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中原中也急著做什麼事的時候, 太宰治的警惕就起來了,密切關注起中原中也他們目前所處地區的周遭來。
之後很快收到了離中原中也最近的超市遭遇不明襲擊的訊息,太宰治登時就覺得要不好了,連忙通知蘭波和附近的港口嘿手黨, 而後起身出門去找海月葵。
在海月葵門口正好和費奧多爾碰上, 兩人相視一眼心照不宣, 也沒興趣在這時候互相傷害了, 敲門得到同意後推門而入。
兩人進門時, 海月葵正躺坐在窗戶邊那張特大號藤條搖椅上, 慢悠悠地順著搖椅與地面接觸的弧形支撐軌跡,晃來晃去,頭朝向窗戶,一副快要睡著的樣子。
太宰治心頭漫上一片怪異。就像是突然發現規整的書房角落裡出現了一堆滿地亂放的書一樣,讓他覺得不和諧且驚悚極了。
這種時候, 他們兩個的態度明顯不對勁, 那麼為什麼, 隨時可以知道橫濱任何一個角落發生了什麼的海月葵還能這麼平靜呢?
他突然想起之前蘭波對海月葵的懷疑來。
本能地, 太宰治的腳步停在了門口。他輕聲試探道:“市長?”
而費奧多爾的腳步只是在門口頓了頓,很快就越過太宰治走到海月葵藤椅邊, 扒在扶手上湊近了去看她。
“海月葵?”
覆有一層盈盈藍鱗的眼皮倏然睜開, 眼球直徑明顯大於常人的紅色豎瞳冷冷睨著他。可也只是幾瞬,那雙寶石球一樣的晶體上就倒映出了他的影子。
“啊, 是費佳和太宰 啊。”
見她要支起上半身, 費奧多爾連忙順勢直起身拉開距離,免得撞她胸膛上給自己撞個腦震盪。
海月葵一副剛睡醒的樣子,伸伸懶腰打了個哈欠。“是怎麼了嗎?”
太宰治這才從門口走到她近前。“您剛才在睡覺嗎?”
“唔,剛要睡著, 就聽你們敲門,下意識讓你們進來了。”她哈欠連天得口齒都有些不清了。“好睏。”
“……抱歉,您現在還不能睡。”太宰治勉強暫且壓下心中疑慮。他沉聲道:“中也那邊,怕是要出事了。”
恰在此時,窗外正對面的方向,亮起一陣灼眼的白光,隨後就是建築傾塌的巨響。
海月葵正扭身聽他們說話,後腦勺對著窗戶,窗外的白光在那幾秒把屋內的光源都奪走了,將她的面容浸在一片漆黑裡,唯有那雙赤紅的豎瞳和包圍豎瞳的藍鱗,在黑暗中自動發出瑩瑩的光。
太宰治很確定,海月葵的表情在那幾秒之內變得非常耐人尋味,只是人類的眼睛看不清,讓他來不及去記錄揣摩,一切就都恢復了正常的樣子。
“啊。”海月葵轉頭,望向窗外,除了臉被照得透亮,其餘大片身子都覆在了淺淺的陰影下。她不鹹不淡道:“魚已經知道了。”
心中的違和感愈發不可忽視,太宰治面上毫無異色:“您不趕緊去救中也嗎?”
“中也不會有事。”
海月葵徹底從搖椅上站起來,她腳尖換了個方向,轉為正面朝向兩人,高大的身軀投下的影子將兩人罩住,兩人這才後知後覺她身上穿的不是居家睡衣,而是出門穿的襯衫和長褲。
海月葵道:“你們可以救下他。現在你們該行動了。”
一股涼意躥上太宰治的脊背。
電光石火間,屋裡的兩個聰明人想明白了一切。
“原來如此。”
太宰治輕笑一聲,緊緊盯住海月葵。“您是故意引導我和費奧多爾互相牽制的,這樣我們就都不能來打擾您要做的事了,畢竟我們兩個都是麻煩傢伙。”
“那些外國勢力那邊,也是我們兩個按住的。”費奧多爾徐徐用俄語補充道,語氣頗有些感慨。“對你來說,不管是我們兩個主動把自己放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還是主動去把那些外國勢力控制在一定範圍內,甚至後面的蘭波組局,一舉將我們兩個、三刻構想以及其他所有勢力囊括在內,都是天時地利人和吧。”
他攤攤手:“真沒辦法,這就是神想要神得到。”
海月葵卻是搖頭。“首先,魚不是神,魚只是魚自己,這一點唯獨不想被你這麼說。其次,並不是魚想要魚得到。”
她的喉間發出一聲又悶又快的笑聲,戲謔的眼神下放到兩人身上。“是你們想要,魚得到。”
“你們為了各自的慾望套路魚,那當然就要為之付出點什麼,魚就能得到點什麼,這是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嗎?”
太宰治指尖一顫。
他想起來了,海月葵向來是循規蹈矩地與所有人做出交易,不管是當時救回織田作之助,還是費奧多爾最初得以落戶橫濱,以及後面各種勢力進入橫濱後的動作,更遠甚至能追溯到她用雨水和人類交易供奉……通通都是在循規蹈矩地與人類明碼標價做交易。
她看似在用武力吩咐人類,實際全部都是有來有往的交易,這也是所有人都想得到她青睞的原因之一——神切實存在於此,對她有付出就能得到回報,如此令人沉迷。
太宰治只能問道:“您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要守護橫濱100年?為什麼要對橫濱這麼好?為什麼要對中也、為什麼要給予中也那樣的愛,現在卻又把他置於危險的境地?”
他執拗地仰頭看著海月葵,不想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都是為了您的某個目標嗎?因為您也是生物,基因也具有自私的本能嗎?”
目睹太宰治的狀態,費奧多爾慢慢擰起眉心。
“魚也是生物,當然具有基因自私的本能。”海月葵一如既往地寬和道。“但你為什麼首先想到的是自私呢?”
太宰治哽住了,瞪大眼不作聲。
“因為你害怕魚的愛是假的,患得患失的青春期敏感孩子。”海月葵乾脆替他說出來。“可你既然得到了,感受到了,併為之動容了,就沒必要懷疑是真是假,對你有用、達成了真的效果,那它就是真的。”所以她真的不懂人類。“吃進肚子裡的才是自己的,管飽才是硬道理,不是嗎?”
她歪歪頭,對他笑道:“現在你覺得,魚的愛是假的嗎?”
太宰治張張嘴,還是說不出話來。他臉上的繃帶有些凌亂了,襯著發白的瘦臉,愈發顯得脆弱無助了。
看他這幅樣子,海月葵有點心軟,怎麼說都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嘛。而孩子總是有特權的。
於是海月葵向太宰治的方向前進幾步,越過中間的費奧多爾,走到太宰治面前半蹲下來與他平視,伸出大手摸摸他的發頂。
“也可以稱之為自私吧。每個存在都有自己的目標,有自己的事要做,魚也是,你們都是。”
“好孩子。”她對太宰治道。
“別怕。”
她像是每次離開橫濱一段時間之前,都會對橫濱人說的安撫話一樣,安撫著太宰治。
*
太宰治和費奧多爾順著海月葵的意思,去救中原中也了。
臨走前,費奧多爾回頭看了海月葵一眼,馬上又轉頭離開了。海月葵透過他的情緒聞出來他是在生氣,想著等忙完再好好哄哄好姐妹,她們之間還有很多時間,她可以慢慢把所有的一切告訴他。
冥冥之中的預感像是條線一樣,指引著海月葵向前走,這種預感隨著距離的拉進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
鮫人的直覺向來極準,預感也總是向海月葵或是預警或是指引。
海月葵預感,她將會在最近一段時日,在成年任務途中,得到種族上的更進一步。
最終,她停下腳步,身側是前陸軍異能研究基地留下的巨坑。
“一直想跟您見面,現在是終於見到了,鮫人閣下。”
N用熾熱的目光打量著海月葵,欣賞著這具堪稱完美造物的軀體。
他自我介紹道:“我是N,中原中也的父親。”
作者有話說:
推推預收
橫濱牙醫日常
文案:
還有比穿越更可怕的事情嗎?
有的,兄弟,有的
陳凜是個牙醫,好不容易專碩畢業三證合一考編三甲醫院上岸,編制還沒上班一天,出門就穿越了。
站在陌生的寒風中,陳凜流下了不爭氣的淚水。
本科五年苦讀,專碩三年煎熬,研一熬夜學習考出來的執業醫師證,研二研三頂著論文規培壓力不斷學習考上的編制……
啪,沒了!
好在降落地比較混亂,沒人查證,還能讓他混口飯吃。
異能力——
無證行醫!
哦,忘了說了,用這地界的說法他是個超越者,所以不用擔心他會被醫鬧打死。
感謝體測讓他跑得夠快,病人追不上。
————
陳凜知道,自己在鐳體街無證行醫維持不了多久,秩序總有一天會到來。
而且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到這個世界的家裡看看,人總要落葉歸根。
於是他收留了一個自稱上面有人的東大高材生,能給他弄個當地口腔醫學專業畢業證的人,這樣他就能有資格重新考證了。這人腦子聰明,異能力也很可愛,大多數時候都不會給他惹麻煩。
至於小部分時候——
“森鷗外,我都說了,不要把容易醫鬧的帶回診所啊!這種直接勸人去大醫院,咱們廟小可受不起折騰!”
“對不起嘛,但是我打不過他們,我真的是被威脅的!”
“放屁,我明明看到你跟他們稱兄道弟了!”
看熱鬧的太宰治:“哇哦。”
森先生真是賊心不死要拉野生超越者入夥啊。
陳凜猛回頭看太宰治:“對了,你是不是該拔剩下的那顆智齒了?”
太宰治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給陳凜配臺的中原中也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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