚都看在眼裡，然後呢？”
默默調整了一下細枝末節處對海月葵的認知，太宰治接上:“所以我們在想辦法儘可能避免其他勢力聯合起來圍剿橫濱，這是我們橫濱人類為了守護橫濱所做的努力。”
“嗯。”海月葵眉頭微松，這就算是在她這裡過了明路了。
太宰治繼續:“然後就是更具體一點的，我們在擔心的事情。”
“我們擔心，會不會存在真的喪心病狂的人，想要利用您毀滅世界。”
“福地櫻痴不是那種人，背後還有費奧多爾盯著，所以中也沒有出事。但如果有人真的想中也出問題呢？”
“……”
海月葵雙目微斂，野獸一樣在黑暗中自動發散的紅光都暗了幾分。
福地櫻痴乾的事確實是給她提醒了，不然她也不能專門跑一趟給中原中也上個保險，還打算開個聚會把那些可能幹這事的都請過來。
但有句老話說得好啊，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啊。
而且確實是人類更加了解人類，眼前這倆更是裡面的行家。
“行。”海月葵點頭。“這專案，魚海月葵投了。”
“說吧。”
她抱臂。“需要魚配合什麼？”
……
之後海月葵瞭解了什麼叫做殺豬盤什麼叫做真正的美人計什麼叫做憂鬱的眼睛，並大為震撼。
“時機一到，我們就殺豬，串聯起各個馬甲的關係，然後就是你可信她不可信他還有個他，讓他們開啟聯軍內鬥懷疑模式！”
“之後我們就可以渾水摸魚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魚——”
“釣魚執法！用他們都偷摸收集的您的情報把他們釣進來，能抓住罪證以正當理由一網打盡！”
“呃，串聯內鬥——”
“用各個勢力拿到的情報差別為主，輔以殺豬盤美人計之間的關係恩怨，稍加引導，讓他們互相懷疑提防，從而不再團結！”
“渾水摸魚漁翁得利——”
“合縱連橫拉一波打一波！這就是帝王之術！最後豆沙嘍這天下都是朕的！”
太宰治震聲:“既然人人都急頭白臉地想要您的情報，那我們就做那個情報的壟斷商！我們要做大做強！我們要成為業內權威！”
“這樣才能保證，您的對外情報是控制在我們的手裡的！”
“好好好。”正在專注翻看兩人合力設計的殺豬盤劇本的海月葵頭都不抬，時不時連連發出“嘖嘖嘖”的感慨聲。
“不愧是精通人性的男講師，實在是太會痛擊人類的薄弱點啦！”
“哪裡哪裡。”太宰治謙虛，狀似無意道：“我看您也挺會的，您當年是怎麼跟給您維護手機的人說得？”
“哦這個不難。”海月葵仍然是頭也不抬的漫不經心道。
“將你們的虔誠交付於我，而我將會為你們的大地帶來適宜的雨水和豐收。”
她眨眨眼，回想了一下確認沒別的了。“就這樣。”
兩人卻是被震在當場。
隨後無聲對視一眼。
看來這背刺太宰君/費奧多爾的計劃還是得從長計議啊。
老登的直覺還是太可怕了！
而海月葵則想著，她要不也玩一把合縱兩橫試試？也試著留個後手？
正好她也有合適的人選。
反正人類總不會拒絕她嘛。
作者有話說：
等會兒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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